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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你小子还真是反覆无常。」
「楚道友有他自己的考量。」赫连卉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体谅,「三爷爷,我们回去吧。」
赫连洪又看了陈阳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带赫连卉离开。
就在这时候,百草真君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满是急切:「等一下,你就是这小子说的赫连前辈?你是……赫连洪?」
赫连洪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眼前这个浓眉修士,疑惑道:「对啊,怎么了,我们见过吗?」
百草真君沉默不语。
他调查自己那位山鬼师弟的时候,早就把赫连山身边的人查了个大概。
他知道山鬼师弟有个大哥叫赫连战,还有个三弟叫赫连洪……这些信息他都掌握了。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赫连家好像还有个孙女,只是具体叫什么名字还没查到。
此刻看着赫连洪那张粗犷的脸,他心里已经了然。
陈阳口中的赫连前辈,不是他的山鬼师弟。
「我想多了。」百草真君一脸失望。
赫连洪见他这副样子,觉得这人有点古怪,也没太在意,又看了陈阳一眼,然后带着赫连卉往远处走去。
……
两人走出几步到了小径上,远离了广场的喧嚣。
赫连卉忽然冷不丁开口问道:「楚道友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三爷爷?你不是说他急着要走吗,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她虽然看不见,可刚才那股紧绷的气氛,她还是能感觉到。
赫连洪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小卉,你别管了,我们先回去……快走。」
「到底怎么了啊?」赫连卉急切地追问,跟在他身后加快了步伐,红盖头一阵晃荡。
赫连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闷着头往前走,走出好远才回头看了一眼广场的方向。
他刚到广场就觉得不对劲……
苏无烬那眼神和架势,分明是在围追堵截。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光看苏无烬那张板着的脸,便猜测楚宴这小子八成是得罪了苏教主。
「在这红尘寺,惹了在世真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赫连洪暗自警惕。
……
与此同时。
广场上的气氛随着赫连洪的离去,又凝滞了几分。
陈阳站在那里,只觉得苏无烬的目光仿佛带着重量,死死压在他身上。
苏无烬也不说话。
陈阳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只能呵呵地乾笑了两声。
苏无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大雄宝殿里面。」
他说完,一把抓住了陈阳的胳膊,力道依旧大得惊人。
陈阳只觉得像是被一根铁索拴住了一般。
他放弃了反抗,任由苏无烬拖着自己朝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羽皇抱着婴孩跟在后面,脚步从容。
百草真君看着这一幕,犹豫了片刻,喃喃自语:「楚宴刚才说知晓风师侄的位置,罢了,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也迈步跟了上去。
大雄宝殿之中已被清了场。
平日里那些敲木鱼诵经的僧人,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殿中空荡荡的,连烛火都没有点几盏。
昏暗的光线从高高的殿门处漏进来,落在地上,金光在大殿中慢慢晕染开来。
苏无烬松开了抓着陈阳的手。
陈阳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
过去他总觉得这位苏教主虽然古板,却也算得上慈祥。
那时候苏无烬看他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仿佛看着一个终于开了窍的孩子。
可如今,陈阳明白了,那份慈祥只是给未央的。
如今苏无烬眼中虽然没有杀意,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让陈阳从骨子里往外冒凉气。
陈阳正想着,忽然发现那位钱居士居然也跟了进来。
他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浓眉修士,忍不住问道:「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百草真君被他这一问弄得愣了一下,随口道:「我来看一下热闹,不行吗?」
苏无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百草真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钱居士,眼下我们有一些私人谈话,可能不太方便外人在场。」
「外人不太方便?我捐了这么多灵石,怎么就成外人了?」百草真君一阵气促。
他指了指陈阳:「我是听闻有容法师的名号,今日才特意来上香,奉上香火钱的。」
苏无烬一愣,不知道如何应答。
羽皇则主动解释:「不必上香了,此人不是有容法师!」
此言一出,百草真君眼前一亮,他自然是知道的,这楚宴半年前还只是天地宗三千丹师中的一人呢。
怎么可能短短半年,就在西洲成佛了。
「那此人不是有容法师,又是何人呢?」百草真君面不改色,顺势问道。
这话一出,羽皇微微眯起眼睛。
苏无烬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若是普通的香客这般问,他大约只是双手合十,然后沉默离去。
可眼前这位钱居士,可是红尘寺的大香客……
连大雄宝殿那几根新换的铜柱都是他捐的。
苏无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如实说道:「此人的确不是我红尘寺的有容法师,他……只是潜入我们红尘寺当中的歹人。」
百草真君闻言,故作镇静:「潜入?怎么潜入?这红尘寺不是有苏教主亲自坐镇吗?」
苏无烬一阵心虚:「哎,这当中一言难尽呐,不过钱居士放心,在这红尘寺当中绝对是安全得很,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他这话倒是说得格外认真。
这些大香客来红尘寺,图的就是一个平安庇佑。
红尘寺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百草真君听到这里,神色更加古怪了。
陈阳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盯着百草真君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位钱居士身上有一股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仔细分辨却又想不起来。
「这人到底是谁?」陈阳一阵琢磨。
苏无烬见百草真君执意要留在这里,也没有再继续赶人。
他思索了片刻,大约觉得此事也算不上什么机密。
于是他直接转向陈阳,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你是不是菩提教派来的人?」
陈阳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又是这个怀疑。
在禅院里苏无烬就提过一次了。
如今……
他只能否认:「苏教主,我真的是东土天地宗的人。」
