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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她的脸,唯恐她出半点意外。
可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夜已深沉,连院外虫鸣都渐渐弱了。
陈阳又低下头,稍提高些声音唤道:
「绯桃?醒醒?」
这一次,他声音比先前大了些,可怀中的苏绯桃依旧毫无动静,仿佛彻底沉入酣眠。
陈阳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可见她呼吸均匀,气息平稳,无半分走火入魔的迹象,他又强压下心头焦躁。
他告诉自己,这是凌霄宗秘传神通,他不懂其中关窍,不能贸然惊扰,否则反会害了苏绯桃。
他便这般抱着她,坐在石凳上。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天边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一点点洒向一叶岛。
小院渐渐亮堂起来,晨露打湿院中青草,带着淡淡湿意。
一夜已然过去。
苏绯桃依旧没有苏醒。
陈阳终于坐不住了。
他轻轻晃了晃怀中人,声音里带着焦急,重重唤了两声:
「绯桃!绯桃,醒醒!」
可令他心头一紧的是,怀中的苏绯桃依旧毫无反应,就那般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均匀,面色平和,仿佛只是陷入一场极深的沉眠,对外界一切毫无感知。
「绯桃,你别吓我!」
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颤,忙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她腕脉上。
指下脉象平稳有力,灵气运转顺畅,没有半分淤塞,也没有走火入魔之兆。
除了醒不过来,一切正常。
陈阳悬着的心稍落,可心中担忧依旧未减。
他不知这秘法究竟是何情形,也不知苏绯桃何时才能醒来,只能继续抱着她,守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肯错过任何细微变化。
同一时刻。
相隔无尽海的东土。
凌霄宗,白露峰。
虽是春季,东土各处草长莺飞,暖意融融,可这白露峰上依旧寒气凛冽。
冬日未化的积雪铺满山道,愈往峰顶,寒气愈是刺骨。
峰顶之上,一座孤零零的洞府矗立风雪之中,如它的主人一般孤高清冷,拒人千里。
此处是白露峰剑主秦秋霞的洞府。
除她本人之外,整个凌霄宗只有两人可不经通传,不受限制踏入此地。
一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苏绯桃。
其二……
便是苏绯桃的道侣,丹师楚宴。
这近三个月来,整个东土因天地宗丹师被掳一事,早已闹得沸反盈天。
天地宗几乎倾尽全宗之力在无尽海搜寻,更挂出天价悬赏。
但凡能提供丹师下落线索者,可请天地宗主炉,亲手炼制一炉十阶大丹。
如此重赏之下,东土各大宗门修士几乎尽数出动,无数人涌入无尽海寻觅丹师踪迹。
可两个多月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就连凌霄宗也几乎是倾巢而出,各峰剑主纷纷带领弟子,进入无尽海搜寻。
唯独白露峰始终按兵不动。
而此时此刻……
这座沉寂数日的洞府之中,盘坐于蒲团上的白衣女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素寒冽如冰的眸子,此刻竟带着一丝茫然,似还未从一场漫长梦境中彻底回神。
她怔怔望着洞府石壁,看了许久,眸中茫然才渐渐散去,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还有几分浅浅回味。
她缓缓起身,白衣垂落,勾勒出窈窕身段。
周身寒气也比往日淡了几分,少了些拒人千里的冷冽。
她抬手一挥,洞府内烛火尽数亮起,暖黄光芒照亮室内陈设。
她低头看一眼身下蒲团,又环顾这住了数百年的洞府,嘴角笑意又深几分。
「先前在山门守了数月,日日忙着修缮山门,当真累煞人也,总算是偷得这数月清闲,在海外待着,倒是安逸得很。」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冽,却又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软,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的白露峰剑主判若两人。
「往常在宗门里,见惯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倒是那只圆滚滚的小猫儿,可爱得紧。」
她说着,又缓缓闭目,双手下意识在虚空中轻轻一搂,似怀中还抱着那温软身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半晌。
她才睁眼,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衣,似是觉得穿了许久有些束缚不适,便抬手解开腰间系带。
白衣自肩头滑落,一点点褪下,最终落在地上,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淡淡柔光。
她就这般静静立于洞府之中,垂眸看着自己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嘴角带着几分满意笑意,如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美玉。
她又微微侧身,回首看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却又带着坦然的自赏。
「楚宴这小子,当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对我怀着倾慕之念,偏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非逼得我三番两次追问,才肯吐露真言。」
「真是的……」
「下回再见,定要好生惩戒他一番。」
她轻咬下唇,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恼意,却又藏满欢喜,下意识将身子挺得更直些。
可下一瞬,她低头看向心口,视线掠过胸前的沟壑,顺着纹理往下滑去,黛眉微微蹙起。
「这处乱糟糟的,瞧着好生难看。」
她喃喃自语,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了上去,将那毛发一点点理顺。
直至瞧着顺眼了,她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眉眼弯弯:
「这处生得这般,瞧着确有些羞人,不过……楚宴那小子似乎很是喜欢。」
说罢,她脸颊瞬间泛起绯红,连耳尖都红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面红耳热的画面,身子都微微颤了一下。
