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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教丹师,世代修行之火。」
「寅月双火?」众人皆一脸茫然。
此名,他们闻所未闻。
「莫非是某种天材地宝?需炼化特定火种方能拥有?」有人问道。
「还是说有专门吐纳诀可修?只要传我们功法,便能修出此火?」
方柏轻轻摇头,淡淡道:「都不是!」
陈阳回味着指尖残留的火焰触感,若有所思。
片刻后,才带着思索开口问道:
「方前辈,晚辈看来,您这火焰精纯一体,并不像蕴含双重火相的样子。」
方柏看了陈阳一眼,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位丹师小友说得对,眼力确是不错,老夫手中,并非完整的寅月双火。」
「寅月双火,分阴阳二火。」
「丙火为阳,主刚猛熔炼,丁火为阴,主温润凝丹,二者相辅相成,方为完整的寅月双火。」
此言一出。
整个丹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皆瞪大双眼,望着方柏,眼中尽是震惊与好奇。
丹火竟能分阴阳?
这是他们此生听过最不可思议之事。
对这些一生只接触玄黄丹火的东土丹师而言,一扇从未触及的丹道大门,正在眼前缓缓开启。
绝望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丝。
所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原来西洲丹道,竟是这般模样。」
一年轻丹师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好奇:
「我从前总听人说,西洲丹道粗陋不堪,不值一提,没想到,他们竟有如此独特的丹火。」
「是啊。」
一旁的老丹师点头感慨:
「真乃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守着《玄黄丹火吐纳诀》过了一辈子,以为这就是丹道的全部,谁曾想,世上竟有全然不同的丹道体系。」
「这寅月双火,听来比玄黄丹火还要厉害。」另一丹师兴奋道,「还分阴阳二火,一管熔炼,一管凝丹,若能同时修出两种火焰,炼丹成功率岂不大为提高?」
一时间,原本弥漫丹场的绝望与悲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期待。
这些丹师一生痴迷丹道。
任何与丹道相关的新鲜事物,皆能轻易勾起他们的兴趣。
方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果然和杜仲说的一样。
这些天地宗的丹师,别的都不在乎,唯独对丹道毫无抵抗力。
「诸位。」方柏再次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丹场,「既然玄黄丹火吐纳诀在西洲无法施展,那今日,我们就用我西洲的寅月双火来炼丹。」
这话一出,在场的丹师都是一震。
「用寅月双火炼丹?」
「可是我们根本不会修行寅月双火啊!」
「是啊!修行丹火,少说也要几个月,多则几年功夫,怎么可能今天就炼?」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疑惑。
他们下意识认为,寅月双火和玄黄丹火一样,需通过吐纳修行才能在体内凝聚。
陈阳站在人群中,没有开口。
他看着方柏脸上那胸有成竹的笑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火,或许并不靠吐纳而生。」他心中暗道。
果然,这念头刚落,方柏便笑了起来。
「诸位说笑了。」
「今日请诸位来,自然不可能让诸位慢慢吐纳修行,那样的话,岂不误了我菩提教的大事?」
「其实,今日请诸位来炼丹,也是我菩提教送给诸位的一份见面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菩提教把他们掳到这里来,还会送见面礼?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方柏没有解释,只是朝着天上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丹场上回荡。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云天之际,流云成海,舒卷层叠,铺向天际。
就在众人以为方柏在开玩笑之时……
陈阳,忽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厚重的云海。
一股极其磅礴而炽热的气息,正从云海深处快速逼近。
那气息古老而霸道,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楚宴?」苏绯桃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陈阳没有回答,他伸手紧紧抓住了苏绯桃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小心。」他压低声音,语气无比凝重。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那片湛蓝的天幕,忽然被染成了赤红色。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下沉,从云层之后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炼丹炉。
它大得遮天蔽日,几乎将半个天空都笼罩了起来,形状极其怪异,似圆非圆,似方非方,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扭曲的纹路。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底部,长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长足,如同一只巨大的蜈蚣。
那些长足,还在无休无止地蠕动着。
数百名菩提教行者,悬浮在半空中,合力托着这个巨大的丹炉,踏着虚空稳步而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无比虔诚的神色。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丹炉,重重地落在了丹场中央。
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一股灼人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吹得众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这么大的炼丹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对!它在动!那些脚在动!它是活的!」
惊呼声此起彼伏。
