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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细窄如线,瞳中泛着淡淡的金辉,带着一股亘古蛮荒的古老气息,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便让人心头一寒。
龙灵盯着那只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竖瞳……这是龙族?!」
陈阳望着那半露的竖瞳,先是一怔。
当日他催动升隐珠往深处探查时,曾隔着草席的破洞瞥见过这双眼睛,那时也只当是一尊蛰伏的妖龙。
可此刻离得近了再细看,他心头忽然一动,低声开口:
「不对……龙姑娘,她似乎不是龙族。」
龙灵正盯着那只竖瞳出神,见到同族长辈,心中一阵欣喜,闻言猛地转过头来:
「什么?」
她再定睛望去,瞳中金龙虚影一闪,想要感应同族血脉。
可下一刻。
她眉头紧紧皱起,心底莫名泛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排斥感,像是血脉之中被扎了根细刺,说不出的别扭。
「确实不是龙族。」远处的龙南也沉声开口,面色凝重。
「我体内龙血竟隐隐作悸,像是……遇上了天敌。」
在场两名龙族都觉出了不对,周遭众妖更是心神微凛,目光死死钉在那卷破草席上。
陈阳此刻早已将感官世界运转到极致,目光穿透薄薄的草席,往里望去。
只一眼,他心头一沉。
草席之下,哪里是什么龙族。
一条庞大到惊人的黑色巨蟒虚影,来回盘动,粗如水缸的蛇身覆着暗沉沉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幽冷的光。
凶戾之气隔着草席都能渗出来。
「好大的黑蟒!」
陈阳低声惊呼。
话音未落,那卷草席轻轻颤动起来。
沙沙。
一阵摩擦的轻响,一层完整的黑色蛇蜕从草席之下褪出,薄如蝉翼,还带着淡淡的腥气。
一道身影从蛇蜕之中缓缓站起。
是个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从脖颈往下,一身细密的黑色鳞片层层叠叠覆着身躯,随着呼吸翕动,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眼含秋波。
可那对竖瞳一转,便带出一股勾魂夺魄的妖异。
陈阳望着这张美艳到极致的脸,心中却没有半分旖念,反倒一股彻骨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体内。
上中下三处丹田竟同时动荡,体内阳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蠢蠢欲动,竟有要脱体而出的徵兆。
这感觉……和蜜娘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不同。
并非是想要他的道基,陈阳能感觉到体内丹田的悸动,源自于……阳气!
「呵。」
少女轻笑一声,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人群边缘的清萱身上。
她指尖一点,嗓音软糯:
「你,怎的长得比我还美几分呢……过来吧。」
清萱猛地一怔,抬眼望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刚睡醒,身子乏得很,看你生得标致,晚些时候你过来侍寝吧。」
这话一出,清萱眉头皱了一下。
她当年身为天香教教主,坐拥一教弟子,谁不是捧着她敬着她,何曾听过这般轻佻的言语?
心中瞬间涌起几分不快。
可抬眼对上少女那双竖瞳,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没有应声,却也没敢动。
周遭一众小妖却看得心头火热。
这可是沉眠千年的妖王!
能得她青睐,侍寝左右,那是天大的机缘。
说不定得了她的赏识,随便指点两句,就能阴阳调和,修为大进,一步登天。
不少人都挺了挺胸,目光热切地望过去,盼着那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
少女却没再看清萱,目光慢悠悠转了个圈,扫过全场。
「唔,两个女子,太无趣了……还得找个男子。」
她喃喃自语,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那些被目光扫到的男妖个个心头狂跳,连呼吸都屏住了,眼中带着期望之色。
可下一刻,少女的目光顿住了。
她落在了陈阳身上,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哟,差点看漏了。」
她抿嘴一笑,竖瞳弯成了月牙,指尖轻飘飘指向陈阳,声音甜得发腻:
「这小郎君生得这般俊俏,正好,也过来吧。」
陈阳正暗自运转心法压着体内躁动的阳气,闻言猛地一怔,抬眼望过去,心头咯噔一下。
满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众人惊讶无比。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看着陈阳跟在龙灵身后的妖修,更是面面相觑。
「这楚宴不过是个筑基境的小修士,生得眉目锋利,看着凶神恶煞的,全靠龙女庇护才能在地窟立足。」
「如今这沉眠千年的老妖,论辈分怕是比巴山君还长……」
「怎的偏偏就看上了他?」
窃窃私语声嗡嗡传开,都觉得匪夷所思。
龙灵也皱着眉,侧头打量了陈阳半晌,眼里满是茫然。
「俊俏郎君?」
她低声嘀咕,怎么看也不觉得楚宴和俊俏二字沾边。
陈阳此刻心里却像打鼓,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少女绝不可能是真的看中自己容貌。
对方那双竖瞳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能看透皮肉,直窥本源。
他偏过头,压着声音问龙灵:
「龙姑娘,你方才说巴山君是半步妖皇?」
「是啊。」龙灵点了点头。
「那这女子……」陈阳喉结滚动,心头咯噔一下。
「会不会……已经是妖皇境界了?」
龙灵听得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小郎君,过来呀。」
半空之中,少女娇嗔了一声,语气软糯。
陈阳只觉得脚踝一紧,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身子不由自主往前飘去。
不过眨眼工夫,就落到了那少女身侧。
一旁的清萱也被一股柔力带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少女身旁,倒像是被稚童牵在手里的两个玩偶,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不错不错。」
少女眉眼弯弯,笑得欢喜,指尖刮过清萱右边眼角,那朵天香摩罗的血色小花:
「这位妹妹生得美,这位弟弟……更是别致。」
陈阳心头一颤。
下一刻,少女抬起双手,指尖按在了他左右两边眼角之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进来,陈阳脑海中轰然一震。
她看出来了!
