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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作响,却愣是泄不出半分气力。
未央的声音这才飘飘然响起,带着几分娇嗔的怒意:
「你下次再敢这般捉弄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说罢,她便缓缓收回手,双臂环抱在胸前,气鼓鼓地别过脸。
可眼角的馀光,却始终牢牢落在陈阳身上。
陈阳侧头看了过去,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胸膛,后背却已渗出一层冷汗。
方才若是这一拳打实,他怕是真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我这林师兄,虽然平日里看着温和,可终究出身西洲,这性子当真是说变就变……」
陈阳在心底暗自嘀咕一句,随即不再看未央,重新转过头,静静看向前方的陈家少年。
此时此刻,那陈家少年沉思许久之后,脸上也露出几分震惊,显然完全没有想到,陈阳竟然会拒绝这般泼天机缘。
他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放心,你一定有陈家血脉。」
然而陈阳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必了。我早年便问过旁人,我体内并无半分陈家血脉,你们也不用再这般纠缠。」
那陈家少年闻言,当即上前一步,眼神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说有,就一定有!」
「天下陈氏,万载同源,你的血脉早已刻在东土的根骨里,只是岁月磨去了表象而已!」
「今日这一炷丈香,便是帮你把它找回来!」
说完,陈家少年似是气急,捂胸剧烈咳嗽,身子微微发颤。
不知是真的怒火攻心,还是这化身之躯本就不稳,暗藏旧伤。
而陈阳,只是默然望着他捂胸咳颤的模样,片刻后便斩钉截铁开口:
「不必找了。」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续道:
「其实今日,我本就是为见你而来。」
他说着,目光直直地看向眼前的陈家少年,没有半分闪躲。
那少年又咳嗽两声,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陈阳,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错愕:
「见我?」
陈阳点了点头,平静道:
「不错。」
陈家少年的神色微变,眼中随即闪过一丝警惕,沉声问道:
「你……认识我?」
一旁的未央也在这一刻,诧异地看向陈阳。
显然她不知道陈阳此番前来修罗道还有这样的目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浓浓的狐疑。
而陈阳目光一片平静,轻声开口道:
「我并不认识前辈。」
这前辈二字落下,周围旁人大多没听出什麽异样。
可那陈家少年却是神色骤然一震,眼中闪过一缕凌厉的微光,死死地盯着陈阳。
看着陈阳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已然明白,陈阳是猜出了自己的来历。
可他心中却又生出浓浓的疑惑……
既然陈阳说不认识自己,又主动提出来要见自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心中疑惑不解,刚想要开口询问,陈阳却已经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扫向演武场下,另外三家的方向。
杨家丶文家,还有安家。
三位隐藏在世家队伍里的化身老怪,都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在听闻了陈阳的话语之后,与陈阳的目光短暂交接,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锐利。
「有另一位前辈说,让我来好好和你打一场,教训教训……你这位前辈。」
陈阳的话语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演武场上炸响!
「你说什麽?教训我一顿?何人让你说的这话?!」
这一刻,那陈家少年再难维持表面镇定,猛地上前一步。
他的身形因之前的咳嗽微微晃动,体内气流骤然扭曲。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自丹田迸发而出,丝丝缕缕,割裂空气,发出嗤嗤轻响。
眼神中翻涌着浓浓的惊诧与滔天怒意,死死锁定着陈阳。
一旁的未央微微皱起眉头,茫然地看向陈阳,眼中满是疑惑。
她从未听陈阳提过这般打算,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周身的气息也悄然绷紧了几分。
而陈阳……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毕竟这是青木祖师,托付给他的事情,他既已答应,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为了这一战,他暗中准备了许久。
哪怕届时真的不是眼前这化身老怪的对手,凭藉着自己的修为与神通,也该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早就留好了后手。
实在陷入绝境,大不了就捏碎玉简。
让地狱道的青木祖师直接赶过来。
有祖师协助,想来也不会有什麽太大的问题。
而就在这时。
那陈家少年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胸口起伏不止,好半天才勉强喘匀气息。
看向陈阳的目光里,除了怒意,更添了几分威胁。
「陈阳,这是我陈家给你的最后机会,你莫要这般不识好歹!」
他咬牙切齿地喝道,语气里尽是急切:
「若不是念在……你姓陈。」
「我陈家根本不会给你这份机缘,凭你的道基……」
「此生都休想结丹,更别说触摸更高的修行境界!」
这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冰冷锐利,直逼陈阳而来。
陈阳听闻这话,眉头猛地一蹙,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冷声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气势轰然暴涨,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整个演武场!
转瞬之间,体内上下两处道基同时运转。
丹田之内,灵力疯狂翻涌,顺着经脉奔涌全身,整个人的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周身的空气都被这股强悍的气息,搅动得微微震颤!