「那有何佐证?」苏无烬的语气冰冷,却也没有直接动手,心中存了谨慎。
好歹是他亲手将陈阳从一叶岛上抓回来的。
若是当真抓错了人,这件事传出去,脸面可不太好看。
陈阳连忙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只丹瓶,瓶身刻着天玄地黄纹,乃是天养瓶,天地宗特色。
然后是一枚令牌,有着地黄一脉的徽记。
陈阳又取出天地宗的丹炉。
他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连丹师袍都掏了出来。
他指着一件件信物给苏无烬核验,只想证明自己。
「我乃天地宗丹师,楚宴!」陈阳将地黄一脉的令牌举高,语气决然。
这话他早前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苏无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这些东西还不够,毕竟这些物件,完全可以从他人身上抢来。」
一个修士的储物袋里装几件别人的信物,在西洲这种杀人夺宝如家常便饭的地方,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可陈阳只觉得头疼……
苏教主仿佛完全忽视了自己是被他抓来这件事,弄得好像是陈阳主动跑到红尘寺来的。
陈阳眨了眨眼,只觉得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不够,那还能做什么呢?」他抬起头来对上苏无烬的眼睛。
忽然,一股冷冰冰的感觉传来。
陈阳一个激灵,脸色刷地一下便白了:「等一下,苏教主,你该不会想要搜我的魂吧?」
搜魂。
陈阳想到这里,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早年就知晓了,搜魂是怎样一回事。
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变成白痴,当场丧命,无论轻重,被搜魂者的记忆都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施术者面前。
他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可比起秘密,陈阳更害怕搜魂导致丧命!
苏无烬听到这话,紧紧皱了皱眉。
羽皇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哎,这位弟弟,你真是想多了,老师乃是在世真佛,又怎会施展那般阴毒的术法神通呢?」
陈阳听到这话,才被点醒。
的的确确是这个道理……
苏无烬好歹是红尘教教主,活了几千年的人物,应当不可能做出搜魂这般下作的举动。
他稍稍松了口气:「那苏教主,你到底想要我如何佐证身份?」
「我需要人证。」苏无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陈阳脱口而出:「刚才的赫连洪前辈,是不是可以算作人证?」
苏无烬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算,你们二人万一早就勾结,而且那人也来历不明。」
陈阳心里一紧。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在西洲举目无亲。
一想到苏无烬的大手印,陈阳只觉血液冰凉。
他想到最后,只能无奈道:「那这样吧,苏教主,你乾脆把我送回一叶岛去,我那里有诸多同门,我真的并非是什么菩提教送来的探子,眼线。」
陈阳不知道为什么这苏无烬会认错自己,不过显然对方将这缘由,都算在了自己头上。
「让我同门来佐证吧。」
说完这番话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绕了一大圈,从一叶岛上被带出来,如今竟又要被送回去。
苏无烬闻言也沉默了下来,衡量其中的利弊。
他虽然知晓陈阳说的也是一个办法,可这当中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
红尘教与菩提教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之前贸然将人带走,已有不妥,若是将人送回去,万一真的闹出什么误会,反倒更加麻烦。
可眼下他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他甚至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疲惫。
「哎!」苏无烬长叹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陈阳老老实实地研读红尘大藏经,每天按部就班地去广场义诊,对香客温和有礼,见了苏无烬也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苏无烬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方才他心里甚至闪过念头……若眼前此人便是有容,那该多好!
好好研读经书,这便是他这么多年对有容唯一的期望了。
可这期望终究是落空了,眼前此人不是有容,只是一个顶着有容名头的陌生人。
这份复杂的心绪,让苏无烬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候,羽皇忽然开口了,轻轻柔柔道:「哎,老师,你莫累着了,你不擅长这些审问的事情,不如让我来吧。」
苏无烬转过头来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意外:「彩衣,你来?」
「对呀。」羽皇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类审问的事我做惯了。」
陈阳下意识地看向羽皇,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陈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无烬思索了片刻,无奈点头:「那好吧。」
他倒不是推卸责任,只是确实自认在这一方面不及弟子。
他活了漫长岁月,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诵经,与人打交道的经历,本就不多。
羽皇上前一步,怀中抱着婴孩,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陈阳和百草真君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然后她忽然笑了,抬起手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百草真君:「嗯,老师,你想要一个佐证,那不妨让这位钱居士来佐证吧。」
苏无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百草真君,眼中带着疑惑:「钱居士?」
「对呀。」羽皇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看这位钱居士好像是认识这位弟弟呀。」
陈阳听到这话却是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百草真君,满脸都是不解:「你认识我?」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浓眉修士。
对方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气息,依旧隐隐约约,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羽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她抱着婴孩往前迈了一步,腾出一只手来,在那虚空中轻轻一抓,然后往左右两边一撕。
那动作随意,像是在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