天香摩罗的印记,藏在惑神面之下,连龙灵都未曾察觉,竟被她轻轻松松探了出来。
单论这份神识造诣,至少也到了妖皇层次!
陈阳心中大惊,慌忙就要往后退。
「往哪儿跑?」
少女轻笑一声,指尖用力一抓,就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二人今日好好伺候我,必须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好些年,没好好享过床笫之欢了。」
话语轻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落在陈阳耳中却让他头皮发麻。
他刚要开口拒绝,身旁的清萱却忽然偏过头,低声对他道:
「楚宴……闭嘴。」
陈阳一怔。
清萱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垂着,不敢去看少女,声音却压得很稳:
「夫人放心,晚辈会好好教导他,咱们二人,定将夫人伺候妥当。」
「呵。」黑鳞少女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落在清萱身上。
「怎么?小妹妹莫非认得我?」
「晚辈……曾在古籍画像之上,见过夫人尊容。」清萱头垂得更低。
少女笑得合不拢嘴:
「认得便好,那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她说着,目光又扫回陈阳脸上,见他一脸紧绷的模样,只觉得有趣,指尖点了点他的脸颊。
下方的龙灵早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你要做什么?楚宴,快回来!」
陈阳站在少女身侧,闻言转头望向龙灵,眼神里带着几分焦灼,身子却半分都动不了。
就在此时,少女忽然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
她笑吟吟的:
「光有你们二人侍寝,还差两道小菜佐酒呢。」
陈阳一愣。
小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悠悠抬起右手,隔空虚虚一抓。
呼!
两道身影毫无反抗之力,骤然从人群中被扯了出来。
龙灵和龙南二人只觉得一股沛然的力量裹住全身,连龙血都被压得凝滞不动,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就直直落到了少女面前。
全场哗然。
那可是两位龙族嫡系!
尤其是龙南,成名多年的妖王,不同清萱那般普通大妖,竟被她随手一抓就摄了过来?
众人看得惊骇欲绝,一个个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小菜是什么意思?」
有小妖低声喃喃,满脸茫然。
少女坐在草席之上,晃着脚,笑吟吟看着底下一众茫然的妖修,也不解释。
就在此时。
站在她身侧的清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陈阳,又看了看身前的龙灵与龙南,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忌惮:
「罢了,这位是阴离夫人,我说了这名号,你们二位既然出身龙族……应当也听闻过吧。」
陈阳听得一脸茫然。
他自东土而来,西洲地界的古老秘闻哪里知晓,只觉得这名号听着陌生。
可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身旁龙灵的身子骤然绷紧,吓得直哆嗦。
另一边被定住的龙南,更是脸色煞白,那双素来沉稳的眸子,此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阴离夫人……」
龙灵声音发颤,猛然想起了往事:
「我小时候,族中长辈哄吓孩子,就讲她的故事。」
「说西洲深处有座避劫湖,可躲雷劫,但极难寻到。」
「湖里藏着一条黑蟒成道的老妖,最喜欢猎食龙族。」
「每隔百年出来一次,每次都要拖走数十条同族,回湖里慢慢享用……我一直以为那都是编出来的鬼故事。」
「那老妖,就叫阴离夫人!」
「不是故事。」龙南声音乾涩。
「这阴离夫人,当年是西洲数一数二的狠角色,只是传闻她冲击妖皇境界,最后一次蜕皮失败,死在了避劫湖底……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阴离夫人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
「死?」
她冷笑一声,周身黑鳞竖起,一股凶戾之气轰然炸开:
「苏无烬那个老东西!若不是他使阴招把我诓进这鬼地方,我早在千年前就成就妖皇了!」
她骂得咬牙切齿,眉眼都扭曲起来,像是恨不得将苏无烬生吞活剥。
方才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一股噬人的凶焰。
陈阳站在她身侧,听得心头怦怦直跳。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
前一刻还软语温言,转眼便凶神恶煞,果然是沉眠千年的老妖,喜怒无常到了极致。
龙灵和龙南被这股气息一压,更是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
「两条小龙鳅,可别想在我面前动心思。」
阴离夫人斜睨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西洲龙族本就孱弱,连条祖脉都生不出来,当年在外界,也不过是我口中的零嘴罢了。」
「夫人且慢。」清萱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如今的西洲龙族……有些不同了。」
阴离夫人眉梢一挑,颇觉意外:
「不同?怎么个不同法?」
「前些年,西洲龙族出了一位龙皇。」清萱不敢隐瞒,恭恭敬敬道。
「以同族血脉献祭,硬生生造出了一条祖脉,如今的龙族,早已不是当年模样了。」
「哦?龙皇?」阴离夫人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笑得肆意张扬。
「造出祖脉又如何?等我出了这地窟,连他那龙皇一并抓来吃了,正好补补我这千年亏空的元气。」
清萱垂着头,不敢再接话。
她当年在天香教古籍中见过这位阴离夫人的记载,向来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平生最好沉溺床笫之欢。
唯有顺着她的心意,好好伺候,才能讨得一线生机。
陈阳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别说话。」
清萱连忙偏过头,飞快按住他的手臂,眼神里全是恳求。
下一刻,她上前半步,仰起头,轻轻吻住了陈阳的唇。
陈阳猛地一怔。
温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