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风轻雪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师叔。」
「我的两位弟子,一同被掳去菩提教,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我身为他们的师尊,无论如何都要去护他们周全。」
百草真君看着她那副寸步不让的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无奈一叹,点了点头,转口问起细节:
「你楼船上招募的修士都是什么修为?」
「回师叔,此次共招募元婴修士十七位,真君三位,结丹修士四百余人。此行凶险,筑基修士一概未招。」风轻雪将数目报得清清楚楚。
百草真君听完微颔首。
三位真君坐镇,至少在寻常海路风浪中,能护她几分周全。
「既然都已安排妥当,那你便先去楼船那边吧,莫误了出发时辰。」百草真君摆了摆手,淡淡道。
风轻雪朝他再行一礼,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可她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百草真君的声音:
「……等等,风师侄。」
风轻雪脚步一顿,回身望来,眼中带着疑惑:「师叔还有何吩咐?」
百草真君看着她,神色凝重,又问一遍:
「你当真要亲赴外海搜寻,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风轻雪默然不语,只轻轻点头。
百草真君看了她片刻,低声喃喃道:「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储物袋中摸索一阵,指尖一翻,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置于长案上。
风轻雪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微微一怔。
那令牌不知以何种金属打造,通体暗赤,表面刻着繁复诡异纹路,隐隐散出淡淡血腥之气。
一看便非凡物!
「师叔,这是……」风轻雪疑惑道。
「这是妖神教的护法令牌,是我前些年往西洲游历时特意铸的。」百草真君淡淡道,将令牌推出。
风轻雪并不意外。
天地宗与西洲妖神教往来,早已是东土公开的秘密。
这些年靠着妖神教渠道,天地宗丹药生意早已做到西洲地界。
「外海辽阔,海上妖修多如牛毛,更有不少占岛为王的匪类。」百草真君抚着雪白长须,淡淡说道。
「你若遇上麻烦,便将这护法令牌取出,妖神教在西洲势力极大,多数情形下,都能替你摆平。」
风轻雪望着长案上的令牌,沉默片刻。
她听过外海的凶险,知晓这令牌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她也就不推辞,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令牌,躬身一礼:
「多谢百草师叔。」
她刚收好令牌转身,身后又传来百草真君的声音:
「慢着,还有一样法宝,你一并拿去。」
风轻雪听罢转身,摇了摇头,温和一笑:
「师叔,不必了,护身法宝与丹药我都已备齐,前些日子还托千宝宗炼制了一批攻伐法宝,足够用了。」
可百草真君没有理会她的话,仍在储物袋中摸索。
片刻后,他指尖一翻,又一枚令牌出现在掌心。
风轻雪目光落在那令牌上,整个人瞬间一怔,眼睛猛地睁大。
那令牌质地古朴,看似平平无奇,表面只浅浅刻着几片叶状纹路。
她细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九片。
「这……这令牌,似乎是……」风轻雪喃喃自语。
「这是我的菩提教,九叶行者令牌。」百草真君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取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物。
他抬眼看向风轻雪,正对上她满眼惊诧的目光。
风轻雪望着他,上下打量好几遍,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位师叔一般。
百草真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连忙解释道:
「前些年我去西洲游历,发展宗门丹药生意,总不能只接触妖神教一家。」
「妖神教丶菩提教我都接触过一番。」
「我都是为咱们天地宗,为宗门上下弟子。」
风轻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倒确实符合百草师叔的性子。
只要能给宗门带来实利,他从不会拘泥于东土宗门的条条框框,什么都敢尝试。
只是她有些好奇……
既接触了菩提教,为何天地宗最终选了与妖神教合作,而非菩提教?
她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百草真君闻听,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语气坦然得很。
「我去西洲时,与两教高层都接触过。」
「那妖神教虽行事血腥,规矩野蛮,可胜在看重实利,做事敞亮。」
「与我等做生意便是实打实的灵石往来,童叟无欺。」
他说到此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嫌弃,话锋一转:
「至于那菩提教,唉,别提了。」
「光会耍嘴上功夫,变着法儿吹捧,却掏不出多少灵石。」
「这套把戏,也就哄哄不经事的小丫头。」
风轻雪听至此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这两个西洲大教,哪个给的灵石多便选哪个……
自家这位师叔还是这般脾性。
不过转念一想。
他身为天地宗宗主,平日要负责宗门上下的修行资源,药材开销,事事都需要灵石支撑,这般选择倒也合乎情理。
看来菩提教开的价码,还是没能打动师叔。
百草真君说起此事还有些耿耿于怀,轻哼一声,满脸嫌弃:
「哎,这菩提教除却吹捧人,也不会别的了,就差将我祖宗十八代都夸上天,以为老夫会上当?呵呵,可笑。」
他说着,随手将那枚九叶行者令牌朝风轻雪抛去。
风轻雪连忙接住。
令牌入手微凉,泛着淡淡莹光。
她翻过来一看,便是一怔。
令牌一面是清晰的九叶菩提标记,另一面却光溜溜的,空空如也。
按菩提教规矩,行者令牌另一面皆需刻上持有者姓氏,以辨身份。
「师叔,这令牌……怎么没刻姓氏?」风轻雪抬头疑惑道。
「我自不会刻上姓氏。」百草真君理所当然道。
「万一将来出了岔子,道盟抓住我把柄,说我私通菩提教。」
「岂不麻烦?」
「当初让他们打这令牌,我便只让打了一面,另一面就这么空着。」
风轻雪闻言蹙眉:「这般空着,不就没多大用处?」
