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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
陈阳未语,只屏息凝神,神识再度放出,仔细扫过江凡四肢百骸,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不对。
「他身上不只有剧毒,还有……一股死气缠绕!」
陈阳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讶。
方才初次探查,他只当这股死气是江凡中毒太深,生机衰败所衍。
可此刻细查之下方知,这死气是独立存在,如附骨之疽,死死缠在江凡经脉与丹田之中,绝非中毒所生。
这死气阴冷粘稠,透着腐朽气息,正一点点吞噬江凡体内生机。
陈阳心念电转,略一思索,伸手探入储物袋最深处,缓缓取出一只纯白玉瓶。
这玉瓶看似极朴素,无任何纹饰,连玉质也算不上顶好,远不及他平日装药的玉瓶精致。
苏绯桃微怔,望着那寻常玉瓶,眼中满是疑惑。
下一瞬,陈阳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自瓶中逸散而出,充盈整个小院。
院角原本有些蔫萎的花草,竟在这生机滋养下瞬间挺直,叶片翠绿欲滴。
「这……这是何丹?怎有如此磅礴生机?」
苏绯桃惊得起身,语中尽是震撼。
她平日随陈阳见识过诸多丹药,却从未见过哪枚丹能散出……如此纯粹浩瀚的生机!
这生机不掺半分药力燥烈,温和如春日暖阳,仿佛能滋养万物。
陈阳屈指一弹,一枚纯白无瑕的丹药自玉瓶飞出,悬浮于他掌心。
「这是生机丹……我平日炼着玩的,只蕴了些纯粹生机,无甚其他药性。」
陈阳随口解释一句,未再多言其中缘由。
这生机丹,本是他为了平衡死气丹,专门炼制,从未给旁人用过。
他话音落下,未有丝毫迟疑,灵气一卷,掌心的生机丹便没入江凡口中。
丹药入腹的刹那……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生机,如同山洪爆发,在江凡体内轰然炸开。
那生机顺着他经脉流淌,所经之处,死气飞速消融。
陈阳立于一旁,目光紧锁江凡状况,神识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自己服用生机丹,早已习惯其中药力,但旁人初次服用会如何,他并无十足把握。
眼下这情形,若连生机丹都压不住这死气,他也当真有些束手无策了。
数息之后。
江凡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白光。
磅礴生机终于散遍他四肢百骸。
只见一缕浓黑如墨的死气,自他头顶缓缓飘出,遇风即散,化作黑烟消逝于空气中。
随着黑烟消散,江凡脸上死灰之色终于褪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胸口缓缓起伏,终是恢复了常态。
又过片刻。
江凡睫毛轻颤几下,悠悠睁开了眼。
他眼神仍有些涣散,望着头顶天空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神,撑地想要坐起。
「先别动!」
陈阳立刻开口,声音沉稳:
「盘膝坐好,运转功法调息片刻,化去体内残余药力,稳固生机。」
江凡恍惚一下,连忙点头,乖乖闭目盘坐于地,开始调息吐纳。
小院重归宁静。
苏绯桃走到陈阳身边,轻轻拉了拉他衣袖,压低声音问:「他无碍了?」
「无碍了。」陈阳微微颔首,松了口气,「生机丹已驱散他体内死气,只要调息稳固,便无大碍。」
苏绯桃闻言,也跟着松了口气,轻拍胸口。
约莫一刻钟后。
江凡缓缓收功,再次睁眼。
此番他眼神已彻底清明,脸上也恢复了血色,只是仍显虚弱。
他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陈阳,愣了愣,才想起方才发生之事。
「楚大师……方才是你救了我?」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不是楚宴,还能有谁?」
苏绯桃立于一旁,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方才毒发濒死,跌撞闯进来倒地不省人事,也就楚宴能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江凡闻言,身子一震,连忙从地上爬起,对着陈阳深深躬身,双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大礼。
「多谢楚大师救命之恩!此恩江凡没齿难忘!」他声音里满是感激,甚至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抖。
方才在门外,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若再晚片刻,恐怕真要殒命当场。
陈阳摆了摆手,扶住他,不让他行此大礼。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他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问道: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闯进来时气息衰败,到底是中了何毒?」
苏绯桃也点了点头,好奇看向江凡,轻声问道:
「莫不是你炼丹出了差错,误服了废丹,中了丹毒?」
毕竟江凡初学炼丹,手法生疏,炼丹时出岔子,炼出带毒废丹不慎服下,也是常有之事。
陈阳亦微微颔首,心中也是这般猜测。
可江凡闻言,却是先点头,又连忙摇头。
「我确是中了毒,却非炼丹出错所致。」他苦笑道,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那你是如何中毒的?」陈阳皱眉问道。
江凡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我今日进山采药,在山涧瞧见一株灵药,六片叶子,顶端开着一朵灯笼似的小花,瞧着与药草图谱里的灯花草一模一样。」
陈阳若有所思:「灯花草?这草较为少见,能补益修为……确是这般模样。」
江凡点了点头,苦着脸道: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般想的!」
「我想着采回来炼些补益丹药,便伸手去摘。」
「可谁知,我的手刚碰上,那花竟突然张开,花蕊里伸出一根细刺,狠狠蛰了我手背一下。」
他说着,抬起自己右手,给陈阳与苏绯桃看。
只见他手背上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周围皮肤泛着乌青,显然便是被蛰之处。
「被蛰之后,我立刻觉得头晕目眩,体内灵气也开始乱窜,运行不畅。」
江凡继续道,语中满是后怕:
「我当时便知不对,连忙往回赶。」
「可越走越迷糊,连路都看不清了,全凭着一口气,才跌跌撞撞摸到楚大师您院中。」
