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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
菩提,红尘,妖神。
菩提教与妖神教各有妖皇坐镇,唯独红尘教……
外界一直猜测红尘教的掌教妖皇究竟是谁,却始终没有定论。
如今龙灵亲眼见到,才知道传闻是真的。
羽皇能自由出入红尘寺,能让苏无烬亲自替她照看女儿,这关系岂止是亲近。
羽皇沉默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不过说来也怪,我到红尘寺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未央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她说话时,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禅院。
龙灵心神一颤:「陛下您说什么?感知不到?」
羽皇默不作声。
按理说母女连心,羽皇亲自到了这里,都不用刻意放出神识,光是站在院中便能感应到自己女儿的气息才对。
可她已经在这禅院里坐了这么久,却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这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些疑虑。
前些日子苏无烬明明通知她说已经找到了未央,让她来一趟。
只是那时候她正照料刚出生的小殿下,实在抽不开身,才耽搁了些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抽出身来,来了这么久,却没有感受到女儿的气息。
这就奇怪了……
羽皇想到这儿,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
她发现婴孩在襁褓中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羽皇连忙嘘了一声,轻轻晃动手臂,哄着婴孩睡觉。
龙灵在一旁满心疑惑,可见这情形也不敢再打扰,默默坐回石凳上,双手交叠在膝头,一言不发。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
另一边。
陈阳出了禅院之后,径直往大雄宝殿的方向去了。
他这几日一直在找苏无烬,几乎把整座红尘寺都翻了个遍。
今天又来宝殿这边看看。
此刻,大雄宝殿里,一众僧人盘膝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低沉的诵经声在殿宇中回荡。
陈阳在门口等了片刻,也没有见到苏无烬到来。
他只能无奈地转身往回走。
走在青石小径上,陈阳心中却在暗自琢磨着方才的事。
没想到林之宝库能收进体内血湖里,这收灵纳物之法还真是玄妙。
将东西收入体内,比储物袋要稳妥得多。
早年陈阳就出过储物袋出问题,忘带在身上的状况。
这血湖随身携带,以后就不用担心落下东西了。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湖,还有这般妙用。
「妖修四极……」陈阳在心中默念。
当年在未央口中第一次了解到,西洲妖修四境的极境说法。
淬血修至极限,能够诞生血池。
他来到西洲之后,在那一叶岛的藏经阁里翻了不少妖修典籍。
三楼的典籍大多是结丹,纹骨层级的内容,却也让陈阳对西洲的修行体系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除了境界,还有炼丹之法,尤其是未央的定丹术。
陈阳心里更为羡慕。
当年未央在丹试上施展过,原本极为难以掌控的火候,在她的手底下纹丝不动,能随意往丹炉里添加灵材,去叠加药性。
那种近乎蛮横的炼丹方式,陈阳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玄妙。
陈阳想到这里,心中便又多了几分期待。
「龙灵是一尊妖王,又是龙皇的近亲,见识自然不凡,等回去了,正好向她多讨教些西洲修行法门。」
陈阳想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用荷叶裹着的米糕。
这是今天香客送的,还热乎着。
拿回去给她尝尝,到时候再问她纹骨的事……
纹骨需要图腾,而图腾大多只有正统妖修族裔才有传承。
陈阳问过阿蛮,阿蛮的图腾只是元髓层级的,虽说族里出过妖王,却好像没把图腾留在族脉传承里。
龙灵的伯父可是妖皇,若是能得到妖皇层次的图腾……
光是想想就让陈阳心动不已。
他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到了禅院门前。
推开院门,却见龙灵坐在院子里,陈阳愣了一下,往常龙灵都是在房间里等他的。
然而下一瞬,陈阳又发现不对。
院子里不止龙灵一个人。
在龙灵对面竟还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身白衣,相貌清秀,怀中抱着一个婴孩。
婴孩裹在薄薄的襁褓之中,安安静静地睡着。
陈阳愣了一下。
他平日里叮嘱过龙灵不要随便开门,不要放外人进来,龙灵也一直很听话。
今天怎么破例了?
他仔细打量了那少女两眼,对方全身上下没有半分修为波动,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广场上的凡俗香客没什么两样。
陈阳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
想来应该是慕名找来的香客。
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有些特别虔诚的香客,会想方设法打听他的住处,一路摸到禅院附近。
「姑娘是……香客吗?」陈阳问道,语气温和。
那少女却没答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从陈阳身上的僧衣扫到脸上,最后定在了他的眉眼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陈阳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对方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
这感觉让他心里有点发毛,可再仔细看对方的眼神,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这只是个女子罢了。
「姑娘,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香客住的客房,客房都在东厢,这儿是我的禅院。」陈阳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那少女的神色却变得更加古怪了。
她歪着头看陈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又停,忽然开口问道:「你的禅院?那你是……」
少女没接话,环顾了一圈禅院,轻声问道:
「你是……有容法师?」
陈阳闻言,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
未央这个身份,在红尘寺里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
受人敬仰,有求必应,还有一座现成的宝库。
他起初还有些介意,觉得冒充别人总归是亏心。
可时间一长,尤其是见识过宝库里堆成山的灵石法宝之后,他也就慢慢释然了。
东西虽是未央的,但说到底两人也认识,借用一二,不算过分。
那点愧疚也就淡了。
龙灵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两人怎么像是根本不认识似的?