「倒也不至。」百草真君摆手,「好歹是菩提教九叶行者令牌,在他们教中便是身份象徵,大不了,你自己往上刻一个姓氏便是。」
「刻一个姓氏?」风轻雪一愣,低头看着光溜溜的令牌背面,有些茫然。
「对。」百草真君点头。
「我在菩提教待过一阵。」
「他们教中修士最认这令牌,见了令牌便拿你当自己人,好哄得很。」
风轻雪闻言,低头细细摩挲令牌背面。
百草真君见她犹豫,又劝道:
「我建议你还是刻上。」
「菩提教虽不如妖神教富庶,可教众甚多,势力遍及外海。」
「万一真遇上什么变故,有此物在手便多一层保障。」
这番话正说中风轻雪心事。
她此去外海,首要便是救回陈阳,杨屹川,以及同门丹师。
但凡能多一分保障,她都不会拒绝。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百草真君:「那好,多谢师叔。」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犹疑。
指尖灵气流转,缓缓凝成一柄纤细锋利的刻刀,落于令牌背面,一笔一画,认真刻写。
就像她平日在风雪殿,雕刻玉简。
灵气划过令牌,发出细微声响,细碎粉末簌簌落下。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灵气抬起手。
恰好一阵山风从敞开的殿门卷入,轻轻一卷,便将令牌上的粉末尽数吹散。
风轻雪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空荡的令牌背面,此刻已多了一个清晰的风字。
笔锋温婉,却藏着一股韧劲。
「好。」
百草真君看着她刻好的令牌,点了点头,再次叮嘱:
「风师侄,快将这两枚令牌都收妥。」
「若在海上遇见妖神教的人,便出那枚护法令,那是我的令牌,他们见了定不会为难你。」
「若遇上菩提教的人,便出这枚九叶行者令牌,冒充教中高层,至少可保一时平安。」
「有这双重保障,你此去也能多几分底气。」
风轻雪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两枚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她抬眼望向主位上的百草真君,再次深深躬身一礼:
「师侄多谢师叔,此去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忘师叔今日照拂。」
平日天玄丶地黄两脉纵有诸多争端,可在这宗门大义面前,这位师叔终究放下隔阂,真心为她考量,备下后路。
他终究是天地宗宗主。
见风轻雪这般模样,百草真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挥袖道:
「行了行了,少来这些虚礼。」
「快去山门吧,莫误了时辰,记住,无论找不找得到人,都要活着回来,我天地宗不能少了你这大宗师。」
风轻雪望着他,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笑意,再次点头:
「师侄记下了,师叔保重。」
她说罢转身朝殿外行去。
可行至殿门,她脚步忽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身道:
「对了师叔,还有一事……」
百草真君抬眼看她,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风轻雪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听闻,这些时日东土各处坊市,丹药价格疯涨,翻了数倍不止。」
她隐隐猜测,这背后少不了这位师叔推波助澜,造势抬价。
百草真君坐于主位默不作声,只抚着雪白长须,未接话。
风轻雪犹豫片刻,仍继续道:
「师叔,这般法子虽能让宗门短期盈利暴涨,却非长久之计。」
「这几月涨价,修士们纵有怨言也只得认下。」
「可若拖上数年,数十年,丹源空缺始终补不上,价格居高不下,恐会寒了东土修士之心,对我天地宗根基大为不利。」
百草真君听罢,不轻不重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这些事老夫自有安排,不劳风师侄费心,你只管安心去寻你的弟子便是。」
风轻雪见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便不再多言,朝百草真君再行一礼,转身走出百草殿。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百草殿重归死寂。
百草真君坐在主位上,脸上强硬与不耐渐渐散去,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唉,我又何尝不知?」
他低声自语,满是无奈:
「这药价一直涨,如今看着还有盈利,可长久下去却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他执掌天地宗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会看不清其中利害。
短期靠涨价维持盈利,终究是空中楼阁。
一旦东土修士摒弃丹药,天地宗根基便会动摇。
可他别无他法。
丹师空缺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嘴上虽说不介意,心里也盼着将来再收徒补齐,可这缺口绝非一朝一夕能填平的。
新丹师培养,至少需十数年功夫。
在此之前……
他只能靠抬价先稳住宗门盈利,不能令天地宗因此事衰落。
他沉默片刻,又想起风轻雪离去背影,再叹一声:
「如今东土化神天君,都从无尽海无功而返,连凌天君亲自出手,都寻不到踪迹,我这师侄又能有多少胜算?怕也难寻到丹师下落啊。」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却也不算是全然绝望。
因他早留了一个……
后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百草殿大门忽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那叩门声颇有节奏。
三轻一重,再两轻两重,格外清晰。
百草真君闻声,沉郁的脸上骤然一亮,忙坐直身子朝殿外扬声道:
「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身着玄黑袍服,将身形全然笼住,面容也被兜帽遮去。
百草真君目光先落向身前长案,伸手在储物袋中翻找一阵,摸出一个极朴素的灰布储物袋。
灰扑扑的,如同寻常的布袋。
这是他早为妖神教备好的丹药。
可他刚要递出,目光触及来人身上黑袍时,指尖猛地一顿,脸上笑意尽敛,化作满目惊诧。
「云隐玄袍?」他失声开口。
起初只当妖神教使者,随意披了件衣裳来收丹贡。
如今细细一瞧,百草真君才辨出其中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