眉心之处,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天光。
这股强悍的气息浮现的瞬间,连那陈家少年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阳的眉心,盯着那道天光,嘴唇微动,失声喃喃:
「果然……这天光……这道基……」
而演武场下方,站在世家队伍之中的另外三位化身老怪,身形齐齐一震,纷纷瞪大了双眼。
「没错!这是日月新天!」
「这天光不是南天的光,是新天的光!」
「是要另立道途,动摇万古根基的光!」
三人嘴唇微动,不约而同地发出细碎的呢喃。
陈阳心脏猛地一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演武场下那三道不善的气息,正牢牢锁定自己。
未央也瞬间察觉到那三道恶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将陈阳牢牢护在身后。
「陈兄,小心!」
未央的声音沉得发紧,语气里满是警惕。
陈阳缓缓点了点头,这一刻,他才恍惚彻底明白过来,心中满是不解与警惕:
「这些人,恐怕根本不是为了修罗道的第二命而来……他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陈家少年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看着陈阳,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的急切,厉声喝道:
「陈阳,快些过来!把这一炷丈香点燃!」
「燃了这炷香,你体内便会被烙上我陈家的血脉印记,成为我陈家真正的核心子弟。」
「到时候我陈家倾尽全力护你,无人敢动你分毫!」
「否则,这南天丶这东土,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这陈家少年的话语里,满是焦急。
而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旁的未央当即冷哼一声,扬声道:
「容不下就容不下!大不了我们回西洲便是!」
这话落入陈家少年耳中,直让他气急攻心,闷咳两声,目光死死钉在未央身上,忌惮与惊疑交织。
他分明察觉,未央体内磅礴气息中,藏着一缕妖异威压,绝非普通修士所有,竟比他这具化身还要强横几分。
「此人必是妖皇子嗣!」
「可西洲早已是封天锁地的绝地,怎会冒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子嗣?」
「这般实力,便是我南天天骄,也未必能及!」
便在此时,陈阳缓缓抬眼,一声冷哼,目光平静落在陈家少年身上,淡淡开口:
「听你这话,倒像是我不入陈家,便活不成了。」
陈家少年盯着他许久,眼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猛地厉喝:
「陈阳,你太懵懂无知!你根本不懂,我南天世家的修行之法,乃是万古传承的正道!」
陈阳不由挑眉,满脸茫然:
「什麽修行之法?」
不止陈阳,一旁陈怀锋也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他身为陈家筑基境领军人物,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周遭南天世家子弟,东土宗门修士也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就连见多识广的未央,此刻也蹙眉摇头,显然未曾听闻此道。
片刻后,陈家少年深吸一口气,压下急切与怒意,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天道筑基,日月金丹,金丹第一道根基,便是以山而立!」
「我南天世家,乃至整个东土的修行之法……」
「皆由山而生,依山而存。」
陈阳一怔,眉头皱得更紧,满心茫然。
无论是天地宗的古籍,还是青木祖师的指点,都从未提过金丹立道之说,陈阳根本不解其意。
陈家少年见状厉声呵斥,语气急切,似要将这万古道理硬灌进他耳中:
「你仔细想想!你此生修行,何曾离过山?」
「不光是你,东土修道之人……」
「哪个不是上山修道?」
他语速极快,语气肃穆:
「修仙本就是以人入山,方能脱凡成仙!」
「我等修行本源,本就由山而生!」
「天地宗雄踞百草山脉,借山中灵草炼丹养道,凌霄宗坐拥十万群山,灵气缭绕不散……」
他话锋一转:
「即便少数宗门不依山而建,早年根基也依托山川灵气,这便是我等修行根本!」
「金丹第一立,必为山!」
陈家少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不倾,则道不毁。道不毁,则丹不灭。丹不灭,我南天世家便永世不陨!」
他语气急切,死死盯着陈阳,盼他幡然醒悟,可陈阳依旧一头雾水,茫然更甚。
陈阳回过神,皱眉问道:
「你说的金丹立道,与我有何干系?」
说罢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
「就算如此,我自行修行,自立道便是,与你们陈家何干?」
他是真的不解。
天道筑基后,他修为已近筑基大圆满,私下早已筹备结丹。
在天地宗翻阅无数古籍,他所知的结丹核心,便是修出自身丹气,凝聚丹种,最终成丹。
对普通修士而言,丹气可疗伤,可返老还童,妙用无穷。
可这些对陈阳而言并无大用。
他自身功法与淬血气力便足以疗伤,种下天香摩罗后容颜定格,也无需返老还童。
他本只想悄悄前往南天,借当地环境顺利结丹而已。
如今听陈家少年一番言论,他只觉满心茫然。
念及此,陈阳随口道:
「那我便不立山,不走你们的路。我这日月新天,另立他物便是。」
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懂金丹立道的分量。
可这话落在陈家少年耳中,却让他脸色骤变,浑身一震,失声厉喝:
「陈阳,休要胡言!此话万万不可说!」
他话音刚落,杨家阵营中,一道灰袍轻影缓缓飘至演武场。
正是那面带刀疤的灰衣青年。
他眼神凌厉刺骨,脸上刀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突如其来的登场,让全场修士一怔。
杨厉丶杨胜兄弟更是瞪大双眼,面面相觑。
「此人是谁?我怎不认得?这气势……为何有些熟悉?」杨厉喃喃自语。
杨胜也摇头不解:
「我也不知,他一直站在角落,穿杨家服饰,我还以为是旁支子弟。」
二人疑惑未消,刀疤青年已厉声呵斥:
「无知小儿!金丹首序,当以山立道!此乃万古不变之理,你竟敢妄言另立他道?!」
话音未落,金介文氏阵营中,又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那是位气质儒雅的青衫青年,衣袂飘飘,可儒雅眼底却藏着刺骨寒意。
「不错。山不倾,道不毁,丹不灭,我南天世家便不陨。你竟敢动摇万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