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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
只能悻悻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回下方演武场中,那几方缠斗之人身上。
此时此刻。
演武场上的乌桑,早已浑身鲜血淋漓,无数伤口遍布周身,看上去触目惊心。
可真正让陈阳在意的是,这般鲜血淋漓之下,乌桑体内的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衰减,反而愈发强盛狂暴!
一股磅礴如汪洋,仿佛无穷无尽的血气,从他周身伤口中喷涌而出。
就连他身后那残破的血气妖影,都被这浓郁血气滋养得,越发凝实厚重了几分。
陈阳见状,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些南天世家的修士,可不像东土修士那般,会被乌桑的血气震慑道基。
全都实力强横,配合默契。
可即便被四人围攻,乌桑竟还能越战越勇,这实在太过反常。
更何况,当年乌桑遭他重创不说,大半血气妖影更是被其尽数吞噬,修为理应大损才对。
可如今看来,他的实力,较之当年,何止翻了一倍。
似是察觉到陈阳心中的疑惑,未央忽然侧过头,看着他,轻笑开口:
「陈兄,你可是在疑惑,乌桑的实力为何会如此强横?」
陈阳闻言,当即点头,如实道:
「的确。为何这乌桑能越战越勇,体内血气仿佛源源不断,全无枯竭之象?」
未央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对着他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在他眼前轻晃了晃。
弯眼一笑,带着几分狡黠:
「因为有两个原因呀,怎麽,陈兄这都看不出来?」
陈阳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的确不知。」
他这一身修行路数,本就是承袭自小师叔锦安。
可小师叔当年在天香教之时,修为也仅仅止步于淬血境而已。
按照锦安当年的说法,师尊黄吉从没想过提升他们这些花郎的实力。
只是将他们的修为抬至淬血境,方便他们施展些伺候人的术法神通,更好地侍奉那些西洲女妖罢了。
至于更高的境界,他们根本无缘接触。
毕竟修为若是太高,反倒会让那些女妖心生不悦,觉得被人压过一头。
而那些女妖背后,大多有着极为恐怖的势力,绝非天香教所能得罪。
是以即便天香教最鼎盛之时,也从未在锦安身上耗费多少心思,更遑论传授什麽高深的西洲修行法门。
也正因如此……
陈阳对西洲的淬血,纹骨等修行境界,知晓得并不多。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
演武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杨厉请来的四位友人齐齐出手。
四人灵力瞬间叠加,刹那间灵光震天,凝聚成一道庞大的灵力壁垒,欲将乌桑直接镇杀在壁垒之中!
可下一刻!
「轰!」
乌桑身后的血气妖影,骤然爆发出刺眼血光。
那披甲持刀的武士虚影,猛地扬起手中巨刀,迎着四人的灵力壁垒,狠狠劈落!
他手中长刀也与妖影的巨刀合二为一。
刹那间血光滔天,竟硬生生将四人合力凝成的灵力壁垒,一刀劈开!
狂暴气浪轰然炸开,四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齐齐朝演武场外倒飞出去。
气息瞬间紊乱。
口中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都受了不轻的伤。
其中那手持战斧的中年修士伤势最重,脸色惨白如纸,连手中战斧都脱手飞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陈阳顺势望去,目光落在乌桑身上。
却忽然发现,乌桑体内鲜血流动的轨迹极为奇特,隐隐在皮肤之下凝成一道道诡异纹路,如同活物一般,随着血气流转缓缓游走。
那纹路宛若凝实,勾勒出玄奥花纹,散发出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
「这是……」
陈阳看着那诡异的血气纹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未央见状,笑着解释道:
「这便是纹骨雏形。」
「只是尚未真正踏入纹骨之境罢了。」
「淬血境大圆满后,若能将血气凝练入骨,便能迈入纹骨之境。」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眼底满是恍然之色。
可不等他再多问,未央便又看向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勾人的笑意,柔声道:
「对了,陈兄,你还没有纹骨的修行法门吧?」
「要不要随我一同回西洲?」
「我亲自带你突破纹骨境,教你最正宗的西洲纹骨之法,好不好?」
她说着,又往陈阳身边凑了凑。
温热的身躯几乎贴在他的胳膊上,吐气如兰,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满是欢喜。
陈阳听了这话,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理会邀约。
下意识往旁侧避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心里清楚得很,天下哪有白占的机缘?拿了她的好处,学了她的法门,将来铁定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去西洲?
