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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吻向颈侧时,苏绯桃低声开口,音色里揉着试探与期待:
「楚宴……我们还穿着衣衫呢……」
「时候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褪了去呀?」
「衣衫累赘,多有不便……」
她声如耳语,双颊滚烫似火。
陈阳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溺于亲吻之中,仿佛那是唯一值得专注的事。
未待苏绯桃再言,他又覆上她的唇,双臂将她箍得更紧。
两人在床榻上翻滚半周,素被皱乱,苏绯桃转而伏在了陈阳身上。
位置颠倒,陈阳却仍未松手,只如藤蔓般紧紧缠绕。
苏绯桃眸光流转,索性再次引动灵气。
指尖灵气如丝,悄然解开自己红裙外衫的衣带,任其滑落床角。
随即灵气轻绕,亦将陈阳的外袍褪下,与红衫叠在一处。
仅止于此。
内衫依旧完好,如最后一层未揭的纱。
她心底仍存一丝矜持,暗暗期盼由陈阳亲手解开。
那像一种仪式,象徵彼此彻底的接纳。
可等了许久,陈阳依旧毫无动作,仿佛对那层薄薄内衫视若无睹,只执着于唇舌间的交缠,如瘾症般无法停歇。
苏绯桃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这并非她预想的情形。
两人就这样隔着内衫在床榻上相拥翻滚,如两尾嬉戏的鱼,体温透过布料互相渗透,却始终有一层无形隔膜。
陈阳却似彻底痴迷于此,只不断索求她的唇,除此以外皆无兴趣。
不褪衣衫,不越分寸。
专注得近乎偏执。
仿佛唯有借这唇齿交吻,方能冲淡他口中那萦绕不散的苦涩。
苏绯桃心神跟着浮沉不定,早已乱了分寸,全然由不得自己。
她想说些什麽,却不知如何开口。
明明相拥相吻,亲昵至极,体温隔着内衫紧紧相熨,陈阳却始终没有褪尽衣衫的意思。
心底虽悄然泛起一丝难言的空落,似期待落空后的淡淡寂寥。
可唇间炽热绵长的亲吻,又将她身心填得满满当当,生出一种奇异的饱足。
暖甜酥软,漫遍周身。
「绯桃……」
忽然,陈阳开口呢喃道。
那声音格外软糯,甚至于带着一丝颤音,如同孩童般脆弱。
这是苏绯桃很少在陈阳这里听闻过的称谓。
他平日总是称她苏道友,疏离而有礼。
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之感,仿佛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都被打破。
尤其是搂着自己的双臂滚烫,整个身子热得如同烧红的铁块,烫得苏绯桃几乎快要受不住。
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炙烤,下意识身子一颤。
「我……」
苏绯桃的神色之中带着一缕茫然,还没细想身上发生了什麽。
只感觉整个身子都在颤栗,如同筛糠般止不住地抖,每一寸肌肤都泛着麻意。
那酥麻入骨的馀韵尚未散尽,陈阳便已将她按住,牢牢搂在怀中,手臂如同铁箍般牢固。
他又一次吻了上来,细细吻遍她整张脸。
每一处都不放过,如同在确认什麽,又似在标记什麽。
时间一晃。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
洞府外的天色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直到彻底暗了下来。
陈阳依旧在这床榻之上,和苏绯桃继续耳鬓厮磨。
苏绯桃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水浸透了一般,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耳边不断回响着陈阳的声音:
「绯桃,绯桃,绯桃……」
一声又是一声,每一次亲吻的间隙,便会呼喊一声苏绯桃,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汲取某种力量。
苏绯桃听着,越发察觉到陈阳的话语里,隐隐透露出一股脆弱之感。
