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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桃……谢谢你。」
苏绯桃闻声抬头,眨了眨眼,眸中满是茫然:
「谢谢?谢我什麽?」
陈阳看着她清澈的疑惑,微微一怔,旋即失笑摇头:
「许是……说错了罢。」
苏绯桃没再追问,只抿唇一笑,踮起脚尖,像偷食的雀儿般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眼里漾着明亮笑意。
两人在雪地中静静相拥片刻,方才松开,继续往山脉深处行去,寻觅炼丹所需灵草。
未行多远,陈阳便瞧见前方陡峭山壁上,生着一株覆着薄雪的龙音草,正是所需之物。
那崖壁嶙峋,高约数丈。
他刚欲运转灵力,身侧的苏绯桃却已动了。
只见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起,衣袂翩然间已飘上高崖,素手一探便将那株龙音草摘下。
不过眨眼工夫,她又轻盈落回陈阳面前,笑着将犹带雪沫的灵草塞进他掌心。
「这是你要的草药吧?给。」
她眉眼弯弯,眸中闪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陈阳握着那株尚存她指尖馀温的灵草,心头微暖,低声道:
「多谢。」
……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苏绯桃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浑不在意。
此后半日,两人在山脉中采得不少灵药。
苏绯桃总能率先寻见他所需之物,不待他费力,便已摘来递上。
夕阳渐沉,暮色顺着山谷漫上来,将层林染作一片暖红。
苏绯桃仰首望了望天色:
「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陈阳颔首:
「好。」
两人并肩腾空而起,往山门方向掠去。
一路只有风声过耳,再无他话。
待到落在天地宗山门前,夜色已彻底铺开,天穹星子点点,粲然生辉。
「楚宴。」苏绯桃停步,转脸望他,面上笑意敛去几分,语气认真。
「嗯?」陈阳看向她。
……
「接下来一段时日,我或许不能常来天地宗寻你了。」
苏绯桃道:
「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待在洞府炼丹,切莫随意外出。近来外面不甚太平,你……务必当心。」
陈阳心头微凛,疑虑顿生:
「出了何事?」
思绪瞬间飘回白日那张悬赏令。
风雪殿中,苏绯桃凝视画像时的异样神色,他并非未曾察觉。
他心下清楚,苏绯桃绝非为那副皮相所惑……
修罗道中交手时,她下手未有半分容情。
那般凝视,莫非……是盯上了那百亿灵石的悬赏?
此念一生,陈阳胸中顿时五味翻搅,复杂难言。
他望着她,想问,却又不敢问,唯恐听到什麽难以承受的答案。
苏绯桃似看出他心中忐忑,伸手轻抚他微蹙的眉间,温声解释:
「莫多想,只是宗门有些私务需回去处置。」
她顿了顿,又含笑叮嘱:
「你记着我的话,莫乱跑,乖乖待在宗内。待我处理妥当,便回来……给你买那座最漂亮的炼丹炉,可好?」
语毕,她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温柔绵长。
陈阳望着她眼中漾开的暖意,到了唇边的追问终究咽了回去。
如今他自身难保,百亿悬赏一出,东土皆在寻他……
他只得点头,低声道:
「好。我就在宗内炼丹,等你回来。」
苏绯桃闻言笑开,眉眼愈发明丽,又拥了拥他,方才转身,挥挥手,步入浓重夜色之中。
陈阳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方收回目光,往西麓洞府飞去。
心头纷乱依旧,难以平定。
……
苏绯桃出了天地宗,身形一折,便朝凌霄宗馆驿飞去。
守在馆驿门口的弟子远远瞧见她的身影,立刻挺直脊背,恭敬行礼:
「苏师姐。」
苏绯桃略一点头,步履未停,径直入内。
行至楼梯前,她却顿住脚步,侧首看向那弟子,似随口问道:
「今日,是否有了关于那陈阳的新悬赏?」
弟子忙不迭点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师姐也听说了?悬赏又涨了!足足一亿极品灵石,折算下来,那可是百亿上品灵石!」
说着便要从储物袋中取出画像:
「最新的画像在此,师姐可要过目?」
她眼波未动,语气里透着一丝清晰的疏淡与厌弃:
「不必。此人之物,不必呈与我前。」
弟子一怔,面露诧异。
陈阳画像风靡东土女修之间,私下收藏者不知凡几,何曾见过苏师姐这般嫌弃神情?
他旋即恍然……
谁不知晓,眼前这位凌霄宗的剑道天才,早已与天地宗那位惊才绝艳的楚丹师两心相许,连理之约已定。
苏师姐性子清冷专一,又怎会为那西洲浪荡子的皮相所动。
皮囊而已,确是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看向苏绯桃的目光里,不由添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苏绯桃没再理会他的神色变幻,冷声追问:
「悬赏细节,可有变动?」
……
「有的!」
弟子赶紧收敛心神,压低声音道:
「道盟今晨颁下的令。」
「与以往最大不同,便是对此人生死的要求……」
「从前是生死不论,如今这百亿悬赏,却明言须得活捉,死的,不算数。」
苏绯桃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莫非……是南天陈家,想留活口招揽?
