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阳闻言一愣,有些茫然:
「气血亏空?我修行勤勉,吐纳规律,气血自然充盈,哪来什麽亏空?」
包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仿佛在说隐秘之事:
「我见着宁师兄入赘洛金宗,娶了慕容长老的孙女后,比前些年憔悴多了。」
「上回见他……」
「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说话都透着虚乏。」
陈阳眉头微皱:
「宁师兄受伤了?」
包卫连连点头:
「非也!观他面色苍白,我原以为是受了伤,细问才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笑意:
「原来是……吃不消。」
「吃不消?」
陈阳依旧不解:
「炼丹太累?还是宗门事务繁重?」
包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是床笫之间……吃不消啊。宁师兄亲口说的,他那道侣……需求过盛,他有些招架不住。」
陈阳这才恍然明了其意,面上随之露出几分诧异:
「宁师兄好歹是筑基修为,体魄强健,怎会如此?修士气血充盈,精力旺盛,不应……」
包卫笑道:
「楚大师有所不知。旁人都说西洲女妖最为磨人,男子若被缠上,极易气血亏空,她们多修采补之术,专吸男子精气。」
陈阳若有所思:
「这想来只是传闻吧?旁人夸大其词罢了。」
包卫点头,又摇头:
「西洲女妖我未曾见过,但远东之地的女子,却实实在在听闻堪比西洲女妖般磨人。」
「远东之地混乱,某种程度上与西洲相似……」
「民风彪悍,女子也格外强势。」
他说着,又狐疑地打量陈阳一番,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在确认什麽。
「我记得……凌霄宗那位苏绯桃苏道友,似乎便是出身远东?」包卫忽然试探问道。
陈阳下意识点头:
「嗯,苏道友确是远东人士。」
包卫盯着陈阳看了片刻,语气惊奇:
「那楚大师脸色怎还这般红润光鲜?莫非是天赋异禀?」他笑容里带着促狭与好奇。
陈阳闻言一怔,乾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包师兄说笑了。我与苏道友尚未结为道侣……」
包卫一愣,见陈阳神色坦荡,不由有些错愕,忙道:
「哦……原是这般。是我唐突了,冒犯冒犯。」
话语间透出几分急促,显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辞越界。
陈阳已是正式丹师,身份尊贵,不该这般随意调侃。
陈阳摆摆手,示意无妨:
「包师兄也是关心,我明白的。」
包卫在前操控飞舟,神色略显尴尬,不再多言。
他平日心思多沉于炼丹,作为丹房弟子,鲜少与人闲聊八卦。
如今细想,方才言语确有不妥。
虽彼此熟络,终究身份有别。
陈阳是正式丹师,他只是丹房弟子,这般谈论私事,实为不妥。
思及此处,包卫心中微紧,握着控制法阵的手不由收紧几分。
正待思索如何致歉时,陈阳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沉默。
「对了包师兄……」
陈阳语气平静,看似随口一问:
「宁师兄的气色,当真很不好麽?」
包卫回头,却见陈阳神色并非随意打探,反倒格外认真,眼底还隐着几分真切忧虑。
他定定看了陈阳片刻,这才重重点头,语气也随之郑重:
「确是如此!」
「宁师兄亲口同我说的,入赘洛金宗后头半年尚且还好,后来身子便渐渐吃不消了。」
「他说有时抬头望日,只觉天光蒙着一层灰雾。」
「炼丹时盯炉火久了,眼前便会发黑,非得歇上许久才能缓过劲来。」
陈阳听罢,若有所思地点头,眉头却下意识蹙起几分,面上少见地掠过一抹凝重。
……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在一片山峦之间。
黑山门已至。
消息显然早已传到,山门外已有数人相候。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墨色长袍的中年修士,面容与包卫有几分相似,正是黑山门,门主包庆。
天地宗在册丹师亲临,地位尊崇,远非这般小宗门主可比。
丹师行走东土,素为各宗座上宾,何况黑山门这等宗门。
陈阳目光扫过。
包庆修为约在结丹中期,气息平稳却不强盛,显然是寻常结丹修士。
其身侧尚有数位长老,个个神色恭敬,目光在陈阳身上流连,混杂着好奇与敬畏。
「爹,我回来了。」
包卫跃下飞舟,快步走到包庆身旁招呼道。
可这门主显然对陈阳更感兴趣,只对包卫随意点了点头,便堆着满脸笑容,快步迎向陈阳。
「在下包庆,见过天地宗楚大师!」
包庆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楚大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般恭敬的姿态,让包卫不由一愣,神色间颇有些复杂。
自己的父亲在宗门内向来威严,何曾对旁人如此低过头?
