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上午八点整,原州市公安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
地下负一层审讯区内,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浓茶味与消毒水气息。
两间独立的防撞软包审讯室内,铁椅上的固定锁扣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动。
宋德胜把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通话链路图与数据恢复报告摔在桌面上,拉过一把折叠椅大马金刀坐下,冷眼看着对面那名戴着黑框眼镜、双手颤抖的青年黑客。
“姓名,职务,在九鼎科技挂的什么头衔,自己交代。”
宋德胜右手食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如同老鹰盯着猎物。
“不用心存侥幸,你们随身带的军工级加密手机,在国家安全部的解密设备面前,撑了不到八分钟。”
“里面的底层数据、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包括你们在黑风沟谷口企图删除的通风管道结构图,已经全部恢复成了不可逆的司法固定物证!”
对面的青年黑客嘴唇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审讯椅的铁板上。
他很清楚,自己携带特种发烟硫酸和电磁消磁仪强闯算力中心,一旦扣上危害国家安全和故意毁灭涉案证据的罪名,下半辈子就彻底交代在深牢大狱里了。
青年黑客心理防线轰然崩塌,带着哭腔哆嗦着交代道。
“警官,我说!我全都说!”
“我叫周伟,是九鼎科技旗下一家信息安全外包公司的运维主管!”
“今天凌晨四点,是省金融办内部的领导亲自给我们老总打的加密电话,说原州警方要对九鼎算力中心的服务器动手,必须趁天亮前把三号机柜的底层结算日志物理销毁!”
“那份黑风沟机房的通风管道图纸,还有省金融局的内部特许通行证,是省金融办综合处一级调研员马建国通过加密邮箱发给我们的!”
“马建国还特意在电话里交代,只要跟着郑局长的车队混进机房,特警不敢搜省厅领导的身,让我们动作麻利点,只要把强酸推进针筒打进主板,每人当场给五十万现金安家费!”
宋德胜猛地一拍桌子,铁桌震得嗡嗡作响。
“你们在算力中心的机柜里,到底藏了多少害人的猫腻?说!”
青年黑客吓得一缩脖子,哭丧着脸继续吐露内幕。
“九鼎旗下所有的网贷平台,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金融,底层全靠那套叫捕蝇草的大数据算法!”
“这套算法每天都在抓取全省高校学生的手机通讯录、相册授权、消费记录和外卖地址,甚至连学生跟家里人吵架的聊天记录都能抓到!”
“平台专门挑选那些家境贫困、父母在农村、性格内向胆小的在校大学生下手!”
“先用无抵押、秒到账的虚假广告诱导他们借第一笔三五千块钱,随后通过后台操控逾期时间,只要一逾期,就诱导他们去九鼎旗下的另外三个子平台借新还旧,每借一次就扣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不出半年,几千块钱就能像滚雪球一样滚到几十万上百万!”
“如果学生还不上,算法系统就会自动启动智能合成换脸和智能轰炸,把学生的脸合成到下流照片上,一天自动拨打上千通恐吓电话,连他们的辅导员、亲戚邻居一个都不放过!”
“我们技术部后台数据显示,光是过去一年,全省因为被这套算法逼得休学、自残甚至跳楼的大学生,至少有几十个人啊!”
听到这冰冷残酷的技术吃人真相,饶是当了三十年刑警、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宋德胜,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凸爆起来。
“拿高科技当杀人刀,敲着键盘吃老百姓儿女的人血馒头,你们这群畜生,枪毙十次都不够赎罪的!”
旁听室单向透光玻璃后方,原州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市委常委齐学斌并肩而立。
听到马建国这个名字,王卫国的眉头微微一扬,压低声音对齐学斌汇报道。
“学斌书记,这个马建国可不是寻常的机关干部。”
“三年前,他还是建行原州分行的副行长,因为违规放贷被原州纪委立案核查,后来不知通过什么门路,被郑志坤以引进高层次金融复合型人才的名目,直接调进了省金融监督管理局。”
“这两年,马建国一直坐在综合处一级调研员的实权位置上,专职分管全省互联网金融创新与小额贷款牌照的初审核准工作。”
“九鼎科技能在西陇省遍地开花,一口气拿到六张免检级的普惠金融试点牌照,马建国就是第一道经办人!”
