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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微末道行,能辅佐一二已是万幸。」
这话他说的是真心话。
未央出身不凡,根骨资质都远胜自己,自己能在旁打个下手,都已经很勉强了。
话音落下,白骨大圣却没应声。
陈阳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念想,试探着开口:
「大哥……小弟有一事想问。」
他顿了顿,见虚空之中金光微动,才继续道:
「不知大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稍稍提升小弟的资质根骨?」
这话问出口,陈阳自己都有些忐忑。
这些天,他在地窟里见了不少大妖。
那些大妖的根骨,让陈阳惊叹不已。
不光如此,有些如同龙灵那般的妖王,更有本命神通傍身。
陈阳自然不想放过这一次机会。
他曾经有过一次蜕变,在那地底修行先天一炁混元功,一刻不停地吐纳了数十载。
但那还不够!
陈阳想要如同那龙族一般,落渊再起的蜕变。
虚空之上,那两点本已黯淡下去的金光,闻言忽然猛地暴涨。
灿然金光亮起的刹那,整个虚空都被映得通明。
陈阳只觉一股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滞。
白骨大圣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深邃:
「提升资质?你这路子,本就和旁人不同。你走的是两条路,一条是吐纳修行古路,另一条……便是血气之路,和我一般,道血并行。」
陈阳心中一动。
他早便觉得自己体内气血翻腾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刻被白骨大圣点破,顿时豁然开朗。
陈阳曾听龙灵提过,道血双修是妖修中的上乘路子,她伯父对此极为推崇。
更早之前,他还见过未央施展道血同流之法。
此刻他隐约觉得,那些妖皇人物毕生追寻的修行路径,与眼前这尊白骨大圣的道途,在根子上大相径庭。
陈阳心底暗忖,白骨大圣修行的才算正途。
「修行之路,有主便有偏。」
白骨大圣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于我而言,血气之路为主,吐纳之路为辅,平日便以这先天一炁混元功续命,血气为我本性。」
陈阳点头,随即又有些茫然:
「那……小弟这条路,孰主孰偏?」
他平日里既修吐纳,也走血气妖修的路子,两边齐头并进,却从来没分清过主次。
此刻被点破,心头顿时一片疑惑。
「你自己无法分辨吗?」白骨大圣问道。
陈阳老老实实地摇头。
虚空之中,那两点金光忽然黯淡了一瞬,像是油灯被风拂过,随即又勉强亮了起来。
白骨大圣显然已是强撑之躯,语速快了几分:
「你既然问了,我便指点你几句。」
「先天一炁混元功你只管接着修,这是根,错不了,你走的虽是古路,却又不是纯粹的古路。」
陈阳一怔:
「不是古路?」
「是有人替你另辟了玄途,给你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子。」白骨大圣淡淡道:
「此界修行,金丹立山为根基,这是开道之路,但你不同。」
陈阳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青木祖师。
想来这条路,便是当年青木祖师为自己安排的。
他一路行来,只觉修行顺畅,却总觉得和旁人有哪里不一样。
同是天道筑基的南天五氏天骄,像杨胜,杨厉,陈怀锋,文渊鱼那些人,道基都各有各的鲜明异象。
唯独自己的天光,只是单纯的璀璨。
此刻被白骨大圣点破,他才恍然。
原来这便是另辟玄途的根由。
「待到金丹之境,方见分晓,看你此粒金丹,究竟能立起何物,你可有想立下的东西?」白骨大圣问道。
「小弟未曾想过。」陈阳摇了摇头,面露茫然。
「罢了,本也不该你现在去想。」白骨大圣轻叹一声。
「你以混元功吐纳为根,我也不便多指点了,我不擅长道修,我修行的乃是血气为重,只是你这血气一脉,终究太过孱弱。」
「你能走出这条路,想来是藉助了那天外植株?」
「我虽不善分辨草木,却也看得出,是那东西替你生生衍化出了血气脉络。」
陈阳心中一凛,知晓白骨大圣所说的正是天香摩罗。
他顺势点头:
「正是此物,小弟才得以道血双修。」
「听人说,若是走炼气路的人得了,能衍出淬血脉络,若是走血气路的拿到手,反倒能生出道基经脉。」
这话一出,虚空之中的金光猛地凝了一下。
白骨大圣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凝重:
「听你所言,确实有些玄妙。」
「不过依我看,此物本体早已不存,如今流传的,不过是它散落世间的分身孢子,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这话语落下,陈阳自然也是一惊。
哪怕不擅长草木之道,这尊大圣也能看出名堂来。
「小弟也是从旁人手中所得,其中关窍,我也不甚明了。」陈阳解释道。
「也罢,我便与你说说这血气脉络的根本。」白骨大圣温声道。
「血气修行,首重开脉,你可知百脉?」
陈阳轻轻点头:
「小弟知晓,我如今只开了七十几脉,距离百脉尚远,不知……可有补全之法?」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白骨大圣却摇了摇头:
「补不全。」
「你修为不到,强行补脉只会损伤根基,等日后修为上去了,再回头反哺经脉才是正途。」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沉:
「不过……我可以让你看看,真正的百脉,是什么模样。」
陈阳心中一动。
他见过不少妖修开脉,像贞守那些妖王,号称开至百脉极境。
一旁的白猿神色一肃,轻轻摇头:
「师叔有所不知,寻常妖修的百脉,都是虚的,不算真,真正的百脉,不是那样的……得像老师那样,才算真正的百脉。」
「哦?」陈阳愕然抬头,望向虚空之中的白骨大圣。
便在此时,那架枯槁白骨之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虚影。
那是由纯粹的血气凝练而成,从白骨之中徐徐浮现,逐渐清晰。
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那哪里是什么经脉线条。
分明是山川起伏,江河奔流。
脊梁主脉如大龙横亘,肋骨两侧的脉络如群山列阵,朝四肢延伸而去,宛若大江滔滔。
那虚影立于虚空之中,竟有几分身化天地的苍茫气象。
「身中百脉关窍,如天地山川,生生不息,流转不绝,这才是真正的百脉!」
白骨大圣的声音隆隆响起,震得陈阳心神俱颤。
他怔怔望着那幅山川脉路的虚影,脑中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回过神,白骨大圣胸腹一沉,猛地一吸。
刹那间,那山川虚影之中的血气轰然奔腾起来,如万江归海,聚向脚下。
刚刚还是山川起伏的脉络,瞬息间涌动血气,化作无边浪涛。
血浪翻涌,拍击岸礁,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淬血极境。
陈阳本以为,淬血极境只是修出血池。
后来他渐渐发现,这血池可以变大。
他自己苦修至今,也不过勉强修出一汪血湖,运转之时只有些许流动,似乎有化江的趋势。
可眼前这一幕,非池,非湖,更非大江……
那是无尽海。
一望无际,波涛吞天的血海。
「这才是淬血的真正极境。」白骨大圣淡淡道。
「你可记下了?往后便往这个方向去修。」
陈阳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脏狂跳。
血海。
这要怎么修?