半晌。
她才平复心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衣袍。
慢条斯理披在身上,系好腰带,重新变回那位清冷孤高的白露峰剑主。
她抬手一挥,洞府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落在她白衣之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迎着晨光走出洞府,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沿白露峰缓步下来。
刚到山道,守在各处的弟子瞥见那袭熟悉白衣,见是师尊到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出激动欢呼。
「师尊出关了!师尊终于出关了!」
「太好了!」
「我们终于可以动身了!」
弟子们纷纷快步迎上,朝秦秋霞躬身行礼,一个个脸上难掩激动。
这段时间,他们眼见各峰弟子,跟随剑主前往无尽海搜寻,只有白露峰因秦秋霞闭关而按兵不动。
大家心中,早已急得不行。
天地宗那份悬赏实在丰厚,纵是线索也有重酬,没人愿意错过。
何况两宗世代交好,凌霄弟子本就不能袖手旁观。
秦秋霞见众人急切,淡淡道:
「知道了,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今日便随我同往外海一行,天地宗既为至交,他们的丹师被掳,我白露峰断无坐视之理。」
此言一出,在场白露峰弟子瞬间喜形于色,一个个激动得脸庞发红,纷纷躬身应道:
「谨遵师尊法旨!」
他们等这一天,已等了快三个月。
「师尊,您前些日子……一直在洞府中闭关么?」一名站在前列的女弟子略带怯意地开口,眼中满是好奇。
秦秋霞淡淡颔首,面不改色道:
「嗯,前些日子修行有所感悟,便在洞府闭关精进修为,倒让你们久等了。」
弟子们闻言,忙躬身称不敢,再不敢多问半句。
不过半个时辰,秦秋霞便带着白露峰弟子整肃好队伍,备齐行装,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凌霄宗山门方向行去。
将至山门时。
山门外忽传来震天喧嚷之声,夹杂飞剑破空的呼啸。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令白露峰弟子瞬间激动起来。
「莫非是天地宗的丹师被寻回来了?」
「定是如此!不然怎会有这般大动静!」
弟子们纷纷运转神识,朝山门外望去,眼中满是期待。
唯独走在最前的秦秋霞面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没有,丹师还没找到。」
旁侧弟子闻言一愣,满脸疑惑望向她:
「师尊?您怎么知道?」
他们实在不解,师尊刚出关,连山门都未出,如何便知搜寻队伍一无所获?
秦秋霞没有解释,只静静抬眸,望向山门外。
不多时。
外出搜寻的队伍便浩浩荡荡踏入凌霄宗山门。
各峰剑主领着门下弟子垂头丧气而入,人人脸上都是难掩的沮丧疲惫,无半分寻到人的喜色。
山门处弟子见此情形,瞬间安静下来,脸上激动尽散,化作满满失望。
消息很快传开……
此番由凌天君亲自带队,凌霄宗数位剑主随行,几乎倾尽宗门大半力量,在无尽海搜寻,却依旧未探到失踪丹师的半点下落。
万幸的是,此行虽一无所获,却无太多同门伤亡。
听闻如此结果,白露峰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连凌天君宗主亲自带队都未寻到下落?」
「这怎可能?那可是化神天君!无尽海再大,难道还能瞒过天君神识?」
「这下糟了,连一丝线索都没有,东土修士怕要笑话我凌霄宗办事不力,于我宗门名声大大不利啊!」
弟子们正低声议论,焦虑难安,忽见山门上空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躬身垂首,大气也不敢喘。
那是个瞧着不过七八岁的童子,身着剑袍,双手叉在袖中抱于胸前,神情倨傲,慢悠悠凌空行来。
可在场所有弟子,无一人敢有半分不敬。
因所有人都认得,这童子正是凌霄宗当今宗主,坐镇东土数百年的化神天君……
凌天君!
平日宗门大小事务都由剑主代劳,这位宗主则常年在天外天修行,极少露面。
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是东土公认的顶尖大能。
弟子们连私下议论都不敢,就怕自己念头被这位化神天君察觉,惹来麻烦。
而此刻,踏空而来的凌天君也看见了山门前的秦秋霞一行人。
他与众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山门前风声忽止,所有弟子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不敢惊扰天君。
不仅仅是凌天君一人。
各峰剑主都聚在一处,彼此间气氛却算不得热络。
十三峰素来便有竞争,纵是同门,平日也多是暗中较劲,少有和睦往来。
若非此番凌天君亲自带队出海,这些剑主们也难得齐聚。
秦秋霞也没有理会周遭各峰剑主,只侧身与身旁随行女弟子低声说笑,细细询问这两个月,东土外界诸事。
她的眉宇间透着几分柔和。
……
「这秦秋霞,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不是么?见宗主不过随意点头,见我等同门师兄,连个招呼都不打。」
「果然是远东来的,向来便是这般独来独往,目无尊长。」
人群中,几位年长些的剑主望着秦秋霞与弟子说笑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全是不满。
此类事早已不是头一遭。
秦秋霞入凌霄宗时日不算长,可剑道天赋实在惊人,两百余年便修成元婴,如今更是不足三百岁。
这份天赋,纵览凌霄宗千年内,也找不出一人能及。
只可惜,她踏入元婴境后,便迟迟未能修成真君,令不少人暗觉惋惜,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
可即便如此,宗门上下也无人敢真轻视她。
以她的年纪,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只是众人最不满的,仍是她那素来独来独往的性子。
平日闭关不见人,出关也只顾自家白露峰弟子,见同门师兄弟连招呼都不肯打。
实在太过孤傲。
他们议论声压得极低,本以为无人听闻,可走在前方的凌天君却忽停下脚步。
他蹙眉转头望向众人,语气带着疑惑:
「你们方才说什么?秦秋霞?」
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脸上的神情立刻收住。
他们心中清楚……
这位凌天君对秦秋霞素来格外看重。
当年她刚结成元婴,宗主就直接把白露峰划给了她。
这份恩宠在整个凌霄宗都是独一份的。
众人不敢再多议论,只小心回道:
「回禀天君,方才秦剑主自此处经过,只顾与门下弟子说笑,未曾与我等招呼。」
「是啊宗主,秦剑主素来便是这般性子……」
「不议是非,我等也只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