陈阳也眯起了眼睛,凝神盯着那个巨大的丹炉。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长足,确实在蠕动。
「诸位不必担心!」
方柏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此物名为万火母炉,是我菩提教用来储存和孕育丹火的圣物。」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陈阳却皱起眉。
他凝神细看,发现那些所谓的长足并非真足。
而是因丹炉内部温度极高,导致表面青铜融化,扭曲变形,形成了类似长足的怪异形状。
方才的蠕动,也只是高温下青铜缓慢流动所致。
即便如此,这尊万火母炉所散发出的那股灼烈的气息,依旧令人心悸。
方柏继续说道:
「今日,老夫不仅要教诸位运火炼丹。」
「还要赠予诸位每人一尊丹炉。」
「以及一份独属于你们自身的寅月火种。」
言罢,他双手掐诀,口中诵念起玄奥咒文。
「嗡!」
万火母炉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响,整个炉身开始剧烈蠕动。
表面的青铜如同沸水般翻涌滚动,一股股更加炽热的气浪自炉内喷薄而出,令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
紧接着……
「咻!咻!咻!」
无数道赤红流光自万火母炉中迸射而出,犹如漫天火雨流星。
每一道流光都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落于每一位丹师面前。
「诸位当心,莫被余温灼伤。」方柏出言提醒。
众人连忙后退数步。陈阳亦拉着苏绯桃向后退开。
一道赤红流光坠于他们面前空地。
流光散尽,现出一尊小鼎。
其形制与那巨炉如出一辙,亦是奇形怪状,非圆非方,底部伸出数条歪斜扭曲的短足,勉强支地。
看上去粗陋不堪,活像随手捏成的泥坯。
方柏再次抬手法诀一变,对着天空遥遥一划。
「哗啦!」
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落下倾盆暴雨。
冰冷的雨水浇淋在那些滚烫的小鼎上。
「嗤!」
浓郁的白汽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丹场,目不能视。
此过程约持续十息。
方柏复一抬手。
暴雨骤歇。
一阵清风拂过,卷散漫天白雾。
天空复又澄澈如洗。
众人定睛看去,那些小鼎已然冷却定型,却依旧保持着歪扭奇诡的模样……
炉身歪斜,炉盖难合,且鼎足长短不一,放置不稳。
丹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自己面前那尊丑陋不堪的器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良久,方有一名丹师颤声开口:「这……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丹炉?」
「此物也能称作丹炉?」另一人忍不住提高声音,「怕是俗世养猪的食槽,也比它齐整三分!」
「正是!丹炉当循天圆地方,暗合阴阳,此物不伦不类,四方错乱,焉能用以炼丹?」
众人七嘴八舌,嫌恶与惊惧交织。
苏绯桃亦蹙起秀眉,她下意识运转灵力,掌心隐有剑气吞吐,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尊歪斜小鼎。
此物给她一种极不舒服之感,仿佛内中藏匿着某种阴邪之物。
「不错。」方柏目光扫过众人,平静道,「此即我菩提教丹师所用之鼎,名曰……十足噬魂炉。」
陈阳闻听此名,心中蓦然一动。
他记起来了。
当年在东土初遇江凡时,对方手中所持,正是这般模样的小鼎。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江凡,目光再度投向远方,那尊巨大的万火母炉。
母炉仍散发着惊人热力,底部那些扭曲的青铜长足依旧在上下蠕动,仿佛内里正孕育生长着什么。
那股邪异之感,愈发鲜明。
方柏淡淡道:
「老夫知晓,诸位嫌此鼎粗陋,其名亦不雅。」
「我菩提教丹鼎,确不及天地宗所出那般精致华美。」
「然它能炼丹,足矣!」
「至于名号,不过称谓而已,无须挂怀。」
他略作停顿,续道:
「此刻,诸位可开启面前丹鼎了,老夫为诸位备下之礼,便在其中。」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贸然上前。
方柏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手一挥。
「砰!砰!砰!」
所有十足噬魂炉的鼎盖应声同时开启。
「呼!」
两团火焰自每一尊小鼎中同时飘出。
一团炽烈鲜红,是为阳火,一团温润淡橙,乃为阴火。
两团火焰悬停半空,微微跃动,散发出纯净而温暖的热力。
「啊!」
几名胆怯的丹师惊叫后退。
「不必惊慌。」方柏缓声道,「此即老夫为诸位备下之礼,一道寅月丙火,一道寅月丁火。」
「诸位只需探出手,以灵力沟通火焰,其中一道便会没入体内,于丹田扎根。」
「而后静坐调息半个时辰,便可初步稳固。」
「自此,诸位便拥有属于自身的寅月丹火,可如常炼丹了。」
方柏的语气平静而诚恳,带着说服的意味:
「老夫知晓,诸位心中尚有疑虑。」
「你们尽可仔细感知此火,辨一辨它是否纯净丹火,可有半分邪异?」
「诸位皆是丹道行家,此等小事,应不在话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调略微拔高: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
「在东土,诸位引以为傲的,是《玄黄丹火吐纳诀》。」
「可如今到了西洲,此法已无用武之地。」
「若连丹火都无,诸位与寻常修士又有何异?」
「在这一叶岛上,又有何价值可言?」
此言如同锋利的匕首,精准刺中在场所有丹师最脆弱的命脉。
是啊……
若不能炼丹,他们便什么都不是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一叶岛上,失去丹师的身份,便只能任人摆布。
沉寂持续了许久。
终于,一名年轻丹师咬了咬牙,向前迈出一步。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以灵力包裹住那两团鲜红的火焰。
其中一道火焰似乎生了感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体内。
年轻丹师浑身一颤,愣在原地。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体内变化。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进去了!当真进去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我能感觉到!我丹田里……多了一团火源!」
……
「恭喜张显张大师!」
侍立在他身旁的丹童立刻上前一步,笑吟吟道:
「大师您所承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