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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站在角落,远远望着石台。
白猿静静立在石台中央,浑身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周遭妖修的喧闹涌动,仿佛完全影响不到他分毫。
他嘴角微微下垂,从头到尾都透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是猴子成精,化形的妖修?」陈阳暗自嘀咕。
对方的修为气息藏得极致深邃,他几番尝试用神识探查,都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深浅。
只能和龙灵一同缩在角落,默默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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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灵环顾四周,看着越聚越多的妖修,满脸疑惑:
「他们扎堆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虽然身为妖王,却对地窟的规则一无所知,眼前这般盛大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我们找个人问问情况吧。」陈阳说着,目光在人群里四处扫视,打算找个小妖打探消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蛮横粗暴的呵斥:「给我滚开!」
这声威压十足的怒吼骤然响起,周边几个挡路的小妖吓得连忙向两边避让,有两个动作慢了些的,直接被一脚踹得踉跄倒地。
陈阳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赤裸上身的金毛壮汉大步朝着前方挤来。
这人身形魁梧壮硕,周身肌肉线条紧绷虬结,最显眼的是他脊背之处,隐隐透出温润的血光。
这光芒并非体表附着。
它是从脊椎骨深处弥漫而出,在昏暗幽暗的地窟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陈阳目光骤然一凝:
「纹骨境的妖修,而且纹刻的是……脊椎宝骨!」
凡骨,灵骨只是基础部位,唯有宝骨,天骨才算真正踏入高阶。
能纹刻宝骨的妖修,大多出身大族血脉,在一众普通妖修里身份尊贵,实力强横,也难怪周遭小妖对他这般畏惧避让。
陈阳正暗自打量,金毛壮汉已经快步走到了两人身前,一心只想挤到石台前方抢占靠前的位置。
他路过陈阳和龙灵身边时,随意扫了两人一眼,先是落在身着僧衣的陈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古怪,却没多余深究。
随即视线落在气息内敛,身形纤细的龙灵身上,态度瞬间变得嚣张蛮横,冷声呵斥道:
「滚!」
龙灵眉头微微一蹙,半句废话也没有多说。
她上前一步,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凌厉迅猛,破空声响,落在壮汉的心口位置。
砰!
金毛壮汉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连挺直身子都做不到。
龙灵轻抬手掌拍了拍,像是随手拍走一只蚊虫,神色淡然,转头对着陈阳淡淡开口:
「好了,现在可以问话了。」
陈阳眨了眨眼,看着地上瘫软无力的壮汉,又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龙灵,无奈开口:
「你怎么直接动手打人……」
龙灵白了他一眼:
「打一拳而已,有什么稀奇的?这就是西洲的生存规矩,你不懂吗?」
她好奇地打量着陈阳,满心疑惑。
在她的认知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规则,弱者不识抬举,冲撞强者,挨一顿教训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置。
她反倒觉得是陈阳太过心善。
陈阳皱紧眉头,指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壮汉说道:
「不是这个道理,你都快把人打死了,我还怎么问话?」
龙灵闻言心头一震,连忙低头看去。
此刻的金毛壮汉虽然还维持着跪姿,脑袋却无力地耷拉着,双眼圆睁,瞳孔飞速涣散,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沫,呼吸微弱无力。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随手收敛力道的一拳,对纹骨境妖修而言,依旧是难以承受的重击。
二者修为差距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楚宴……这……嘿嘿。」龙灵挠了挠头。
陈阳无奈轻叹一声,屈指一弹,一枚圆润的丹药化作流光,飞入壮汉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浑厚的药力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全身,快速修复受损的脏腑经脉。
片刻之后,壮汉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缓缓回过神来,硬生生从鬼门关被救了回来。
龙灵看得十分新奇,连忙开口询问:
「楚宴,你给他吃的是什么丹药,效果这么好?」
「只是最普通的续命丹而已。」陈阳随口答道。
这枚丹药算不上高阶宝丹,药性霸道迅猛,虽然能强行吊住性命,副作用却极大。
轻则修为大跌,元气大损,重则根基受损,境界倒退。
但眼下别无他法,若是这人死了,他们就无从打探消息了。
陈阳扫了一眼四周,刚才龙灵出手的一幕早已震慑全场,周边的小妖全都吓得远远躲开,不敢靠近分毫。
他再看向跪地的金毛壮汉,不由得微微一怔。
方才这人蛮横霸道,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还历历在目。
蛮横,张扬,目中无人……
此刻他的眼神却澄澈清明,褪去了所有戾气,温顺得像是换了一张脸。
「是丹药的缘故,还是另有玄机?」陈阳暗道。
他刚准备开口问话,地上的壮汉已经率先抬头,看向龙灵的眼神满是惶恐:
「小人知错了!」
他死死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陈阳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龙灵,瞬间明白了缘由。
壮汉继续连连告饶:「小人早就听闻地窟新来了一尊妖王,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方才那一拳的威力,让他认清了双方的修为差距,不敢造次。
龙灵得意地看向陈阳,炫耀道:
「你看吧,想要问话,就得这么来。」
这种靠实力震慑旁人的手段,对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陈阳却暗自无奈摇头……
这般问话方式,十个里面怕是要打死八个。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不再纠结,径直对着金毛壮汉问道:「石台上那个披甲白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里聚集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