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鸣,让人心疼。
「莫非楚宴真的被人欺负了?受了什麽委屈,才会如此反常?」
脑海中的思绪已然搅作一团,纷乱难辨。
苏绯桃微微定神,所能做的,便是更专注地回应陈阳唇齿间的索取。
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胜过吐纳调息,胜过凝神练剑,胜过她过往生命中,任何需要投入心神之事。
可不知为何……
当那一声声低唤传入耳中。
她忽然想起人间道时,陈阳濒死倒在她怀中的模样。
气息奄奄,面色灰败。
唇间逸出的名字也是这般断续,脆弱……
唇齿短暂分离的间隙,苏绯桃小口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她无意识地轻舔了下微肿的唇瓣,那上面还残留着交吻的润泽与热度。
随后抬起眼,眸中漾着几分期待,几分试探,直直望进陈阳眼底:
「楚宴,再唤我两声。」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探寻。
陈阳闻声,涣散的眼神倏然亮了一霎,如烛火被引燃。
他神思并未全然迷失,仍存一线清明。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软如絮:
「绯桃……」
就在这声唤落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麽机关,陈阳再度吻了上来,比先前更急切,更深切。
如久旱之地渴求甘霖,带着近乎贪婪的索求。
苏绯桃默默承迎,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一股前所未有的欣悦自心底涌起,如春水初融,温软缱绻,几乎湮没了她的神识。
唇齿交缠间,她喘息着断续低语,声如碎玉,却带着软而认真的执拗:
「楚宴……往后在榻上……你只准唤我一人的名字。」
陈阳闻之,几乎未作思索,便含糊地应了一声,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听见这声应答,苏绯桃身子轻颤,如被细微灵流贯穿。
她连忙收紧手臂,将脸埋进陈阳颈窝,生怕失态。
时光便如此悄然流淌,如细沙自指缝间滑落,无声无痕。
一日丶两日丶三日……
洞府之外,日月流转,晨昏交替。
洞府之内,青帷轻垂,春意缱绻。
一方床榻,便围出了只属二人的方寸昼夜。
……
这一日。
上陵城,望月楼。
顶楼雅间内,未央盘坐蒲团之上,指尖抚过面前古琴。
琴身以上好梧桐木制成,弦乃冰蚕丝所捻,音色原本清越澄澈。
往日她在此抚琴,常引得楼中乐坊姑娘驻足静聆。
可今日,弦音之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焦躁,如困于笼中的灵雀,振翅欲飞却不得出。
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曲调,此刻竟频频错漏。
音律走样,节拍紊乱,生涩得宛若初学。
未央眸色沉沉,越弹心绪愈乱,指尖灵气一时失控,铮然一响。
琴弦剧颤,发出刺耳锐鸣,如金铁刮擦,直钻耳膜。
她却恍若未闻,只固执地继续拨弄,力道渐重,仿佛非要将这珍爱的古琴彻底毁去不可。
弦音越发尖利扭曲,成了某种发泄。
「小姐,别弹了……这声音实在难听。」
一旁的灰羽早已捂住双耳,面上尽是苦色。
这般噪响,连她这侍奉多年的贴身侍女都难以承受。
「未央姐姐,我耳朵疼……」红羽亦连声附和,眼中满是央求。
未央对她们的哀恳置若罔闻。
她眸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天色,眼底翻涌着焦急,与一丝被辜负的恼意。
「怎麽回事?」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话音里渗着怨怼与不解:
「陈兄答应每夜与我斗法切磋,为何接连数日不见人影?」
思及此处,她胸口微微起伏,素白衣袍随之轻晃,显出心绪的不宁。
若是在西洲,何须这般苦等?
