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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最后的疯狂(第1/2页)
赵天豪瘫坐在老板椅上，眼中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布。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空洞的瞳孔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慢慢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仿佛要扼住某个看不见的喉咙。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裂痕从右上角蔓延开来，像他此刻正在碎裂的人生。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他灰败的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的世界，正在坠入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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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深城另一端的雨悦科技办公室。
张伟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他面前的显示器分成了四个区域：左侧是通讯监控软件的界面，右侧是公司内部安保系统的实时画面，下方滚动着网络舆情监测数据，上方则是一个加密的通讯窗口。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声，还有张伟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廉价香味，混合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塑料和金属气味。窗外的深城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张伟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通讯记录。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三个用红色高亮标记的手机号码，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异常活跃的通联记录。张伟眯起眼睛，把时间轴往前拉——这三个号码，在两个月前，曾经与一个备注为“阿强”的号码有过频繁联系。
阿强。
张伟记得这个名字。赵天豪手下的打手头目，半年前因为一起故意伤害案被拘留过，后来不知怎么又出来了。王雨曾经提醒过他，要特别留意与赵天豪核心圈层有关的一切通讯痕迹。
张伟点开其中一个号码的详细记录。
通讯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七秒。对方号码未实名登记，归属地显示为深城。通话内容经过语音识别转换成的文字记录里，有几个关键词被系统自动标红：
“制造混乱”、“教训”、“跑路前干一票大的”。
张伟的脊背绷直了。
他迅速点开另外两个号码的记录。类似的时间段，类似的通话时长，类似的敏感词汇。其中一个通话里甚至提到了“服务器”、“机房”、“烧了”这样的字眼。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张伟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王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王总。”张伟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监控到异常情况。三个之前与赵天豪手下阿强有联系的号码，过去二十四小时异常活跃。通话内容涉及暴力威胁，目标可能指向我们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具体内容？”王雨的声音很清醒，完全不像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张伟快速复述了监控到的关键词。
“把记录整理好，发到我邮箱。”王雨说，“我现在过来。”
“现在才四点……”
“赵天豪已经疯了。”王雨打断他，“疯子不会按常理出牌。通知安保组，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
张伟放下听筒，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把监控记录打包加密，发送到王雨的指定邮箱。然后他打开内部通讯系统，向安保组发送了紧急指令。
办公室里的灯光全部亮起，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冷白色的光线填满。张伟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深城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但远处的建筑轮廓依然模糊不清。他看见楼下街道上，两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写字楼停车场入口——那是公司雇佣的专业安保团队的车辆。
二十分钟后，王雨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锐利如刀。张伟注意到，王雨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都透着一股专业的气息。
“记录我看过了。”王雨径直走到张伟的电脑前，俯身看着屏幕，“这三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零八分。”张伟调出记录，“通话对象是同一个未实名号码。内容更具体了，提到了‘写字楼’、‘地下’、‘晚上动手’。”
王雨直起身，环视办公室。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出入口，最后落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服务器机柜上。
“目标很明确。”王雨说，“赵天豪想在我们最核心的地方制造破坏。服务器机房一旦受损，公司所有业务都会瘫痪。上市进程也会被无限期推迟。”
“他这是要同归于尽。”张伟说。
“不。”王雨摇头，“他是想在我倒下之前，拉我垫背。”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郑处长，我是王雨。”电话接通后，王雨开门见山，“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我们监控到一些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和警方正式报案。”
王雨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监控到的通讯记录和威胁内容。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三个红色的号码标记。
“对，目标很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场所，特别是服务器机房。”王雨说，“我已经把监控记录和语音识别文本发到您指定的加密邮箱。是的，涉及纵火、破坏生产经营等严重犯罪意图。”
电话那头传来郑毅沉稳的声音，虽然隔着听筒，但张伟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关键词：“立刻部署”、“技术侦查”、“保护证人安全”。
通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挂断电话后，王雨转向张伟：“警方会立刻介入。郑处长那边已经协调了网安和刑侦部门，会对这三个号码进行技术定位和实时监控。”
“那我们……”
“做最坏的打算。”王雨说，“通知所有员工，今天开始全员居家办公。公司只保留必要的安保和技术维护人员。所有重要数据做三重备份，一份存本地加密服务器，一份上传云端，一份……”他顿了顿，“存到我个人银行的保险柜。”
