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自主地被那枚内丹吸引了过去。
他是丹师,对灵物的价值有着本能的敏感。
这枚内丹出自一尊元髓大妖,光是其中蕴含的血气精华,便堪称海量!
苏无烬拿着内丹看了看,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有微光浮动。
然后他随手一抛……
将那枚内丹丢向了陈阳。
「哎?」陈阳连忙伸出手,接住了那枚大妖内丹。
内丹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温润如玉,触感光滑微凉,磅礴的血气从内丹中透出来,顺着指尖钻进经脉。
陈阳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捧着这枚价值连城的内丹,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无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苏无烬也看着他,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怎的?你不喜欢吗?」
他的声音沙哑,话语刻意停顿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可是会……发光的!」
陈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金光闪闪的内丹,哭笑不得。
这苏教主刚才一掌拍死了一尊元髓大妖,又随手把内丹丢给他,问他喜不喜欢……
那语气,就好像是在问一个小孩,吃不吃糖果一般。
可这是大妖内丹,又不是什么糖果。
陈阳沉吟片刻,抬起头来,朝苏无烬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喜欢,喜欢!」
他将那枚内丹捧在掌中,端详片刻,便利索地将内丹收入储物袋。
既然苏无烬亲手相赠,不拿反倒显得矫情了。
收好内丹,陈阳抬起头,正对上苏无烬的目光。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里,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缓缓漫开,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温和,让陈阳心头没来由地轻轻一颤。
还没等他多说什么,苏无烬便已转过身去,默默地朝前走去。
红黄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翻飞,每一步都踏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陈阳看着那背影,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对方不喜言语,多说怕是又要被禁言。
可心里头的嘀咕却是止不住:
「老和尚怎的一上来就送东西?」
陈阳摸了摸储物袋,心里又生出一丝微妙的好感。
不管怎么说,苏教主对他确实没有恶意。
他的心思很快飘到了方才那一掌上。
那一掌的威力,到现在想起来都心头发颤。
金光灿灿的大手印,一掌落下便是一切终结。
万森印!
陈阳猛地想起了青木祖师,传给他的这门功法,两者在灵力运转和真意表达上,竟有几分相似。
他记得青木祖师提过,苏无烬当年曾想带他去西洲修行,后来他也在红尘教待了一段时间。
「莫非祖师功法,也源于这位苏教主?」
陈阳暗暗琢磨,若是这样,他和苏无烬之间的牵连,恐怕真不是一句认错人了能撇清的。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最要紧的。
被带离一叶岛,陈阳反倒松了一口气。
在那座岛上困了大半年,终究是寄人篱下。
如今虽然也是被强行带走,可好歹出了那座牢笼,重见了天日。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他正估算着还要飞多久,便听见苏无烬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脚程太慢了。」
陈阳一怔。
周围的僧人齐刷刷地敲响了木鱼。
笃!笃!笃!
诵经声变得急促起来。
梵音从三十余人口中同时诵出,初时不高,越诵越响,最后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
陈阳只觉得身子猛地一轻,周围的云气和海面开始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向后飞掠。
模糊成了一片流动的蓝白二色。
耳朵里灌满了梵音和木鱼声,震得胸腔都在发颤。
苏无烬走在最前面,高声诵唱,每念一个字,脚下便踏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陈阳被架着跟在后面,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稠密,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都承受不住。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耳膜隐隐作痛。
这般高速飞驰,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就在陈阳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脚下虚空一震!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消散了。
梵音渐渐平息,木鱼声恢复了不紧不慢的节奏,周围模糊的景色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一股苍茫之气,扑面而来。
陈阳的神识连忙探了出去,随即心头猛地一跳。
连绵起伏的山脉,广袤无垠的平原,还有远处巍峨的城池,城楼上旌旗招展……
这是陆地!
这是他头一回踏足西洲的土地。
可这片土地给他的感觉,与想像中截然不同,见不到半点清逸出尘的仙家气象。
与此相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仿佛这片大地本身就浸透了血。
一行人继续往前飞,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丰饶。
大片大片的良田和果园,阡陌纵横,水渠交错,空气里的血腥气淡了,隐隐有一股檀香散开。
轰!
