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握着微微发热的传讯令牌,终于稍松了口气。
听这动静,通窍应是已带着年糕离开住处,正往山门这边赶来。
只要与他会合,想必就有办法渡过此劫。
陈阳背靠门板,缓缓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心下暗自盘算。
可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滔天怒意的龙吟,陡然自令牌中炸开!
即便隔着一枚令牌,那声音依旧震得陈阳双耳嗡鸣,头颅一阵晕眩。
「什麽声音?!通窍!你那边如何了?!」陈阳心脏骤缩,急声喝问。
半晌,令牌里才传来通窍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嗓音几乎劈裂:
「糟了!望气术扫过来了!他们找上门了!」
紧接着,便是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沛然龙吼,以及通窍的尖叫。
陈阳急欲追问详情……
可那头的通窍显然已无暇他顾,只断续传来他讨饶的叫喊:
「别动手!自己人!」
「我与你们老祖宗乃是八拜之交!论起来你们都是我的干孙子!」
「给个面子!通爷我只要面子……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迸发。
那声音尖锐痛苦,听得陈阳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陈阳僵坐在屋中,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听着令牌里不断传来的打斗轰鸣,威严龙吟,以及通窍一声惨过一声的哀嚎。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四肢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令牌里忽然响起通窍带着哭腔的嘶吼,那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惊惧:
「年糕!冷静!别动怒!不要冲动!忍住!千万别为我爆体!不值得啊!」
陈阳脸色骤变。
下一刻……
轰!!!
一声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自传讯令牌中悍然炸开!
紧接着,整片天地都随之剧烈震动。
陈阳布下的数层阵法结界,在这股恐怖气浪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发出咔嚓脆响,彻底崩碎!
狂暴的气浪紧随其后,自窗外汹涌灌入。
竟将那厚重的木框窗棂整个掀飞,狠狠砸在陈阳身前的地面上,木屑四溅。
陈阳挥袖荡开扑面而来的碎木,目光急抬,望向凌霄宗山门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凌霄宗的巍峨山门,竟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轰开一个数十丈宽的恐怖缺口!
又一声巨响撼动天地,气浪翻腾,无数剑修如断线纸鸢般从山门内倒飞而出。
他们气息萎靡,口吐鲜血,道袍上沾满了星星点点,黏软的白色米粒。
是年糕……爆炸了。
陈阳立刻明白了。
这一幕,他当年在搬山宗曾亲眼见过一次。
每当年糕情绪彻底失控,便会引爆体内蕴含的诡异灵力,其威力足以威胁元婴真君。
但更让他心惊胆战的,并非这爆炸的威力。
随着那可怖的气浪席卷扩散,天空中积聚的厚重乌云,竟被硬生生撕开!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将凌霄宗外这座主城照得亮如白昼。
陈阳抬首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山门之内……
不远处的广阔空地上,足足百馀艘青龙战船,整整齐齐地停驻着。
船身相连,犹如一条蛰伏于地的远古巨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
每一艘战船皆高悬杨氏青龙旗!
船体周遭阵法光芒流转,发出低沉的轰鸣,竟将方才年糕爆炸的恐怖威力,尽数挡下。
船身之上,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而战船之上,一名名杨氏子弟肃然而立。
他们衣衫齐整,手持兵刃,脸上却翻涌着滔天恨意。
真正让陈阳浑身冰凉的,是他们皆身披重孝……
头缠白色孝布,身着素白丧服。
有人眼眶通红,泪痕未乾,望向山门缺口的眼神,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怨,不死不休。
这是……
举族戴孝,复仇而来!
陈阳僵在原地,半晌无法回神,只觉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便在此时。
那已布满裂纹的传讯令牌中,又传来通窍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断绝:
「陈阳……你个……灾星……」
陈阳猛地攥紧令牌,指尖发白,急声道:
「通窍!你怎麽样?!说话!」
……
「快……跑……」
通窍的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无力:
「我……护不住你了……」
「今日我自身……难保……」
「快跑!」
话音甫落。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自令牌内部传出。
陈阳低头,只见手中的传讯令牌,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崩碎。
化为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他慌忙运转灵力,试图拢起碎片,却发现令牌核心的传讯阵纹已彻底湮灭。
所有灵韵消散一空,再无修复可能。
彻底毁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脑海里,反覆回荡着通窍最后的话:
快跑。
快跑。
陈阳一个激灵,转身便冲出馆驿,身形化作流光,向着远离凌霄宗的方向全力疾驰。
飞掠中,他忍不住回望。
百馀艘青龙战船连成一片,如匍匐的巨龙,威压沉沉,令他心头一紧。
每艘战船皆有聚灵阵运转不息,精纯的南天灵气弥漫四野。
而船上那些披麻戴孝的杨家子弟,个个眼中燃着不死不休的恨意……
不杀他,绝不会罢休。
心绪如麻,但陈阳深知,越是绝境,越要定住心神。
他接连深吸数口气,强压惊惶,眼神逐渐沉静下来。
冷静之后,更残酷的问题浮现于脑海……
天地茫茫,万里东土,何处可容身?
他一边飞遁,一边心念急转。
西洲?
那里凶险异常,蜜娘绝非善类。
上次在天地宗外,他分明察觉蜜娘已动杀心……
那缠绵一吻与温言软语,不过是惑人表象!
至今他仍想不通她最终为何收手。
此时去西洲,无异于自投虎口。
远东?