齐学斌负手而立,目光森然如铁。
“原州的脓包被他带到了省城,反而成了残害全省百姓的黑恶催化剂。”
“卫国同志,立刻启动省市联合办案机制,绝不能让这条暗线断掉!”
齐学斌没有丝毫迟疑,当场掏出加密红机专线,直接致电西陇省纪委、省监委驻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监察组组长李长泽。
电话接通,齐学斌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长泽组长,我是齐学斌。”
“原州专案组在黑风沟现场截获两名企图销毁涉谍涉黑物证的犯罪嫌疑人,现已取得重大突破。”
“查实省金融监督管理局综合处一级调研员马建国,涉嫌向涉案涉黑团伙泄露重大警务机密,违规开具通行证协助毁灭国家安全铁证!”
“根据《监察法》相关规定,我以西陇省委常委身份,提请省监委驻省府纪检监察组启动跨层级联合监察调查,由原州市纪委派员异地协同,对马建国实施紧急留置羁押!”
听筒那头的李长泽显然被这个消息深深震动。
但他深知齐学斌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铁证如山,当即在电话里斩钉截铁表态。
“学斌同志,涉及国家安全与扫黑除恶大局,省监委决不护短!”
“我立即签发异地留置协助函,由你方经侦与纪检专员配合省组干警,在省城全境布控实施抓捕!”
上午九点三十分,西陇省城东湖路,一处名为听雪楼的隐秘高档茶艺馆门前。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缓缓停在树荫下,车窗降下一道缝隙,省金融办一级调研员马建国正坐在后排,手里攥着两部不断震动的手机,额头上全是虚汗。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皮质手提箱,里面塞着三本刚刚加急办妥的境外假护照和数万美金现钞。
黑风沟行动惨败的消息,早在半小时前就通过郑志坤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马建国自知大祸临头,约了九鼎科技的财务总监在此处做最后的账目交接,随后便准备驱车直奔省外机场潜逃。
然而,茶楼包厢的大门还未推开,四名身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便衣男子宛如鬼魅般从回廊两侧包抄而上。
“马建国!”
原州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沉声断喝。
马建国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手提箱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美金现钞散落一地。
“你……你们是哪里的?我是省金融局的调研员,你们想干什么!”
马建国脸色惨白地挣扎叫嚣。
领头的纪检监察员面无表情地掏出红头留置决定书与警官证,在马建国眼前猛地一亮。
“西陇省监委、原州市纪委联合办案!马建国,你的问题交代得差不多了,跟我们走吧!”
两名干警左右一架,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马建国肥硕的手腕,连拖带拽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防暴商务车中。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用时不足两分钟,茶楼内甚至无人察觉。
与此同时,由原州经侦支队与省监委第二调查组组成的搜查小队,依法持搜查令推开了马建国在省城黄金地段的一处独栋高档别墅。
在这栋装修奢华的别墅地下室里,经侦干警利用手持墙体金属探测仪,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红酒柜背后发现了暗墙。
重锤轰然砸开暗墙夹层,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干警倒吸一口凉气。
厚重的防潮油布包裹下,整整齐齐码放着四百五十万元崭新的百元大钞,八根每根重达两百五十克的九鼎科技特制纪念金条金光闪闪。
不仅如此,暗格里还藏着三块价值昂贵的劳力士金表,以及两本用红色牛皮纸包裹的密账日记本。
日记本上详细记录着过去三年间,九鼎科技董事长白崇礼通过地下钱庄,每月定向给马建国进贡三十万元分红的打款流水,甚至细致标注了郑志坤副局长每一次出面协调牌照后所收受的干股分红比例!
而在保险柜最深处,还端端正正摆着两只铝合金档案箱。
干警撬开箱锁,里面整齐码放着整整四十二份金融创新试点经营批复原件,每一份的审核人签名栏上,都赫然盖着马建国的私章,以及九鼎科技旗下涉黑校园贷、高利贷空壳公司的公章!
