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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打定主意,就算办法牵强,也要尽力拉拢陈阳。
这是他前些日子回南天,族老再三吩咐的事,务必拉拢陈阳,若是实在拉拢不了……
陈怀锋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锐芒。
此时,陈阳的目光落在那枚信香上。
信香长约数寸,通体温润碧绿,隐隐散发出浓郁生机,裹着精纯木气。
握在手中,一股清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陈怀瑶已手脚麻利地在演武场中央摆好小祭坛,坛上放着一尊小巧麒麟神龛。
她抬头看向陈阳,眼中满是期待与欢喜:
「哥哥,过来吧,快点燃信香,到时咱们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见此情景,在场众人顿时好奇起来,个个目光灼灼望向演武场,想看看陈家信香,究竟能否测出陈阳的血脉。
陈阳看着手中信香,一时拿不定主意。
「试试吧,反正又不吃亏。我倒要看看,这些陈家的人,到底在耍什麽花样。」
未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轻快笑意。
陈阳看向身旁笃定的未央,若有所思地点头,缓缓走向祭坛。
走到祭坛前站定,陈怀锋连忙上前叮嘱:
「陈阳,你盘膝打坐,引动体内血气。」
「只要你有陈家血脉,信香便会感知。」
「前方神龛也会颤动,浮现出麒麟虚影。」
陈阳点头,正要盘膝坐下。
可他刚一落座,陈怀锋又急忙提醒:
「对了!」
「燃香时,你需收敛体内灵力与一身修为,只引动血气即可。」
「如此才能准确检测血脉真伪。」
陈阳闻言,顿时一怔。
旋即,陈怀锋抱古剑站到陈阳左侧,陈怀瑶也持一柄小巧飞剑,站到他右侧。
一左一右两柄剑,如交错牢笼,将陈阳围在中间。
「快些吧,点燃信香就好,收敛修为而已。」陈怀瑶的声音依旧温和娇软。
可陈阳看着这兄妹二人,抱剑而立的模样,却是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
心中瞬间便升起了一丝警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心呀,陈阳!这些剑修,说不定就等你收敛修为的那一刻,一左一右把你脑袋切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乌桑,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说话的时候还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忘提醒陈阳。
此话一出,一旁的陈怀瑶瞬间便坐不住了,瞪着乌桑,厉声呵斥道:
「你这混帐东西胡说什麽?我们兄妹二人,岂会是那般阴险小人?」
陈怀锋目光染上锐利冷意,望向远处的乌桑,周身剑势瞬间铺开。
乌桑脸色一白,当即后退两步,愤愤不平地闭了嘴。
这时,陈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陈家兄妹,沉声道:
「二位,退开些吧。」
这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怀锋闻言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轻叹一声,给妹妹递了个眼色,两人齐齐后退数步,拉开与陈阳的距离,不再守在他身侧。
陈阳心下微顿,下意识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未央。
他还没开口,未央便轻笑一声,脸上白纱随动作轻晃,迈步上前柔声道:
「陈兄,你安心焚香,我来为你护法。」
说着,她走到陈阳身后站定,一股磅礴柔和的气息铺开,将陈阳整个人护在其中。
陈阳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心头莫名一松,紧绷的身体也舒缓了几分。
可下一秒,未央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肩头,温热指尖揉捏着他紧绷的肩颈,软声道:
「陈兄,我帮你松解下,免得入定后身子僵硬。」
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揉过肩颈的瞬间,酥麻感传遍陈阳四肢百骸。
陈阳身子下意识一僵,当即皱眉,反手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
「别闹!」
话音落,未央轻笑一声,识趣收回双手,乖乖站在他身后。
只是那双美眸,依旧一瞬不瞬盯着他的侧脸,眼底藏不住笑意与温柔。
陈阳握紧手中碧绿信香,深吸一口气,正要点燃。
「对了陈阳,还有一事。」
陈怀锋忽然开口提醒:
「燃香时,你需格外入定,心境澄澈,不能有半分杂念,否则会影响信香燃烧。」
……
「是啊!