一声钟鸣。
一座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山不算太高,却格外陡峭。
四面都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绝壁,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山顶上。
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古寺,朱红色的寺墙在阳光下泛着红黄的光晕。
最高的那座佛塔直插云霄,香火升腾而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淡青色的烟云。
缭绕不散。
佛塔两旁,跪满了人。
修士,凡人,富商,乞丐,混杂在一起……
不分贵贱凡俗,修为高低,只是虔诚地朝拜。
陈阳甚至看到了一个狼首人身的妖修,顶着一颗毛茸茸的狼头,穿着整整齐齐的布衣,跪在人群中。
与周围的凡人一起念念有词。
一行人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了古寺最中央大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用巨大的青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
陈阳的双脚终于踩上了实地,只觉得膝盖都有些发软。
他站稳身子,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殿,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红尘寺。
苏无烬迈开步子朝大殿走去,脚步依旧,周围的僧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那两个年轻僧人走上前来,又要架他的胳膊,陈阳连忙往旁边一闪。
「不用这般押着我,我自己走,都到了这里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那两个僧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无烬。
「随他吧。」
两人默默地收回了手。
陈阳松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僧衣,迈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无数僧人见到苏无烬,纷纷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这是红尘教的总坛吗?」陈阳忍不住问。
走在前面的小灵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呀。」
陈阳沉吟不语。
这里虽然肃穆庄重,却比菩提教多了一股温暖慈悲的气度。
可他还是想走……
他又不是和尚,干嘛要待在和尚庙里?
走到半路,他们经过了一扇侧门。
门外的广场上聚集了更多的香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人。
他们全都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陈阳走来的方向。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抬起头,正对上陈阳的目光,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将额头紧贴在青石地面上,念着经文,竟哽咽了起来。
那个狼首人身的妖修,匆匆跑来,匍匐跪下。
幽绿的眼里蒙着一层水光,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陈阳。
陈阳一阵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拜我做什么?」
苏无烬脚步一顿,偏过头来,语气平淡:「这些都是你的信徒。」
「我的信徒?」陈阳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震惊。
他一个东土来的丹师,在西洲陆上,一天都没有待过,哪来的什么信徒?
苏无烬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收回目光,朝前走去。
仿佛方才那句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陈阳又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目光里的狂热没有半分消退,只觉得心里头发毛。
他连忙加快脚步,跟在苏无烬身后穿过了侧门。
门扉在身后合拢,将那些目光和诵经声隔绝在了门外。
陈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独立的别院之中。
院子不大,却格外清幽。
院中种着几棵老松,松下是一方小小的池塘,塘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飘着几片睡莲。
与外面的喧闹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教主,你当真是认错人了,我并非你想找的人,我……」
「我不会认错。」苏无烬打断了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转过身来,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阳。
陈阳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正想再辩解几句,苏无烬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次的咳嗽,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枯瘦的身子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旁边的僧人慌忙上前搀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苏无烬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朝搀扶他的僧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直起身来,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根本没有发生过。
随即,他朝陈阳挥了挥手:
「你先在此地歇下,在凡尘俗世里滚了这么久,也该好生受香火洗濯几日。」
陈阳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无烬便已转过身去,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别院。
院门猛地合拢。
陈阳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推开门朝外面看了看。
过道上站着几个灰衣僧人,一个个双手合十,低眉敛目。
像是在看守他。
他没有去招呼守门的灰衣僧人,只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年轻沙弥:
「这位师傅,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楚宴,是天地宗的丹师,你们到底是把我错认成谁了啊?」
年轻的沙弥双手合十,朝他微微躬身,什么都没说,仿佛陈阳只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陈阳不死心,又拦住了另一个僧人,结果一模一样。
他一连问了四五个僧人,得到的回应全都一样。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些僧人也不像被下了禁制,倒像是天性不爱言语。
陈阳站在门口,望着那些沉默往来的身影,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
这偌大的寺中,除了苏无烬和那小灵童,仿佛就再找不出第三个肯开口的人了。
他正打算回院子打坐,忽然看见长廊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圆头圆脸的小灵童。
陈阳连忙叫住了对方:「小师傅,等一等!」
小灵童停下脚步,回过头,歪着脑袋看陈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施主有事?」
「有事有事!」陈阳快步上前,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门口那几位灰衣僧人。
见他们只是瞧着自己,并未阻拦,陈阳才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并非拦着不让出门,只是负责看着自己罢了。
陈阳回过身来,看向小灵童,说出了心中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要抓我来?外面那些跪着的信徒,为何个个对我那般……」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顶礼膜拜?」
一连串疑问又急又快,从他口中倒出。
小灵童却只是摇了摇头,那双眼睛依旧天真而无辜:「我也不知晓呀。」
陈阳将信将疑:
「小师傅莫不是在骗我?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会不知晓?」
「你不是跟着苏无烬,修行了几百年吗?」
他记得江凡说过,这红尘教的灵童看着是孩童模样,可实际上已经在红尘教待了几百年。
小灵童摇了摇头:「先前施主或许说得对,我们可能见过。」
「可能见过?」陈阳怔了怔。他确实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