可他也心中了然。
以天地宗丹师的身份,他这小小结丹宗门的门主,本就该持此恭敬之态。
这便是东土修行界的规矩。
陈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角馀光也察觉到包卫复杂的神色。
当即面色微变,上前一步扶住了包庆正要行礼的手臂。
「包前辈不必如此。」
陈阳连忙开口,语气温和:
「在下只是借地方炼制一炉丹药,此前我也不过是大炼丹房的普通弟子,还时常受包师兄照料。」
「你这般客气,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陈阳这番话,让包庆先是一怔,抬眼便对上他真诚和煦的笑意,无半分倨傲,眼神清澈坦荡。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包卫,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既是如此,楚小友,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阳笑了笑,微微颔首。
一番寒暄过后,包庆将陈阳迎入宗门大殿,奉上灵茶,又安排弟子在旁伺候。
不多时,陈阳便从包庆口中,知晓了黑山门更多底细与此地的详情,包庆也丝毫未曾隐瞒。
此地灵脉确凿无疑,却本是一处修士战场。
数百年前,有两大宗门为争夺灵脉在此死战。
双方皆有元婴修士参战,打得天崩地裂,最终双双覆灭,门下弟子死伤殆尽。
尸身堆积如山,怨气冲天,此地死气自此便经年不散。
后来黑山门在此开宗立派,看中的正是这条完整灵脉。
即便被死气污染,也远胜无脉可依。
宗门规模不算宏大,有弟子数千丶长老数十位,在这片地域勉强站稳了脚跟。
不多时,包庆便带着陈阳来到了这片战场灵脉所在之处。
那是一处山谷,两侧山崖陡峭,谷底裂口中有地火喷涌而出,形成一处天然地火口。
浓郁的死气自谷中弥漫开来,阴冷刺骨。
立在谷口便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人。
包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此地死气太重,灵气中总混杂着阴寒死气。」
「我等修士修炼时需格外谨慎,否则极易被死气侵蚀经脉。」
「可宗门无力迁徙,这般完整的灵脉,放弃了又实在可惜。」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扫过山谷,感受着那浓郁死气,心中反倒一喜。
这正是他需要的地方。
他语气笃定开口:
「我想在此地炼丹,暂借半日,不知方便与否?」
包庆连忙连声应下:
「方便方便,楚小友尽管用,想用多久都使得!」
「对了,我宗内有两位炼丹师,虽技艺粗浅,打理药材,照看火候倒还使得。」
「要不要唤来给你打下手?」
说罢便朝旁招手,两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应声上前,皆是六七十岁模样。
气息平稳,神色拘谨。
二人自报姓名,对着陈阳恭敬行礼:
「楚大师若需炼丹,我等愿在旁侍奉,能观摩大师炼丹,已是我等荣幸。」
陈阳扫了二人一眼,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便是温和地笑了笑:
「不必了,此丹炼制颇为特殊,需独自完成,多谢二位好意。」
二人闻言眼神微黯,难掩失望。
他们只是东土寻常的闲散丹师,平日最是仰慕天地宗。
本想藉此机会观摩学习手法技巧,被拒后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至一旁。
陈阳言罢,便准备迈步前往山谷深处。
可就在这时,包庆忽然拍了下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对了!我还有位弟子,若是楚丹师炼丹耗时,可让她在旁端茶递水,照料起居!」
包庆说着,连忙朝身后招手。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便缓步走出。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淡粉长裙,身段窈窕。
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又含着几分羞涩,俏生生望着陈阳,眼含期待。
陈阳瞥见包庆看向自己的眼神,对方还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
包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这位是林小婉,我黑山门最年轻的长老,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机灵懂事,定能将楚小友照料得舒舒服服。」
陈阳察觉对方亦是筑基中期,修为比两位老丹师还要扎实几分,天赋着实不错,却当即果断摇头。
「包前辈不必费心,我只炼丹半日,很快便好,无需人伺候。」
说罢,他便快步朝山谷深处走去,脚步匆匆,似是生怕被人跟上。
待陈阳走远,包卫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急道:
「爹,你何必如此。楚大师本就不喜这些,你这般反倒让他难堪!」
包庆却一脸茫然,眨了眨眼:
「不喜这些?怎会可能?年轻有为的丹师,身边哪会少人伺候?」
包卫急得凑近,几乎是附耳低语:
「楚大师早有道侣在身,乃是凌霄宗的秦剑主……的弟子!」
「听说秦剑主都快成真君了。」
「你这般行事,若是传出去,毁了楚大师名声也就罢了,万一传入秦剑主耳中……」
「我黑山门怕是连怎麽覆灭的都不知道!」
包庆闻言,瞬间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是是是!卫儿说得对,是为父考虑不周,险些惹下滔天大祸!」
包庆连连点头,后怕不已:
「多亏你及时提醒,不然当真闯下大祸了!」
……
陈阳踏入山脉深处后,很快取出了天地宗配发给丹师外出的正气阵旗。
此旗可布下简易隔绝阵法,以防炼丹时受人惊扰。
他袖袍一拂。
四杆阵旗分插四方。
灵光流转间,一道淡金色光幕升腾而起,将方圆十丈之地笼罩其中,内外隔绝。
阵法甫成,陈阳便觉一股阴冷气息自脚底渗入,直透骨髓。
他轻声自语:
「这地方死气竟这般厚重,倒是再好不过了。」
环顾四周,空气中似有灰蒙蒙的雾气无声流淌。
他行至地火口旁。
一道裂痕中,淡青色火焰翻涌而出,热度灼人,将周遭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陈阳心中一定,挥手将青铜丹炉置于地火口上。
此番他并未急于投药,而是先阖目凝神,调匀呼吸,令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脑海中,人间道的景象缓缓浮现。
那浊浪翻腾的血海,血水所化的叶挽星,以及锦安涤荡死气时,迸发出的盎然生机……
生死轮转的韵律,再次于心中清晰。
此前在宗内,无论他如何尝试,药液总在最后关头溃散,无法成丹。
此刻却不同了。
他清晰感知到周遭环境的微妙变化。
那浓郁的死气如无形之雾,随呼吸渗入,与自身灵力隐隐交融。
这战场遗留的死气,阴冷沉滞,缠裹着未散的执念,确有几分血海的韵味。
然其本质,终是天地之别。
「血海乃厄之极致,可噬万物,此地死气,不过寻常修士战后残存。」
陈阳低语,声在阵中轻荡:
「如池塘比之瀚海,相差甚远。」
但于炼制死丹而言,已足矣。
他不再耽搁,取出药材逐一处理。
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