陈怀瑶连忙附和,满眼关切:
「哥哥,你要不要一些静心凝神的丹药啊?服用了之后,也方便更快入定,点燃这信香。」
陈阳却轻轻摇头,淡声道:
「不必了。」
话音刚落,陈阳瞬间收敛一身修为,磅礴灵力如潮水般尽数收回丹田。
他心神一凝,双眼紧闭,瞬间进入入定状态。
周身气息平稳澄澈,毫无半分杂念。
便在此时。
噗嗤一声轻响。
碧绿信香上,燃起一簇淡青色火苗,缕缕青烟缓缓飘出,在演武场上悠悠散开。
这一幕,在普通世家子弟眼中没什麽特别。
可在南天五氏那些知根知底的修士眼中,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
安家领队下意识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失声喃喃:
「这是什麽名堂?陈家桑林信香,怎麽会被他轻易点燃?」
他身旁容貌清秀的少女,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浮现出深深思索,目光死死锁住演武场上入定的陈阳。
……
金介文氏,领队文渊鱼,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低声道:
「这信香,陈阳怎麽燃得这麽快?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不远处,那个气质儒雅的青年,原本微眯的眼睛下意识睁开,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
凤血世家领队凤知宁,也紧紧皱眉,望着演武场沉声道:
「我记得,陈家这桑林信香极难点燃。就算陈家本族子弟,也要入定数息,才能点燃。」
显然,他也满心不解。
最震惊的,当属离得最近的杨家兄弟。
杨胜搀扶着浑身是伤的杨厉,看着陈阳瞬间点燃信香,下意识瞪大双眼。
他们兄弟二人,也了解陈家桑林信香,深知点燃难度极高。
这信香最考验修士心性定力。
需绝对心境澄澈,心无杂念,才能点燃。
「怎麽会这样?我分明记得,这信香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点燃的!」
杨厉忍不住低喃出声,难以置信。
……
陈怀锋亦是失神,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据他所知,陈阳在东土这些年杀伐无数,手上沾满鲜血。
按常理,这般杀孽缠身的修士,心境定然杀伐凌厉,杂念丛生。
绝不可能做到绝对澄澈入定,更别说瞬间点燃桑林信香。
可眼前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陈阳仿佛瞬间进入最深的入定状态,信香稳稳燃起,毫无滞涩,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一旁的陈怀瑶,更是惊得捂住嘴,满眼震惊。
她身为陈家子弟,最清楚这信香的底细。
这信香,取材于南天桑林古地。
那桑林古地常年多雨,阴雨连绵不绝,阴寒雨气渗透古桑每一寸肌理。
用这种古桑木制成的信香,自带难以拔除的水湿之气,极难点燃,对修士的心境定力要求极高。
「莫非……莫非他刚才施了术法,去掉了信香里的水汽?」陈怀瑶惊疑不定地喃喃自语。
可一旁的陈怀锋,却连忙摇了摇头,沉声道:
「没有,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就是靠着入定,硬生生点燃了这信香。」
陈怀锋说到这里,下意识地便再次朝着陈家队伍的方向看了过去。
和队伍里那个少年的目光接触的刹那。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惊讶与错愕。
陈怀锋下意识地,便抱紧了怀中的古剑。
他怀中的这柄剑,乃是陈家的至宝,平日里从不出鞘,因为此剑的剑意太过凌厉,极易影响修士的心神。
也正因如此,家中对陈怀锋的心神训练,格外的严苛。
要求他心定如山石,波澜不惊。
修行数十年,陈怀锋自认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他的定性。
可此刻,看着陈阳双目闭合,静静入定的模样,袅袅青烟随他的呼吸,在周身缓缓旋转。
刹那间。
陈怀锋看得晃了眼,竟以为他周身生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再一眨眼,才发现,那不过是青烟在阳光下折射的光影。
陈怀锋长长松了口气,心绪却依旧难以平静。
他望着陈阳,心底忍不住喃喃:
「这陈阳的定性,莫非……在我之上?」
就在陈怀锋心绪不宁时,陈阳手中那寸许长的信香,已燃烧殆尽。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陈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波澜。
「方才发生了什麽?有麒麟虚影吗?」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未央,试探着问。
未央当即轻笑,摇了摇头:
「没有哦,什麽都没有。我就说,这些陈家人没安好心,八成是想硬拉你入他们的坑。」
说着,她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一旁,脸色难看的陈家兄妹,讥讽毫不掩饰。
被她一看,陈怀锋和陈怀瑶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等一下!一定是血脉太稀薄,寸香感应不到!要用更大的信香!」
陈怀瑶忽然上前一步,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炷更大的信香。
这炷香不再以寸计量,足足数尺长,快到陈阳胸膛,通体温润碧绿,比方才的寸香粗数倍。
上面还刻着细密麒麟纹路,灵气逼人。
这般巨大的差距,让陈阳也有些诧异,下意识皱眉,想要拒绝。
可下一秒,陈怀瑶又上前一步,抬眼望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请求与委屈:
「哥哥,再试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就用这炷香。」
陈阳一怔,目光扫过陈家兄妹,最终若有所思看向陈家队伍里那个沉默的少年。
他依旧不懂陈家人的用意。
却隐隐察觉到,几道阴冷杀意潜藏在其他世家队伍中。
分明是那些身外化身的老怪物,正默默注视着这里。
「陈兄,试一试吧,我也想看看,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麽鬼。」
未央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轻快笑意,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她说着,又轻轻拍了拍陈阳的肩头,柔声道:
「你安心坐下,有我护着你,天塌下来我都替你顶着,不会有事的。」
陈阳看着未央眼底的护持,犹豫片刻,终是再次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那数尺长的尺香。
这一次坐下,尺香顶端甚至高过他的脑袋,需双手握持才能稳住。
一旁的陈怀锋见状,正要开口提醒……
这尺香不同于寸香,需更强定力才能点燃。
还想问问他要不要静心丹药。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得噗嗤一声轻响。
那数尺长的尺香上端,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火光!
这一幕,彻底让陈家兄妹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可不是方才的寸香啊!这是尺香!就算是大哥你,点燃它也要花费数息,静心入定才行吧?」
陈怀瑶的声音带着浓重惊诧,还有几分颤抖。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陈阳竟又在瞬息之间,点燃了这尺香。
陈怀锋的脸色也愈发凝重,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瞬息点燃寸香,陈家筑基天骄中不乏其人,比如他,比如陈怀瑶,还有族里其他天资出众的子弟。
可若是换成眼前的尺香,想要瞬息点燃,陈怀锋活了这麽多年,从未见过筑基修士能做到。
在他看来,就算是自己,也得入定三息,才能点燃这尺香。
而陈阳这般瞬息点燃,恐怕只有结丹后的修士,凭着古井无波的心境与定力,才能做到。
「日月新天……难道,这都是因为日月新天的道基?」
陈怀锋忍不住喃喃,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震撼。
但他很快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目光依旧惊疑不定地落在盘膝而坐的陈阳身上。
这尺香燃烧远慢于寸香,足足燃了一个时辰。
其间陈阳始终双目紧闭,盘膝静坐,身形稳如磐石,分毫未动。
待香火烧尽,最后一点火光消散,一缕青烟飘逝,陈阳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依旧没感觉到体内有任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