那地方对他是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对这位林师兄而言,却是土生土长的老家。
真去了,无异于把自己整个人,都送到了她的掌心里。
……
见陈阳这般避之不及的模样,未央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哼两声,显然有些不快。
陈阳却仿若未觉,继续问道:
「原来如此,乌桑已是半只脚踏入纹骨境,所以才拥有这般强横的实力?」
他心中也清楚,这杀神道只允许筑基境修士进入。
一旦真正踏入纹骨境,便会被杀神道直接排斥出去。
乌桑此刻实力再强,也终究停留在筑基境,并未真正迈入下一境界。
他轻轻蹙眉,又看向未央,继续问道:
「那第二个原因,又是什麽?」
可这一次,未央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只是静静望着陈阳,半晌没有动静,宛若石雕般定在原地。
陈阳见状,不由得茫然蹙眉:
「林洋,你怎麽了?哑巴了?」
未央依旧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闷声闷气,满是不快与委屈:
「姓陈的,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需要我的时候,就眼巴巴望着我问东问西,不需要我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肯给,转头就躲。」
「生怕我吃了你不成?」
陈阳闻言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不知如何回应,憋了半晌才轻轻摇头,硬着头皮道:
「我……我没有!」
「明明就有!」
未央当即轻哼一声,语气更添委屈:
「方才我同你说话,你转头就避,看都不看我一眼,如今要寻我解惑了,才肯正眼瞧我。」
陈阳被她说得脸颊发烫,憋了半晌才气急败坏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三天两头想骗我去西洲,听你那语气,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未央闻言当即挑眉反问:
「那你倒说说,我怎麽不安好心了?我教你修行法门,助你提升实力,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陈阳顿时缄默不语,抿紧双唇,默默转头看向演武场,不肯再与她对视。
未央盯着他这副别扭模样,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当陈兄是真要冷落我,原来是陈兄你,怕我了?」
她说完,见陈阳依旧不理会她,也不再逗弄,终于将视线重新落回演武场的乌桑身上,缓缓开口解释:
「这第二个原因,便是乌桑已经修至四极之境了。」
「什麽四极之境?」
陈阳闻言顿时转头,满脸茫然地看向她,眼底满是不解。
未央看着他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再拿乔,缓缓解释:
「就像南天修士有自家的古路修行体系,我们西洲妖修也有一条玄奇的修行之路,便是四极之境。」
「淬血境的极致,便是修成自身本命血池。」
「全凭自身血气凝练而成,血气不竭,战力便不止。」
话音落下的刹那。
演武场上的乌桑果然如她所言,体内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竟在脚下凝成一滩宛若血池的液体,泛着诡异红光。
乌桑整个人立在血池之中,周身气息愈发狂暴骇人。
陈阳望着那滩血池,忽然觉得这场景隐隐有些熟悉。
「怎麽这般像我服用死气丹之后的模样?」他在心底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
陈阳当初尝试服用自己炼制的死气丹,曾一度迷失心神,后来还是藉助道韵天光,才记起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漫天血雾之中,浑身血气暴涨。
状态与此刻的乌桑,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便是,乌桑此刻依旧神智清醒,并未失控。
陈阳心中,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莫非,我服用死气丹之后,便能直接迈入淬血之极,修成这本命血池?」
可随即,他便又皱起了眉头。
死气丹的弊端,他再清楚不过。
一旦服用,便会彻底丧失神智。
若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罗道内失了神智,恐怕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必须想个办法,在服用死气丹之后,依旧能稳住自身心神。
而眼下。
他更关心的是,乌桑展现出这淬血之极的实力后,究竟能爆发出多强的战力。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刹那,演武场上忽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乌桑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仰天嘶吼,体内鲜血疯狂涌出,脚下的血池愈发浓郁。
他的发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雪白。
斩天试炼的狂暴气息,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下一刻,乌桑没有半分犹豫,举起手中长刀,借着血池之力,朝着那四个刚刚稳住身形的修士,再次狠狠劈斩而去!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四人本就身受重伤,根本抵挡不住这含怒一击,身形再次狠狠一坠,朝演武场下砸去!
四人的经脉,在这一刀之下尽数受创。
周身灵力濒临溃散,眼看便要被这一刀直接劈得神魂俱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四人身形之上,忽然同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法宝灵光。
那灵光凝成一道坚实护罩,硬生生挡下一击,化开了乌桑这一刀中大半的血气与力道。
这才勉强保住了四人的性命。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修士都骇然失色。
众人不仅震惊于乌桑恐怖的实力,更惊诧于这四人身上的护身重宝。
要知道,能在筑基境挡下乌桑这濒死一击的法宝,绝对是世间罕见的重宝。
这四个不过是普通世家的领队,竟能人手一件,由此可见,杨厉为了拿下陈阳,究竟下了多大的血本。
可此刻的乌桑,却全然不管不顾,眼中只剩下嗜血杀意。
提着长刀便朝倒地不起的四人追杀而去,显然是打算将四人直接斩杀在此地。
那四个修士见状,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满是惶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骤然炸响!
「西洲孽畜,你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厉身形轰然杀出!
眉心的龙霆道基全力运转到极致,漫天银色雷霆如同暴雨般,朝乌桑笼罩而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这记攻势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已悍然袭向乌桑心口。
一时之间。
雷霆与血气轰然碰撞,术法神通交错迸发,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第一道台。
可仅仅片刻之后。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乌桑体内的血气忽然剧烈动荡,原本狂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脚下的血池,也瞬间褪去大半!
「怎麽回事?!」陈阳见状神色一怔,轻轻皱眉。
一旁的未央也是眉头一皱,急声道:
「糟了!」
「乌桑还没能彻底掌控这一身血气,无法长时间维持淬血之极的状态。」
「强行催动,血气自然会溃散!」
果不其然。
她话音刚落,乌桑身形猛地一坠,狠狠朝着地面跌落而去!
杨厉见状,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龙霆道基顺势全力催动,漫天雷霆瞬间凝聚成一条粗壮雷龙,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坠落的乌桑狠狠笼罩而下!
噼里啪啦!
一阵刺耳的焦糊之声响起,乌桑整个人瞬间被狂暴电光彻底吞没。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霆狠狠劈落在地,全身上下被电得一片焦黑。
头发根根倒竖,蓬松得如同鸟窝一般,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