金毛壮汉缓缓抬头,惊魂未定之余,老老实实开口作答:
「那位大人,大家都叫他狂徒。」
「狂徒?」陈阳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名号听着更像是一个绰号,而非真名。
壮汉连忙解释:「这是地窟里所有人对他的称呼,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叫他狂徒。」
「他是从哪里来的?」陈阳继续追问。
金毛壮汉轻轻摇头:「没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道每次地窟狂风大作的时候,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座石台上。」
「他出现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一旁的龙灵也来了兴致,好奇追问。
「打斗。」壮汉沉声答道。
陈阳和龙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打斗?」陈阳微微蹙眉。
「没错。」壮汉眼神敬畏,缓缓说道。
「每次他现身,地窟里的大妖,乃至妖王,都会上台和他交手。」
陈阳连忙转头仔细打量石台。
方才粗略没看清,此刻细看才发现,石台表面流转着一层古老厚重的禁制微光。
不止石台四周,就连石台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也被层层禁制封锁,像是在隔绝某种恐怖的存在。
陈阳心中有了猜测……
「难道这片绝壁深渊,就是整个地窟的尽头?」
他沉吟片刻,继续追问:「只是单纯打斗吗?打赢打输总该有相应的奖惩吧。」
他始终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披甲白猿坐镇地窟,不断和被困的妖修交手,绝不会毫无缘由。
「有奖励的。」壮汉立刻应声。
「什么奖励?」龙灵随意问道,起初并没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座地窟是苏无烬布下的囚牢,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离开,法宝灵石在这里形同虚设,唯一稀缺的也就只有灵茶这类消遣之物。
可壮汉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瞪大了双眼。
「狂徒大人说过,只要有人能打赢他,他就可以带对方离开这座地窟。」
陈阳心头猛地一震:「能离开这里?」
壮汉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是离开这座困死我们的地窟囚牢。」
陈阳与龙灵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震惊。
龙灵当即开口质疑:「你休要撒谎骗人。」
她在这地窟里待了这么些天,虽日夜为情所困,暗自伤神,但偶尔也想过如何脱身,可惜始终找不到办法。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白猿,扬言打赢就能脱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难道这是地窟的规则?
金毛壮汉连忙拼命摇头,神色无比诚恳:
「小人万万不敢欺瞒大人!」
「我被困此地整整十年,从进入地窟开始,就一直流传着这个规矩。」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击败狂徒大人,就能获得离开地窟的机会。」
陈阳再次望向石台之上,那道白发身影。
狂徒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老旧古旧的甲胄在地窟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暗光。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有头顶的兽耳,时不时轻轻转动,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他的实力很强?」陈阳沉声询问。
壮汉微微迟疑,认真斟酌着措辞,良久,才带着满心敬畏开口: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号称同境界无敌。」
「同境界无敌?」陈阳神色一凛。
「是他自己亲口所说。」壮汉补充道,「他每次与人交手,都只会动用自身五成修为,从不全力出手。」
「只用五成实力?」龙灵眉头紧紧皱起。
她上下打量着石台上的白猿,低声嘀咕:「这不会是故意吹牛的场面话吧。」
妖修之间交手,刻意放水,口出狂言的场面说辞她见得太多了,大多都是为了震慑对手。
可壮汉却连连摇头,神色无比凝重:
「绝对不是!」
他回忆着过往所见,继续说道:
「我在这里十年,亲眼见过无数妖王上台挑战,其中不乏底蕴深厚的积年老妖王,可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全部都被他轻松击败。」
「连妖王都赢不了他?」陈阳心头一沉。
「没错。」壮汉重重点头。
「地窟里所有妖王,几乎都和他交过手,少则三四次,多则上百次,从来没有一人取胜,全部落败。」
说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带着几分忐忑问道:
「两位大人,小人……可以退下了吗?」
「滚吧。」龙灵随意摆了摆手。
壮汉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身,不敢再多看热闹,匆匆挤出人群逃离此地。
陈阳默然沉思,脑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这白猿实力恐怖至极,莫非是苏无烬刻意留在地窟,看守一众妖修?
可他给出的脱困条件,又无比真实,让人不得不心生期许。
他转头看向龙灵,神色郑重:
「龙姑娘。」
龙灵被他严肃的神色看得一愣:「嗯?怎么了?」
陈阳目光坚定,认真劝道:「你可以上台试一试,只要能打赢他,就能离开这座地窟。」
龙灵闻言,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小声嘟囔道:「可是这家伙,看着就特别厉害啊。」
她虽然身为妖王,却只是新晋突破,根基尚浅。
连那些混迹多年的妖王都尽数落败,她上台挑战,胜算实在渺茫。
陈阳微微点头,坦然说道:
「他必然是极强的,若是实力平平,岂不是人人都能打赢他,那这座地窟早就没人被困了。」
龙灵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能无奈点头。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前方的人群突然剧烈骚动起来。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来了来了,有人要上台挑战了!」
「这次第一个出手的是谁啊?」
「快看好戏,好久没见人挑战狂徒了!」
无数妖修纷纷往前簇拥,目光死死锁定石台方向。
陈阳和龙灵顺着所有人的视线望过去,一道人影缓缓走出妖群,稳步朝着石台走去。
来人是一名紫袍中年男子,身形清瘦,面容俊朗,一双眼眸格外明亮。
他身上的紫色长袍虽然带着陈旧痕迹,却能看出用料极为考究,绝非普通织物。
腰间悬挂着一枚暗金色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古老纹路,气场十足。
他一步步踏上前行的道路,步伐沉稳。
周遭围聚的妖修全都主动后退避让,老老实实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