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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宴,你出身大族,也算家世显赫了。」龙灵还在一旁自顾自说道。
陈阳满心无奈,实在搞不懂龙灵为什么总爱这样主观臆断。
先是认定他是妖皇子嗣,现在又咬定他是隐世大族的后人,一门心思要给他安上一个显赫的出身。
这份莫名的执念,让他哭笑不得。
他懒得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默默转身走到一旁。
龙灵见状,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立刻开口喊住他:
「哎,楚宴,你走那么远干什么,赶紧过来。」
「怎么了?」陈阳疑惑回头。
龙灵哼唧两声:
「过来给我捶捶肩,我肩膀酸得厉害……全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陈阳皱了皱眉。
龙灵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幽怨:
「本来我好好的,非要劝我上去跟白猿交手,我才挨了打,受了重伤的。」
陈阳哭笑不得。
明明是她自己答应登台比试,现在倒好,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他懒得跟她争辩,只好迈步上前,抬手替她揉捏肩膀。
他一边轻柔发力,一边出声询问:
「你身上的伤势,真的痊愈了?」
龙灵闭着双眼,舒服地享受着伺候,语气慵懒:
「早就好了,我现在正在调息稳固状态呢。」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彻底放松身体,任由陈阳按摩。
陈阳的手法轻重适宜,分寸刚好,让她浑身舒展,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轻柔。
就在陈阳揉捏的间隙,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触感。
他神色一怔,低头看去,赫然发现龙灵的肌肤表面,正一层层浮现出细密的龙鳞。
冰冷的鳞甲从肩头,手臂快速蔓延开来,层层叠叠,泛着幽深的冷光。
这一幕,他并不陌生。
之前在杨素身上,他也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那是纯粹真龙血脉催动后,显化出的护体龙鳞。
龙灵身为西洲龙族妖修,能生出龙鳞本是正常现象。
可她此刻根本没有运转修为,催动血脉,龙鳞却自主浮现,这就让人十分费解了。
龙灵也敏锐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常,低头看着手臂上层层叠叠的鳞甲,同样愣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绪。
「龙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陈阳出声问道。
龙灵没有回话,凝神感知体内状态,片刻后快速开口:
「你先别说话,我调息看看。」
说完她立刻盘膝坐好,闭目凝神,静静打坐调息。
陈阳不敢出声打扰,安静站在一旁守着她。
只见龙灵身上的龙鳞越来越密集,顺着脖颈蔓延至整条手臂,最后覆盖指尖,整片身躯都被幽暗坚硬的龙鳞包裹。
龙族位列鳞虫之首,龙鳞是他们最标志性的种族特徵,平日里潜藏在皮肉之下,只有刻意催动血脉之力才会显现。
可今天的龙鳞,完全是自主迸发,异常诡异。
陈阳静静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
忽然,他看见一片片龙鳞的根部,慢慢渗出细密的血丝。
这些血丝纤细又密集,如同万千细流,在整片鳞甲表面交错流淌,遍布每一寸鳞片。
短短数息,龙灵全身的龙鳞,尽数被细密血丝铺满。
紧接着,那些血丝开始回缩,一点点被鳞片根部吸纳。
随着血丝褪去,表层的龙鳞也一片片向内收拢,慢慢隐入皮肉之中,消失不见。
等到最后一片龙鳞收起,龙灵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
可陈阳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凭空多了一股内敛的强悍锋芒,气场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下一刻。
龙灵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嘹亮通透的龙吟。
「嗷呜!」
震彻天地的龙吟穿金裂石,在空旷幽深的地窟中层层激荡回荡,震得四周岩壁震颤,碎石簌簌掉落。
陈阳猛然一震。
这一声龙吟气势磅礴,霸道浑厚,远超他以往听过的任何一次龙吟。
龙灵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前的陈阳。
陈阳满心惊疑不定,连忙询问:
「你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龙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色异常凝重,开口感慨:
「那只白猿,不愧被人称作狂徒,实力是真的恐怖。」
这话来得突兀,可陈阳感同身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白猿能瞬息碾压身为妖王的龙灵,根本不是龙灵太弱,而是对手的实力太过匪夷所思。
龙灵心有余悸地轻声说道:
「肉身水火不侵,攻防一体,我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陈阳再次点头,心底深有同感。
他想起之前龙灵满身遍布拳印的诡异伤势,忍不住追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一直想不通,白猿明明只打中了你双肩两拳,为什么伤痕会蔓延到你的全身?」
龙灵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
「我也不清楚,这种手段太过玄妙晦涩,恐怕也就只有我伯父这般妖皇,才能看透其中门道。」
陈阳听到妖皇二字,心中一惊,立刻追问:
「难道那白猿,是一尊隐藏的妖皇?」
「不是。」龙灵断然否认。
「我全程和他对峙,完全没有感知到妖皇专属的威压气息。」
陈阳点了点头。
他想起白猿亲口说过,自己同境界无敌。
若是白猿拥有妖皇境界,靠着高境界碾压低阶修士,根本算不得本事,也谈不上同境无敌。
以白猿高傲好斗的性子,绝对不屑于靠境界压制对手。
只是他依旧不解,龙灵为何经历此战之后,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气势大涨。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龙灵。
龙灵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扬起,主动问道: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感觉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陈阳神色微动,犹豫片刻,还是老实点头:
「嗯,你身上的气势,变强了很多。」
「对吧!」龙灵立刻接过话头,眼底满是得意,「我修为底蕴,硬生生涨了一大截。」
「算你直觉敏锐,说真的,你这感知力根本不普通,还敢说你不是隐世大族出来的?」
又是这套说辞。
陈阳听得无言以对。
龙灵又开始自顾自推敲之前的猜测,越想越觉得合理:
「就算你不是大族子弟,也不是正统妖皇子嗣,那大概率就是某位妖皇的隐秘子嗣。」
「说不定是你的血脉发生了变异,所以我之前才一直看不透你的根脚。」
她低头沉吟,开始逐个排查西洲各大妖皇:
「到底是哪位妖皇的后人呢?」
「猪皇?」
「不可能,猪皇只有一个独女,没有其他子嗣。」
她蹙眉思索片刻,随即抬头看向陈阳:
「羽皇?可羽皇只生女儿,难不成你是女扮男装?」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又摇了摇头:「不对呀,上一次我都捏到了东西。」
陈阳听到这里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可龙灵不以为然,还在掰着手指头继续猜测:
「那……你是鬼皇的子嗣?」
听到鬼皇二字,陈阳浑身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
「鬼皇也有子嗣?」
龙灵也拿捏不准,只能根据传闻推测:
「我从没听过鬼皇有后人,不过我听过一些秘闻。」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传闻鬼皇喜好与男子双修,一夜之间便会宠幸数百名男子。」
陈阳听得心头巨震。
他翻阅过无数西洲风物典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记载。
想来是这种秘闻太过禁忌凶险,编撰典籍的人根本不敢记录,生怕招惹鬼皇,招来灭族之祸。
「你该不会是说笑的吧?」陈阳满脸难以置信。
见他一脸震惊的模样,龙灵反倒来了兴致,淡淡说道:
「千真万确,鬼皇夜夜挑选男子为伴,仿佛大婚洞房。」
「只是那些被她选中的男子……」
「从来活不到第二天日出。」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活不到第二天?这不就是一夜新郎,为什么会这样?」
龙灵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应该是她的修行法门需要,我听我伯父提过,鬼皇是以男子为修行耗材,藉此精进修为。」
修行耗材……
听到这里,陈阳心底骤然发寒。
他想起当初在天地宗外,被蜜娘近身禁锢的画面,那股缠绵霸道,几乎要消融他肉身神魂的气息,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龙灵继续说道:
「这种修行方式虽然少见,但西洲不少特殊种族都有类似的手段,欢愉过后,直接吞噬对方修为性命。」
陈阳听得后背发凉,满心后怕。
当初他若是没能挣脱蜜娘的禁锢,没能扛住那股蚀骨欲火,此刻早已化作一抔枯骨,成了对方修行路上的垫脚石。
他暗自庆幸自己侥幸逃生。
就在这时,龙灵忽然凑近半步,眼神带着探究,直直盯着他:
「说真的,你该不会真的是鬼皇的子嗣吧?」
陈阳被她问得心里一慌,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
「你不是说鬼皇没有子嗣吗?」
「正常情况确实没有。」龙灵越猜越起劲,「可她常年与无数男子纠缠,万一意外留下血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话,陈阳脸色变了变。
他语气郑重地开口:
「龙姑娘,你别胡乱猜测,乱说一气,这话要是被鬼皇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真的心生畏惧。
蜜娘清楚他的样貌和身份,若是这些流言蜚语传到她耳中,惹得这位霸道诡谲的妖皇动怒,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龙灵见他紧张得脸色发白,满心忌惮,反倒来了调侃的兴致,眨了眨眼笑道:
「你这么紧张,语气还这么心虚,该不会真的和鬼皇有关系吧?难不成……鬼皇真是你娘亲?」
陈阳不敢让她继续胡乱脑补,连忙强行打断话题:
「别瞎猜了,你还是好好说说你自身的情况吧,为什么调息之后,气势会暴涨这么多?」
他强行把话题拽回正轨。
他看得清清楚楚,龙灵龙鳞显化又内敛之后,整体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绝对不是普通调息就能达到的效果,更不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威势。
龙灵见他态度认真,也就不再继续打趣他了。
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其实这是我的种族天赋。」
见陈阳脸上依旧满是疑惑,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止是我,整个西洲龙族,生来都拥有这份天赋。」
「这份天赋叫什么?」陈阳连忙追问,心里满是好奇。
龙灵感慨一声,语气带着悠远的追忆:
「它的名字是……落渊再起!」
陈阳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依旧没能完全理解其中含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龙姑娘?」
龙灵缓缓道出其中渊源:
「落渊再起的由来,还要追溯到我们龙族最初的先祖。」
「很久以前,第一位降临西洲的龙族始祖,赶路时一时不慎,踏空坠入了一处无底深渊。」
她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仿佛那片凶险的深渊就在眼前:
「那片深渊环境极度恶劣。」
「底下遍布泥泞泥潭,缠绕的枯藤,腐朽千年的枯枝,还有浓郁的死气与毒瘴沼气,死死困住了始祖,让他根本找不到脱身的办法。」
陈阳静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龙灵继续说道:
「始祖被困在深渊底部漫长的岁月,日复一日尝试脱困,却次次失败,到最后,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永远葬送在这片黑暗深渊里了。」
「可他生性倔强,不肯认命,就这么蛰伏在深渊底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后来呢?」陈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龙灵眼底亮起一抹锐利的精光,语气也高昂了几分:
「后来,在濒临死亡的绝境之中,他拼尽自身最后一丝本源力量,逆势冲天而起,一路直冲九霄!」
「那些困住他的淤泥,枯藤,死气,全都被他挣脱,踩在脚下。」
「这,就是落渊再起的由来。」
她稍稍停顿,随即畅快一笑:
「从那之后,这份能力就刻进了我们龙族的血脉之中。」
「只要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