他那点血湖在这无边血海面前,不过是一洼积水,连溪流都算不上。
他正震撼间,又听白骨大圣道:
「小弟,关于纹骨,你又了解多少?」
陈阳定了定神,连忙道:
「小弟知晓,纹骨有四处位置,我见过其中最强的,乃是如同贞守那般,四骨并耀。」
白猿在旁闻言,又摇了摇头:
「师叔,这你便错了。」
「所谓四骨之说,不过是大家挑了最有用的四处骨头来纹,算是取巧的法子,你我身上的骨头,又何止四处?」
这话一出,陈阳浑身一震。
何止四处?
便在他怔神之际,虚空之中,那架白骨之上忽然亮起无数光点。
一点,两点,百点,千点……
密密麻麻的金纹从每一块骨头之上浮现出来,如梵文流转,似星辰生辉。
起初星星点点,随即连成线,铺展开来。
到最后,整架白骨都被璀璨的金纹覆盖,如同一片星河横亘在虚空之中,亮得人睁不开眼。
无穷无尽的纹路在骨上流淌,每一道都蕴含着苍莽古朴的气息。
陈阳望着那通体皆纹的白骨,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字。
蛮!
一股蛮荒万古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直面开天辟地的古老巨人,苍茫霸道,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小弟你记住。」
白骨大圣的声音带着沧桑,缓缓响起:
「纹骨不要局限于一处两块,能多纹,便多纹。」
「至于图腾纹路,你自己去找。」
「梵文的路子,你可以去寻苏无烬,他收集的梵文极多。」
「但你也不必拘泥于梵文,日后遇上更合你心意的纹路,尽可以纹遍全身每一寸骨。」
「纹到圆满处,满骨化蛮。」
「这才是纹骨的极致。」
陈阳怔怔而立,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明悟。
开脉山川纵横,淬血沧海奔腾,及至纹骨,恍如蛮神降世。
这才是真正的血气之路。
以前见过的什么贞守,龙南,奎光,那些号称一方强者的妖王,在这真正的妖中帝王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一股苍茫浩瀚之气,顺着那白骨之上的纹路,遥遥传入他的心底。
陈阳伫立原地,望着虚空中那三道极境,只觉茅塞顿开。
他修行至今,不是没有见过强者,可从未有人能像白骨大圣这般,仅仅显露境界,便将他眼前的迷雾拨开了一大片。
虚空之上的白骨大圣见他这副模样,低笑了一声:
「如今我给你指了方向,你照着好好修行便是,我撑不了太久,余下的便不多说了。」
「大哥这番指点,已经胜过小弟百年苦修。」陈阳连忙躬身行礼,心中激荡不已。
一旁的白猿微微点头,示意他差不多该告退了。
陈阳也明白,白骨大圣本源受损,强撑着说了这许久,已是不易。
百年沉眠就在眼前,他不敢再多叨扰。
他和白猿一道转身,正要退出这片虚空。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陈阳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唉……许久未曾尝过新鲜果蔬的滋味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在这空荡荡的虚空中格外清晰。
白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色,低声道:
「是弟子无用。」
「这地窟深处灵气阴寒,寸草不生,弟子寻遍周遭,也找不来半枚鲜果。」
「老师素来爱吃桃李,芭蕉这些,弟子却……」
「这怎么是你无用。」
白骨大圣打断他,语气平淡:
「我本就是在此枯坐养伤,口腹之欲,本就是奢望。」
陈阳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他身为天地宗丹师,储物袋里别的不多,炼丹用的药引果蔬倒是常备不少。
他连忙抬手,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堆新鲜瓜果。
桃儿,李儿,芭蕉,红红绿绿地堆了一小堆。
虚空之中的金光猛地亮了几分。
「这是……」
陈阳连忙道:
「小弟本是天地宗丹师,平日里炼丹备了不少药引果蔬,都在储物袋里存着,这些不算什么,大哥尽管用。」
说着,他抬手一送,那堆瓜果便悠悠飘向虚空中的白骨身影。
瓜果没入那森白的骨骼之间,下一刻,便听得一声畅快的赞叹:
「好!好!好!」
陈阳抬眼望去,只见那白骨的颌骨微动,三两口便将一堆瓜果吃了个乾净。
那吃相,竟是透着几分难得的快意。
一旁的白猿盯着虚空,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陈阳见状,递过去一个桃子。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