「林哥哥,她不是你的……」
话才说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羽皇的目光。
龙灵浑身一震,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还能动,舌头也好好的。
这禁制怪得很,没封她的肉身,却硬生生掐断了她说话的念头,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哑巴。
连开口说话的本能都像是被彻底剥夺了。
龙灵自然知晓这是谁的手段。
她当即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陈阳见龙灵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心里也有些疑惑。
不过他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这位施主,你若是来上香,广场那边有金身佛像可以参拜,若是想求药求事,明天去广场找我就行,这儿毕竟是我的禅院,不方便留客。」
少女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怀中抱着婴孩,目光依旧落在陈阳脸上。
她既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也没接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阳心里还在惦记着龙灵的事。
妖王虽说收敛了气息,可万一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凡人之躯哪里扛得住。
就算不刻意显露,妖王身上天生的压迫感,也足够把普通香客吓得魂飞魄散。
轻则失心疯,重则当场毙命。
两者之间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更要紧的是,龙灵一个女子待在他的禅院里,被外人撞见了实在不妥。
想到这儿,他朝龙灵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进禅房躲一躲。
可龙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半点要回房的意思都没有。
陈阳无奈,只能收回目光,可就这眨眼的工夫,他猛地惊了一下。
刚才还好端端坐在石凳上的白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尺许,近得陈阳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感知竟然迟钝了这么多。
陈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中警铃大作。
他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却见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脸,水光盈盈,又像藏着细碎的火苗。
「你想干什么?」陈阳警惕地问道。
那少女却没答他的话,只是望着陈阳的脸,嘴角上扬,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开口道:
「我来红尘寺的路上,听说有容法师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陈阳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来打听有容和尚的旧事。
这些日子他早就习惯应付这类问题了,当即顺着话头点头解释道:
「哦,的确,我在外云游了很久,前些日子才回来。」
这套说辞,他都不知对多少老香客说过了。
「那是谁把你找回来的?」少女没头没尾地追问了一句。
陈阳愣了一下,随口答道:「自然是苏教主,苏教主在外做客时遇上了我,便引我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心里却在嘀咕。
今天这香客,问得也太细了些……
少女闻言,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哦,原来是在世真佛出手,当真是慧眼识人……茫茫人海里都能把有容法师找回来,呵呵。」
她说罢,又轻笑了一声。
这话听在陈阳耳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只能顺着话头乾笑了两声:
「是啊,多亏了苏教主引我回来,不然我都找不到回红尘寺的路了。」
少女听到此话,脸上笑意更盛,话锋一转:
「我来的时候还听说,有容法师如今在红尘寺,常常用丹药救治西洲的百姓。」
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落在陈阳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阳呵呵一笑,随口应道:「都是分内的事。」
这些日子他在广场上施药,早已成了习惯,香客夸他慈悲为怀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回的。
可少女却歪着头看着他。
「不过说来也怪,我听说以前的有容法师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可不爱做这些事,只立一尊金身受着供奉,才懒得给旁人施恩呢。」
陈阳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香客对有容和尚的了解,似乎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他略一思索,顺口便将苏无烬的话搬了出来:
「既然受了金身供奉,有些事便是我该做的,黎民以香火敬我,我便以悲悯与他们同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倒不像是随口敷衍了。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又停。
陈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施主你看什么呢?」
他总觉得,对方的目光热得发烫。
「没什么,只是听说有容法师一向俊朗不凡,今日一见,居然……」少女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陈阳闻言讪讪一笑:「都是旁人以讹传讹罢了。」
这类话香客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毕竟他这副五虫相的模样,确实算不上好看。
「才不是以讹传讹,法师当真是我见过最俊朗的男子了。」少女忽然轻声说道。
陈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竟是将怀中那个婴孩朝他递了过来。
陈阳低头看了看那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又抬头看了看那少女,不确定地问道:
「施主,你这是……」
少女笑了笑,语气自来熟得很:「我这当娘的抱累了,法师帮我抱会儿呗。」
陈阳不知为何,下意识想要拒绝。
「法师,帮个忙呗。」少女又恳求道。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伸出手去,将那婴孩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抱在怀中。
小小的婴孩还裹在襁褓里,轻得像一团棉花。
那婴孩似乎感觉到了被挪动,眉头微微皱了皱,小嘴嘟起,眼看就要醒过来哭闹。
陈阳见状连忙,悠悠晃了两下,动作又轻又柔,手臂稳稳托着婴孩的身子,嘴里还小声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