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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响起脚步声。
何叶赶忙松开盼姐，快速躺下。
顾盼若无其事后退一步，靠在书桌上。
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两人是惯犯了，都很麻利。
「时间不早了，小叶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苏妍路过看了一眼，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出来就关掉了客厅的灯。
何叶本来就没开灯，屋里就暗了下来。
只有小书房的灯投射出来，有一些光亮。
晚上有点热，家里没空调，就在客厅和卧室开了风扇。
顾盼要走，何叶又把她拉住了。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灯了的缘故，顾盼没有生气，也没有挣扎，就任他拉着手，「又干嘛？」
「你在这屋睡吧，你那屋都不通风，热。」
顾盼转过头来，盯着何叶看，没看出来异样，这才松了口气：「不用，一会儿就凉快了，我把台扇放在桌子上对着门口吹，没事的。」
「我心疼你。」何叶说的是心里话。
「滚一边儿去，早你怎麽不心疼我，忽然今天才心疼我？」顾盼很是不以为然。
「早前我不知道会失去你，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何叶说的是心里话，是他四十岁时跪在佛前祈祷时，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错过谁，都不该错过盼姐。
哪怕他高考失利虚掷青春，盼姐都没放弃他。
是他自己放弃了自己，盼姐才郁郁而终。
妍姨下葬那天，她扑在他怀里哭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说起了在一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那个时候，何叶才知道，盼姐一直都喜欢自己，只不过因为年龄差距，也因为自己始终不开窍，就那麽拖着。
而自己也不争气，越混越走下坡路，越一事无成越疏远娘俩。
越如此，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就连妍姨最后都劝盼姐别等了。
所以何叶非常确定，盼姐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勇气面对那种想法。
他说得真诚，顾盼就有些懵：「什麽乱七八糟的，瞎说什麽呢？」
「你别管，你答应我，这辈子不要离开我，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何叶一用力，又将她拽到了身前，又抱在了怀里。
顾盼这次没有挣扎，偏过头去看门外。
「到底好不好？」何叶低声问着，手上就用了力气。
「你跟谁学的，咋这麽流氓呢？」顾盼慌得不行。
「无师自通！天赋异禀！」何叶继续耍无赖。
「你呀！就会欺负我……」顾盼伸出手来，想要扯住他的头发，到底还是没舍得，轻轻梳弄着，由着他胡闹。
「好不好啊到底！」何叶还要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好。」顾盼回答得很乾脆。
何叶一愣，仰起头来，一脸不信。
「我不信！你舍不得！」
「不信你还问？你傻不傻呀？」顾盼低着头，一脸宠溺。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充满全身，何叶差点喊叫起来。
就知道！
盼姐就是喜欢自己的！
绝不是十年后才发现丶才想明白的！她那麽早熟！肯定早就想明白了！
哪像自己，等到她说出口，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麽！
「你真好！」男人这时候，脑子基本短路，能想起来的，只有这句话了。
「傻了吧唧的，白天还问我有没有对象！你说我有没有对象！是不是我得领回来，一起接你出考场，你才老实？」
顾盼劈头盖脸一顿声讨，何叶不敢应对，只能蹭来蹭去。
「蹭我一身油！你咋那麽膈应人呢！」顾盼不梳弄他的头发了，反而轻轻抱住了何叶的后脑勺。
「你咋那麽淘气呢！赶紧睡觉，明天还得考试呢！」
何叶一脸无辜：「这怎麽睡得着？」
顾盼不解：「这有啥睡不着的？」
「你看！」
「这有什麽？一会儿就凉快了，晚上又不热……」顾盼以为他说得是出汗。
谁晚上不都出汗？
然后才回过神来。
「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你就跟之前那样，我装作不知道，不揭穿你就是了。」顾盼红了脸。
她说得随意，何叶却闻言一惊：「你啥时候发现的？」
顾盼红着脸，却有些得意：「说你傻你还不服，我不发现才不正常吧？」
何叶很尴尬。
何叶感觉自己社死了。
这是他上辈子都不知道的事儿。
想想也是，一个屋檐底下住着，怎麽可能不知道？
不由脸色又红又白：「顾盼同学，我考不上清北，今夜的你，是有直接责任的！」
「关我屁事啊！」顾盼不以为然，却坐了下来。
「不，我考不上清北丶当不上省状元，责任全在你方！」何叶见她没走，「你击溃了我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和心防，让我对明天的考试没有了信心。」
「滚一边儿去！别到时候考不好了就赖我！我可啥都没干！」顾盼不接这口黑锅。
「你的不作为，正是最大的罪过！」何叶忽悠着她：「我肯定得失眠！我失眠，你说是不是我就得发挥失常？我发挥失常，到时候英语零分，理综合零分，我还怎麽当省状元！」
顾盼抿着嘴笑：「你当我刚上初中呢？我还不知道咋回事儿？你自己折腾吧！我困了，明天我还得起早帮咱妈包饺子呢！」
说着拍拍他的腿，就要起身。
何叶拉着她不让：「那你走也行，你帮我一下。」
顾盼羞的不行：「怎麽帮？」
「你就在这儿坐着就行。」
「滚蛋，去找你的『秘笈』去！」
何叶一愣：「啥秘笈啊？」
「就你那一沓从书里撕下来的合订本！」不知道是不是说开了心里话的缘故，顾盼啥话都往外冒了：「就那个一堆感叹号语气词的，什麽生写的小说！」
卧龙生？
何叶呆住了：你啥时候看见的？你不能这样啊！你咋的也给我留点隐私啊！」
顾盼红着脸起身白了他一眼：「废话，情书我都看了，还差你那合订本了？」
「别来打扰我！你个小坏蛋！」
说完，就回屋去了。
留下何叶在那里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