那处修士更为悍勇,局势比东土更乱。
面对五亿极品灵石的悬赏,整个远东的修士都会为之疯狂。
先前道盟百亿上品灵石之赏,他尚能周旋。
如今这翻了数倍的死赏,足以让所有人变成嗜血的凶兽。
此刻前往,更加危险。
西洲去不得,东土无处藏……
难道去南天?
陈阳苦笑,嘴角尽是涩意。
南天杨氏已举族出动,誓要将他挫骨扬灰,此时上南天,与送死何异?
他抬首望天,夜幕如墨。
漫天星河奔涌入目,无数星辰明明灭灭,铺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光海。
陈阳眸底亮起碎星,脑中骤然炸开一道灵光!
「对了……杀神道!」
当年小师叔被两尊妖王追杀,走投无路之下遁入杀神道。
今日他被杨家全天下追杀,亦可逃入杀神道暂避。
大不了,便藏进地狱道最深处,任谁也难以寻踪。
想到此处,陈阳骤然按下遁光,落在一处荒僻山林。
古木参天,枝叶蔽空,正好掩去形迹。
他迅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铜片,指尖灵力流转,布置阵法。
陈阳凝神静气,全力催动灵气。
铜片上血光渐亮,阵纹缓缓流转,熟悉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
他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可就在这刹那,异变骤生。
那滴落阵眼的血线,还未融入阵法,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弹开。
即将全速运转的阵法戛然而止。
铜片上的血光迅速黯淡,数道阵纹应声崩碎。
「怎会如此?」
陈阳心头剧震,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信邪,再次划破指尖,接连滴入数滴鲜血,反覆尝试。
每一次,都是在传送通道即将开启的瞬间,被那股无形之力强行中断,阵纹接连碎裂。
难道是杨家的手笔?
可东土浩瀚,杨家即便势大,又如何能封禁整个东土范围内,所有通往杀神道的传送阵?
陈阳心中一凛,立刻将神识铺开,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
唯恐杨家的青龙战船突然杀出!
那百馀艘战船的阴影,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但只片刻,他便否定了这个猜想。
杨家绝无可能拥有笼罩整个东土的封禁之力。
那麽问题便不在东土,而在……
陈阳蓦地抬头,望向夜空。
他想起了青木祖师曾说,杀神道并非秘境,而是一颗星辰,独立于此界之外。
他的目光如电,急速扫过漫天星河,很快找到了那颗暗红色的星辰。
看清的刹那……
他浑身一颤,彻底僵住,如坠冰窟。
只见那颗星辰四周,竟缠绕着无数道玄奥的锁链,刺目金光流转不休,将整颗星辰牢牢锁死在星空之中。
并非杨家在东土动了手脚……
而是他们直接在星空中,以杨氏无上神通,将整个杀神道彻底封禁了!
如同西洲封天绝地,如今的杀神道,亦被杨氏以绝强手段彻底锁死,再无法传送而入。
这般通天手段,远超陈阳想像。
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两步,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自脚底窜起,淹没头顶。
天地茫茫,四海八荒……
竟已无他立足之地!
他僵立在漆黑山林中,目光空洞地望向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裹挟着刺骨寒意吹过,他才仿佛被本能驱使,缓缓转身,向传送法阵的方向重新飞去。
传送法阵处,修士更多了。
熙熙攘攘,许多人正议论着方才凌霄宗的异动。
陈阳愣在原地,眼神恍惚。
「楚道友……是楚道友吗?」
一个腼腆的少年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喜。
陈阳茫然转头望去。
「你是……?」
……
「哎呀,道友不记得我了?!」
那少年笑着指了指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文士衫,背着沉甸甸的书筐。
正是当年陈阳随手帮过的散修少年……
南宫元!
借着月光,陈阳认出了他。
「楚道友,你……没事吧?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南宫元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些,换了更恭敬的称呼:
「楚丹师?」
陈阳眨了眨眼,茫然反问:
「楚丹师……是谁?」
南宫元一怔,笑容僵在脸上:
「是你呀,楚宴!天地宗风大宗师的亲传弟子,楚宴楚丹师!莫非……我认错人了?」
陈阳的瞳孔这才微微动了一下,低声喃喃:
「楚宴……对,我是楚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抓回了一丝飘散的心神,迈步踏入旁边搬山宗的传送法阵,缓缓坐下。
……
「咦?楚道友也坐这搬山宗的法阵?」
南宫元连忙跟着坐进来,有些好奇:
「这法阵是便宜,只是偶尔颠簸得厉害。我还以为,似你这般天地宗的丹师,定是乘九华宗的法阵呢。」
陈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言语,闭上了眼。
心中那份纷杂的绝望,却因这声熟悉的楚宴,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至少……
他还能是楚宴!
法阵光芒亮起,空间微微扭曲。
光芒散去时,人已回到天地宗外。
阵中修士各自散去。
陈阳迈步走出,见南宫元亦是朝着天地宗方向,便随口问道:
「你去买丹药?」
……
「正是!」
南宫元笑着拍了拍背后的书筐:
「想去丹坊求购些清心宁神丹。」
「上次楚道友赠我的丹药,效果极佳。」
「只是近来修行不慎,心绪不宁,功法运转总滞涩难通。」
他边说边稍稍展露气息,已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陈阳沉默片刻,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随手抛了过去:
「不必去丹坊了,这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