她心下明了,不再多问,只又听了些各派动向的闲话,便摆了摆手,转身上楼。
二楼她的房间依旧极简。
一桌二蒲团,是她惯常落脚的模样。
只是近日,屋内多了一张软榻,尺寸恰可容两人倚卧。
步入房中,结界悄无声息地落下。
苏绯桃周身拒人千里的清冷瞬间散去,她缓步踱至榻边,纤指轻揉眉心,便轻轻躺进铺着软云绒的榻里。
窗外月色正明,昨夜圆满,今宵清辉依旧,融融地透过雕花木窗,流泻一榻。
她侧卧着,目光掠过那银霜似的月华。
看着看着……
唇角难以自抑地弯起,忽然将脸埋进枕间,低低笑出声来。
身子一翻,青丝铺了满榻。
她像是得了什麽极大的乐趣,在榻上轻滚了半圈,指尖揪着云绒,眼角眉梢尽是甜意。
「今日,楚宴吃醋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软得似能滴出水来,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云绒里,闷闷地笑:
「他心里有我……才会这般,对不对?」
独自欢喜了许久,她才慢悠悠自储物袋中取出几册话本,就着莹莹月色,一页页翻看。
书页间那些痴缠字句,此刻读来别样动人。
颊上红晕更深。
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眸光水润,仿佛能穿透夜色与重重楼阁,落到天地宗西麓,那处她心心念念的洞府深处。
看了半晌。
她方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册。
脸上残馀的娇羞暖意渐渐收敛,眸中漾着的春水已凝作冰刃,清澈而锐利。
「歇息一夜,明日便回宗门。」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
「之后,便该好好寻一寻这陈阳的踪迹了。百亿灵石……百亿。」
她轻轻咂摸了一下这个数目,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
接下来几日,陈阳几乎未曾踏出天地宗一步。
他大多时间都将自己关在洞府内炼丹,偶尔去大炼丹房兑些药材,便即刻返回,不曾在外多作停留。
至于以往常去的风雪殿,无论是奉茶还是整理玉简的差事,他都寻了各种缘由推托乾净。
身份既已撞破……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风轻雪,心底总萦绕着一种怯意,不敢去见她。
每逢心绪不宁时,他便抬眼望向笼罩宗门四野的巍巍护山大阵。
那氤氲流转的灵光,方能稍许抚平他内心的波澜。
「身在宗内,有大阵相护,当是无碍。」
「师尊既未当场点破,便是存了回护之心……」
「只需低调行事,不露破绽,便应平安。」
然而,即便这般宽慰自己,那份如影随形的不安却未曾削减分毫。
百亿灵石的悬赏,足以让整个东土陷入疯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
直至第六日。
洞府内。
丹炉底火正旺,陈阳全神贯注操控着炉内即将成型的凝神丹。
忽而,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传来,夹杂着熟悉的呼唤。
「楚丹师可在?」
陈阳手中法诀微顿,辨出声音,心下稍定。
他熄了炉火,整了整衣袖,方起身开启洞门。
门口立着一位白衣青年修士,正是杜仲。
当年二人参加天地宗试炼,杜仲一步登天,直接成了丹师。
陈阳却只能从丹房杂役弟子做起。
可后来他得赫连山指点,丹道突飞猛进,不仅修成丹师,更拜入风轻雪门下,如今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杜丹师。」
陈阳颔首,神色平淡:
「寻我何事?」
杜仲笑容热络:
「这几日都未在丹房见到楚丹师,还以为你外出云游了。」
「今日冒昧叨扰,是想问问……」
「丹师手中可有馀裕的成丹?我想购置一些。」
……
「确有少许。」
陈阳侧身将他让进,自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置于桌上:
「皆是平日练手所积,杜丹师请看。」
杜仲接过,一一拔开瓶塞,仔细验看丹药品相,眼中渐露满意之色:
「好,成色饱满,丹气纯净……楚丹师不愧是风大宗师亲传,这炼丹的手艺,我等望尘莫及。」
他语带艳羡。
毕竟东土皆知,风雪殿那位性子清寂,从不轻易收徒。
陈阳是她唯一带在身边的弟子,万千宠爱,资源倾注,不知惹来多少暗羡的目光。
陈阳淡淡一笑,并未接话,清点完灵石,交易便算敲定。
杜仲将丹药收起。
陈阳抬眸,状似随意开口:
「我近来闭门炼丹,发觉宗内比往日冷清不少,尤其是凌霄宗派来护丹的剑修,竟少见了许多,不知是何缘故?」
杜仲上前半步,嗓音压得极低:
「楚丹师果然有所察觉。那些剑修回了凌霄宗……尽数下山寻人去了!」
陈阳心头微顿,面上却波澜不起:
「寻人?寻谁?」
杜仲嗤笑一声,气息几乎喷到陈阳耳侧:
「还能有谁?菩提教那位圣子……陈阳!」
陈阳指节微微一蜷,面上只浮起恰好的疑惑:
「陈阳?」
「正是!」
杜仲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更沉,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楚丹师竟还不知道?新的悬赏令早已传遍东土!如今谁不疯魔?」
「一亿极品灵石,百亿上品灵石……」
「堆起来能成山,汇起来可成海!哪个修士不眼红?」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
「就说那凌霄宗……」
「除了宗主在天外天,门下十二位剑主,全都带着精锐弟子下山了!」
「撒网般搜遍东土,就为揪出那陈阳的踪迹!」
陈阳适当地露出惊容:
「全都下山?只为找一个筑基修士?」
……
「何止!」
杜仲一拍大腿:
「九华宗知道吧?」
「那位闭关近百年的清远真君,昨日竟破关而出,亲自带队搜寻!」
「元婴真君啊……就为这份悬赏!」
陈阳呼吸一滞。
清远真君……
这名号一入耳,他心底便无端泛起几分不悦。
杜仲却谈兴正浓,如数家珍:
「还有云裳宗的荷洛仙子,亲自领着云裳七仙子,几乎翻遍了半个东土。」
「不止中部……」
「连远东的御气宗丶千宝宗……道盟麾下各大宗门,全都派出了人马!」
每说一句,陈阳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他早知道悬赏惊人,却未料到竟搅动整个东土风云。
真君接连现世,大宗倾巢而出……
这已不是追捕,是天罗地网。
再这般下去,莫非连隐世不出的化神老祖,都要被惊动?
他指尖下意识抚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