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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拉的脚下意识松了一下油门,车身微微一顿,但车轮已经压上了次元边界,一道肉眼可见的丶像水面一样的光膜笼罩了她前方的视野,跑车的车头穿过那道膜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丶像是穿过一层肥皂泡似的声响。
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
公路两侧的野草和灌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创始集团那高耸的大厦,以及依旧冷清的广场。
她回到了现实世界。
奥罗拉下意识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车身停稳。
她推开车门站起来,夜风迎面吹过来,她的力量在回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完全恢复了,王级异能者的感知力重新铺展开来,能听到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细微声响。
但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身后那片空荡荡的空气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膜,没有次元边界,没有爆炸后的余波,只有夜色和一条安静的路面,小世界的入口已经完全关闭了,像一扇被从内部锁死的门。
「……爸……」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夜色中几乎没有回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沙哑质感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过来。
「oi,你就是我家老板的女儿?」
奥罗拉猛地转身。
她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路边的路灯下面,裹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风乾的木柴,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泛着精光。
「你……是?」
「哦,我叫塞拉斯,韩朔是我老板,他让我在这等你。」
塞拉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枚淡蓝色的试剂,管壁很薄,液体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萤光,他随后用指尖弹了一下管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说让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我优化后的Z物质。已经解决了阿斯特留下的暗门的问题,不会再被人从源头切断力量,另外,」
他顿了顿:「这里面还加入了老板留给我的部分四大兽王残骸的力量,你吸收之后,实力上应该会有比较大的提升。」
奥罗拉看着那枚试剂,目光在淡蓝色的液体表面停留了几秒,然后她伸手接过来,没有任何犹豫,撩起左手的袖口,露出前臂内侧的皮肤,然后用热视线灼烧露出血管。
针尖刺入血管的瞬间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拇指压下推杆,淡蓝色的液体沿着静脉涌进体内。
那股力量涌入她身体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重重搏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丶第三下,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有力。
与此同时,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从胸口向四肢扩散,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正在被激活。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头,睁开了眼睛。
「轰——!」
暗红色的热视线从她眼眶中喷涌而出,光束直冲天际,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线,持续了好几秒才缓缓熄灭。
那道红线消散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又张开,感受着那股比之前更加充沛丶更加稳固的力量。
她确实变强了,而且是质变级别的提升。
但她的心思没有在这上面停留太久,她猛地转头看向次元边界所在的方向,声音急促:「我要回去——」
「你回不去了。」塞拉斯声音平静。
奥罗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四下扫视了一圈。
确实,空气中已经没有那道次元边界的痕迹了,她的感知全力铺展开来,也捕捉不到任何小世界的残留信号。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太愿意承认的慌乱,「我刚刚明明是从这里出来的。」
塞拉斯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那个异次元虽然是嵌套在现实世界里的,但实际上,除了小世界的掌控者,常人没办法随意进出。」
「你能从里面出来,本质上是因为老板将自身作为锚定,锁住了小世界,让它的边缘不再变化,现在通道已经关闭了,你进不去的。」
奥罗拉的声音急了一度:「那我爸是怎么进去的?」
「我家老板又不是寻常人。」塞拉斯微微耸肩,「他有些特殊的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奥罗拉愣了一瞬,然后问道:「那他出来……也应该有手段吧?」
塞拉斯看了她一眼,想到韩朔之前的吩咐,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一种带着沉痛的丶欲言又止的悲伤,语气也放沉了一些:「这个……恐怕很难了。」
奥罗拉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叫很难?」
「那毕竟是一个小世界,小世界之主对它有着绝对的掌控,老板能进去,不过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防备之后,加上没人作为锚点帮他锁死小世界不让它移动,再想用同样的方式出来,基本不可能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且,老板进去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击杀阿斯特,他要是失败了……自然不必多说。」
「但就算他赢了,应该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出来了。」
奥罗拉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为什么?」
「阿斯特是小世界之主,他死了,整个小世界就会崩溃。届时的次元动荡,大概率会把小世界内部的一切都撕碎,就算老板能在崩溃中活下来,也会被卷进次元乱流之中……」
他停了一下:「大概率回不来了。」
奥罗拉站在路边,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金发吹得微微飘散。
她盯着塞拉斯那张写满了遗憾的脸看了好几秒,想要从那副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来,但对方那张乾瘦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她的膝盖忽然一软,跪在了路面上。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丶彻底的丶毫无保留的脆弱。她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指节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爸——!!!」
那道声音划破了夜色,在空旷的路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