凭她羽皇之女的身份,凭她在妖神教中的地位,要见何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如今是在东土。
她亦早非昔日那个权势在握的羽皇公主。
逃离红尘教,拜入妖神教,看似得了自由,实则处处掣肘,步履维艰。
想到此处,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翻腾难舒。
「未央姐姐,喝口茶静静心吧。」
红羽见势,连忙捧上一盏灵茶。
茶汤清冽,香气袅袅。
未央瞥了一眼,闷哼一声,接过茶盏仰头饮尽,动作近乎负气。
饮罢随手一掷,杯盏凌空飞出。
红羽早已习以为常,轻巧接过,未让半滴残茶溅出。
那架珍稀的古琴亦被未央随手推向一旁,灰羽赶忙上前护住,小心翼翼抱入怀中,生怕有丝毫损毁。
未央整个人却似失了力气,伏在琴几上,下颌抵着冰凉的桌面,眸光空茫地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
「人间道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她低声自语,语气懊恼:
「早知如此,当年真该狠下心修成红尘观……」
「凡与我有所牵系者,所思所念,皆逃不过我掌心。」
「陈兄啊陈兄,必定插翅难逃……」
她齿尖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莫非到头来,我竟还是要去修那……红尘观?」
声线渐低,几不可闻,心底满是烦躁。
此功一练,怕是又要遭一番苦头了。
……
就在未央因陈阳爽约,而心绪难平之际。
天地宗山门外,一道身影正来回踱步。
那是个身形乾瘦,略显老态的男子,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袍,脊背微驼,脸上皱纹深刻如古树年轮。
他手中正反覆摩挲着两枚丹药。
一枚殷红似凝固的鲜血,一枚莹白如温润的羊脂玉。
正是陈阳所炼的生死二丹!
死气丹与生机丹。
此人正是赫连山。
自那日从陈阳手中取得此丹,赫连山便如痴如醉地沉入研究。
废寝忘食,昼夜不息。
越是深究,心中惊异愈甚。
丹药玄妙,并非源于药材。
那些阴寒属性的灵草皆属常见,他无一不识。
真正的奇异,在于那生死二气。
死气丹中那股死寂之力,深沉如渊,似能吞没一切生机,湮灭万物活气。
一名筑基丹师竟能炼出如此丹药,远超赫连山预料。
更令他心震的,是生机丹内,那股澎湃不息的生之气息。
宛如春日万物勃发,鲜活灼目。
它并非以品阶压制死气,而是凭其中精纯浓稠的生机,形成生死相克,互根互存的微妙平衡。
那死气之源,赫连山已探明出自黑山门战场,正合死丹炼制之需。
可这磅礴生机从何而来,却令他百思不解。
「虽早知楚宴身上有些秘密……」
他喃喃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其血气能补小卉道基之缺,往日我只当是个人机缘,未曾深究。可如今……」
他话音一顿,目光愈发深邃:
「楚宴啊楚宴,你这手生死丹,让老夫……不得不重新审视你了。」
赫连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难辨。
「风轻雪的弟子……可惜,当真可惜。」
他暗自摇头:
「如此丹道胚子,合该由老夫亲传。若在我座下,必能造就一代丹道宗师,甚至……青出于蓝。」
一念及此,竟生出一股错失珍宝的悔意。
数月前得知陈阳被风轻雪收为弟子时,他尚不以为意,只觉这小辈运气不错。
那时陈阳未显丹变之象,虽天赋尚可,却远未至惊艳之境。
可近两月来,其炼丹每每引动丹变,突破之速令人咋舌。
在赫连山看来,陈阳已然半只脚踏入丹变之门,距真正圆满,或许只差最后一线明悟。
「丹变者,大宗师可期……当真可惜了。」
他低声喟叹。
风轻雪虽为丹道大宗师,毕竟年轻,授徒经验怎及他这沉浸丹道数百载之人?
若由他亲自点拨,此子成就何止于此。
故此,他连日在自家小院苦候,盼着陈阳再度登门。
可十数日过去,杳无音信。
终是按捺不住,亲至天地宗山门外。
淡金色的护宗大阵光幕巍然矗立,将他隔绝在外。
他立在阵前,目光紧锁山门方向,一候便是数个时辰,却始终未见楚宴身影。
「这小子究竟在做什麽?闭关?还是……出了什麽变故?」
赫连山眉头紧锁,心绪如缠雾。
他几欲擅闯山门,直赴陈阳洞府问个明白,终究按下了冲动……
「混帐楚宴!」
他低骂一声,既是气恼,亦含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