「至今我都不知,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江凡话音刚落。
陈阳便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灵气流转,淡白灵气在空中缓缓凝聚。
不过片刻,便凝出一株栩栩如生的花草。
六片细长绿叶,顶端一朵收拢的灯笼状小花,与江凡描述分毫不差。
「对对对!楚大师,就是这个模样!一点不差!」江凡瞪大双眼,指着那灵气凝聚的花草连连点头。
苏绯桃也凑近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显然也从未见过此种草药。
陈阳望着那灵气凝聚的花草,缓缓摇头,神色凝重,沉声道:
「江凡,这并非灯花草。」
「此物名叫蛇头花。」
「你看这收拢的花苞,像不像昂起的蛇首?」
他指尖灵气一动,那朵灯笼状小花竟缓缓张开,露出内里细密如蛇牙的花蕊,顶端还有一根闪着寒芒的细刺。
活脱脱张开的蛇嘴。
陈阳继续解释道:
「这蛇头花,瞧着与灯花草相似,实则是剧毒之物。」
「其花蕊便似蛇之啮齿,内中毒液能侵蚀修士经脉,迷惑心智。」
「此毒起初极弱,几乎难以察觉,可随时间推移,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游遍四肢百骸。」
「若无对症解毒丹,必会毒发身亡。」
江凡听他所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浑身汗毛倒竖。
他望着陈阳掌心那张开的蛇头花,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采摘的一株草药,竟是如此剧毒之物。
若今日未遇陈阳,他恐怕已横尸山林了。
苏绯桃也跟着道,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所幸你赶得及时,敲开了楚宴的院门。」
「若再晚片刻……」
「纵是楚宴,怕也难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
「是是是!多亏楚大师!」
江凡连连点头,再次对陈阳躬身道谢:
「大恩不言谢,日后楚大师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江凡万死不辞!」
陈阳摆了摆手,未将此话放在心上,只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日后进山采药,务必格外仔细,怎能这般粗心大意?」
「草药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瞧着相似的两种药草……」
「可能一种是救人的灵药,另一种便是索命的剧毒。」
「今日幸得只是蛇头花,若换了其他顷刻即发的烈毒,恐怕你连下山的路都走不完,便已毒发身亡了。」
江凡被他说得满脸通红,羞愧低头,连连称是:
「是是是,楚大师教训得是,我往后一定小心,再不敢这般莽撞了。」
陈阳见他这副模样,顿了顿,又问:
「你身上难道没备些解毒丹么?遇上这等情形,至少也能先压一压毒性。」
「有的有的。」
江凡闻言,连忙伸手探向储物袋,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陈阳:
「这是我自己照着丹方炼的解毒丹,还是上回楚大师你指点过后,我才炼成的。」
陈阳接过瓷瓶,拔塞看了一眼,又倒出一粒闻了闻,随即无奈摇头,将瓷瓶递还:
「你这解毒丹,最多只能解二十余种常见草木之毒,对付蛇头花之毒,毫无用处。」
「且这丹药炼得太过粗糙……」
「药性流失大半,即便对症,效果也有限。」
江凡脸色更尴尬了,接过瓷瓶手足无措地站着,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陈阳瞧他这样,无奈一笑,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递给他。
「罢了,这瓶解毒丹你拿着。」
「内中丹药可解百余种常见草木,虫蛇之毒,平日进山带着,也能防个万一。」
「往后炼丹仔细些,莫再这般粗心了。」
江凡望着递到面前的玉瓶,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去接。
他深知陈阳亲手所炼解毒丹何等珍贵。
在东土时,多少修士挤破头颅也难求一枚陈阳所炼之丹。
如今陈阳竟直接给了他满满一瓶。
「楚大师,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江凡连连摆手,向后退了退。
「拿着便是了!」
陈阳将玉瓶塞进他手中,淡淡道:
「不过些寻常解毒丹罢了,算不得贵重。」
「既然菩提教安排你跟随我……」
「总不能连像样的解毒丹都没有,平白落了我的颜面。」
江凡握着手中玉瓶,只觉那小小瓶子重逾千斤,心中又暖又激动,眼眶微热。
「多谢楚大师!多谢楚大师!」他再次朝陈阳深鞠一躬,声音已有些哽咽。
陈阳摆摆手,正欲再言,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他望着江凡,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不过,你身上的问题,可不止中毒这一桩。」他缓缓说道。
江凡一怔,茫然抬头:「啊?还有何问题?」
陈阳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方才探查你体内状况时,我发现你身上除蛇头花之毒外,另有一股死气纠缠。」
「这死气非蛇头花之毒所催,应当是……」
「你自外界沾染,已渗入经脉骨髓。」
江凡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一拍大腿道: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被那蛇头花蛰后,头晕目眩走错了路,在山里绕了许久,也不知到了何处。」
「只记得那地方阴森森,冷得厉害,周遭半点生气也无。」
「我当时只觉浑身不适,可脑子昏沉,也未多想,凭着残存意识才勉强绕了出来。」
陈阳闻言,眉头微蹙。
「莫非是……禁地?」他轻声问。
江凡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或许……是吧。」
「这一叶岛乃我教重地,岛上有不少禁地,布有重重禁制,凶险非常,非我这等三叶行者所能靠近。」
「我当时恐是迷了路,误闯其中一处禁地边缘,才沾染了那股死气。」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岛中央那片连绵山林。
林深处云雾缭绕,看不清内里景象,却隐隐透出一股深深的压抑之感。
原来这一叶岛上,还有藏着如此浓郁死气的禁地。
那禁地之中,究竟藏着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