搜查现场的实时视频信号,第一时间切回了原州市公安局指挥大厅。
看着屏幕上一沓沓带血的钞票和违规批文,在场的一线办案人员无不咬牙切齿。
而就在市局大厅的信访接待窗口前,另一幕令人心碎的人间惨剧正在上演。
经侦支队的一名年轻女警,正眼圈发红地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旧式绿色军大衣的原州乡村退伍老兵。
老兵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借款合同和两本立功退伍证书,剧烈咳嗽着,咳出的唾沫星子里隐隐带着血丝。
“闺女,你跟齐书记说说,我老汉当兵十二年,在边境排过地雷,立过三等功,我真不是老赖啊!”
老兵老泪纵横,胸口挂着的三枚褪色纪念章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女警轻轻拍着老兵的后背,声音哽咽地向宋德胜汇报道。
“宋局,这位老班长叫赵德山,今年六十四岁,是平定县柳树沟村的退伍伤残军人。”
“半年前,他老伴查出晚期肺癌,在市医院急需三万块钱手术费,走投无路时,看到了九鼎科技在村委会门口刷的拥军助农易贷广告。”
“说是专为退役军人定制的低息无抵押贷款,老班长借了三万块救命钱,结果合同一签,当场被扣了六千块所谓的退役军人档案管理费和前置利息!”
“老伴手术后没撑过三个月就走了,老班长因为奔丧逾期了整整三天,九鼎的催收团队就开始了疯狂的电话轰炸。”
“短短三个月,九鼎通过阴阳滚息,把三万块钱利滚利滚到了整整五十四万!”
“上周,催收人员竟然把老班长穿着军装佩戴军功章的照片,恶意合成了一张跪在地上求饶、被扒光衣服打上老赖死全家侮辱性字样的假照片,通过彩信向全村的党员干部和邻居群发!”
“甚至还有两个满臂纹身的催收打手,半夜爬进老班长家里,把老伴生前住的窑洞泼满了黑油漆,把老班长的退伍军人优待证撕成了碎片扔进粪坑!”
“老班长气得当场大口吐血,今早是一步一步从平定县走过来报案的!”
老兵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面被洗得发白的五星红旗,泣不成声。
“警官,我不怕死,我在战场上都没怕过死!”
“可我老伴刚入土,他们就往她坟头上泼黑狗血啊!”
“他们拿着省里盖章的红头批文,说他们是省政府重点扶持的高科技企业,说他们打人逼债都是合法的,说我就是告到京城也没用!”
“我想问问青天大老爷,这世道到底怎么了?保护这帮吸血鬼的官,到底算什么官啊!”
老兵凄厉的质问在大厅内回荡,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在大厅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的齐学斌,整个人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他大步走到老兵面前,没有一句官话套话,而是极其庄重地向这位保家卫国的老班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双手紧紧握住了老兵粗糙冰冷的大手。
“老班长,对不起,我齐学斌来晚了!”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难以撼动的力量。
“您流血保卫的江山,绝不允许这帮豺狼当道!”
“您为国家立过功,国家的法律就会为您撑腰!”
“今天我当着所有原州公安干警的面给您承诺,逼死您老伴、侮辱您军功章的涉黑恶霸,一个都跑不了!在背后给他们批执照、分黑钱的贪官污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您安心在市人民医院住院疗养,所有的医疗费、所有的非法欠条,原州市委市人民政府全部包揽托底!”
齐学斌转过身,对身旁的宋德胜厉声喝道。
“德胜!”
“在!”
“立刻组织特警和刑侦力量,对平定县涉案的这支涉黑催收分队实施抓捕,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涉案凶手全部归案!”
“还有,调市委一号机要商务车过来,亲自派两名同志,把赵老班长护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和专家医疗组,全额挂原州市委应急特批账单,用最好的药给老英雄调养身体!”
“老伴墓地被泼黑狗血的事,责成平定县委书记、县长亲自去现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