张伟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草全员通知邮件。
王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从东方漫过来，给深城的建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这座城市正在醒来，车流开始增多，早班地铁开始运行，早餐摊的炊烟在街角升起。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王雨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汹涌。
“李悦那边安排好了吗？”王雨没有回头。
“已经通知了。”张伟说，“她今天原本要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已经取消了。我派了两个女安保员过去，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住处也加强了安防措施。”
王雨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知道李悦的性格。那个女孩外表温柔，内心却极其坚韧。前世她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却从未抱怨过一句。今生他发誓要给她安稳的生活，可现在，却因为他的缘故，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手机震动。
王雨掏出来一看，是李悦发来的短信：“我没事，别担心。你自己更要小心。”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王雨的心揪了一下。
他回复：“保护好自己。等我处理完这件事。”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面对张伟：“安保组现在有多少人在岗？”
“十二人，分三班。”张伟调出安保排班表，“都是退伍军人背景，有丰富的安保经验。其中六人持有合法的持枪证，但按照规定，非极端情况不能使用。”
“武器装备呢？”
“标准配置：防暴盾、警棍、防刺服、辣椒喷雾。还有两套非致命性电击装备。”张伟顿了顿，“王总，如果对方真的采取极端暴力手段……”
“那就依法自卫。”王雨的声音很冷，“但前提是，我们要有足够的预警和证据。”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开始画示意图。
“写字楼有三个主要入口：正门、侧门、地下停车场入口。”王雨在白板上画出三个点，“地下停车场直通负一层的货梯和消防通道，可以避开大堂的监控和安保。如果我是赵天豪，我会选择从这里突破。”
他在“地下停车场”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圈。
“停车场有多少个监控死角？”王雨问。
张伟调出写字楼的建筑平面图和安保监控布局图：“根据图纸，停车场共有三十七个监控摄像头，基本覆盖了所有区域。但……”他放大图纸，“B区靠近配电房的位置，因为管道和承重柱的遮挡，有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的盲区。”
“配电房。”王雨重复这个词，“如果破坏配电系统，整栋楼的电力都会瘫痪。包括监控、门禁、消防报警系统。”
“还有服务器机房的备用电源。”张伟补充，“虽然我们有UPS不间断电源，但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如果主电和备电同时被破坏……”
“数据机房就会变成烤箱。”王雨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通知物业。”王雨说，“以公司名义，申请对停车场B区进行临时封闭。理由……就说我们要在那个区域安装大型设备。”
“物业可能会问具体细节。”
“那就给他们细节。”王雨说，“编一个合理的理由。必要的话，支付一笔‘管理费’。”
张伟点头，开始联系写字楼物业管理处。
王雨继续盯着白板上的示意图。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每一个可能的风险点，每一个潜在的漏洞，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前世他吃过太多亏，被赵天豪用各种阴损手段算计过太多次。那些惨痛的教训，如今都变成了他应对危机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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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不一样。
前世的赵天豪虽然狠毒，但至少还守着“商人”的底线——用商业手段打压，用法律漏洞陷害，用关系网围剿。可现在的赵天豪，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雨想起电话里郑毅最后那句话：“赵天豪的出境记录显示，他预订了三天后飞往曼谷的机票。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临走之前，他一定会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王雨看着白板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地下停车场”，眼神越来越冷。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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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白天平安无事。
员工们都已接到通知居家办公，写字楼里比平时冷清了许多。只有安保组的成员在楼层间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感。
王雨没有离开办公室。他坐在电脑前，处理着公司日常事务，同时密切关注着各方面的动态。张伟每隔半小时就会汇报一次监控情况：那三个可疑号码暂时沉寂，但技术部门反馈，它们的位置信号一直在深城市区内移动。
警方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已经锁定号码使用者的初步身份信息，都是有过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其中一人有纵火案底，五年前因为报复前雇主烧了对方的仓库，被判了三年。
“目标很明确。”郑毅在电话里说，“王总，你们那边一定要提高警惕。我们已经部署了便衣在写字楼周边，但对方如果选择在夜间动手……”
“我明白。”王雨说，“谢谢郑处长。”
挂断电话后，王雨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深城的夜景璀璨如昨，车灯汇成的光河在城市街道上流淌。远处，深城湾的海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波光粼粼。
很美。
但王雨无心欣赏。
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手机震动，是李悦发来的消息：“你吃饭了吗？”
王雨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只喝了几杯咖啡。他回复：“马上吃。你早点休息，锁好门窗。”
“你也是。”李悦回复，“我等你平安回来。”
王雨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压下去。他收起手机，走到办公室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速食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
叮。
便当热好了。王雨端着塑料餐盒回到办公桌前，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菜。米饭有些硬，菜也凉了，但他吃得很认真。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他需要保持体力，保持清醒。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张伟突然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