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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因此事对苏绯桃产生太大恶感。
「多谢剑主体谅!」陈阳连忙道谢。
之后,两人又在雅间中闲聊了几句。
陈阳渐渐发现,这位传闻中冰冷孤高的白露峰剑主,交谈起来并不像想像中那般难以接近。
她话不多,但问及陈阳丹道修行,宗门日常时,语气平和。
偶尔还会流露出些许关切。
虽然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依旧存在,但却不再给人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压迫感。
这让陈阳心中对她的印象,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又聊了一阵。
陈阳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秦剑主,时候不早,晚辈还需返回宗门,准备今日的炼丹功课,便不多打扰了。」
秦秋霞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嗯,去吧。」
陈阳行礼,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麽,回头问道:
「对了,秦前辈,不知苏道友此番闭关……大概还需多久才能功成出关?晚辈……甚是挂念。」
秦秋霞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随口答道:
「红膜结界那边,我大概还需执守十来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陈阳更是听得茫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问苏绯桃出关,怎麽答红膜结界执守?
秦秋霞被陈阳那疑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连忙轻咳两声,掩饰性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苏绯桃的功法修行,尚需我亲自从旁指点验收。」
「待我完成红膜结界那边的执守任务,返回凌霄宗后,便会即刻查验她的修行进度。」
「届时,她闭关自然也就结束了。」
这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师尊验收,弟子出关。
陈阳恍然,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有劳剑主费心。」
秦秋霞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邃,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缓缓问道:
「怎麽?你很想我……我的弟子吗?」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陈阳被她问得心头微跳,但想到对方是苏绯桃的师尊,问及此事也算正常。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自然是的。自苏道友闭关,已有快两月未曾相见,心中……确实挂念。」
秦秋霞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随即,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好。待我验收完她的修行,便让她……第一时间来天地宗见你。」
这话语,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陈阳心中温暖,再次深深一礼:
「多谢秦剑主费心!晚辈告辞。」
「去吧。」
秦秋霞挥了挥手。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离开了馆驿。
走出门外,他驾起遁光,向着天地宗山门方向飞去,身影很快没入那笼罩宗门的巨大光幕之中。
雅间窗边。
秦秋霞静静伫立,目光追随着那道远去的遁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地宗的山门禁制之后,也未曾收回。
许久。
她极轻极轻地,发出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掺杂着些许些许怅然,又有一丝柔软。
她缓缓转身,离开窗边,向着楼下走去。
经过馆驿前厅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几名凌霄宗值守弟子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麽。
手中还传递着一幅画像。
秦秋霞脚步微顿。
「尔等在此,私议何事?」秦秋霞清冷的声音响起。
几名弟子闻声吓了一跳,转头见是秦秋霞,连忙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秦剑主!」
其中一人双手捧上画像,解释道:
「回剑主,是……是关于那西洲妖修陈阳的最新通缉画像。」
陈阳。
这个名字,让秦秋霞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她自然认得。
那个拥有花郎之相,善于蛊惑女子,行事诡谲狠辣的菩提教圣子。
其画像曾在东土广为流传,因其容貌妖冶,甚至引得不少无知女修私下收藏传看。
连白露峰上都曾搜出过几幅,令她深感厌恶与不喜。
此刻再次见到,秦秋霞心中那丝柔和荡然无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他又做了什麽?难道……赏金又涨了?」
她记得不久前,因陈阳在修罗道盗走南天世家价值数亿灵石的法宝研灵磨,其赏金已从三千万涨至五千万灵石。
一名弟子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愤慨:
「剑主明鉴!正是!那陈阳前几日又在修罗道现身了!而且此番行径,更加……更加猖狂无耻!」
「哦?」
秦秋霞眉梢微挑:
「赏金涨了多少?」
「三千万!」
弟子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激动:
「如今总赏金已达八千万灵石!」
八千万?
饶是秦秋霞,心中也微微一惊。
这已是东土通缉榜上居于上层的悬赏额度,通常只有那些为祸一方,恶行累累的积年恶徒才配得上。
陈阳一个筑基修士,何德何能?
「因何上涨?」秦秋霞声音更冷。
那弟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似乎难以启齿,支吾道:
「那陈阳……他……他不知从何处搜罗了百馀名妖艳侍女,在修罗道第一道台,众目睽睽之下,竟……竟搭建了一张奢华巨榻!然后……然后……」
他说到此处,话音卡住,似不敢再言。
秦秋霞眸光一凛,声音陡然转冷:
「然后什麽?」
那弟子被这目光一刺,浑身一颤,再不敢隐瞒,低头飞快说道:
「然后将云裳宗的柳依依,宋春心仙子,还有搬山宗的岳秀秀千金,一并……掳到了那床榻之上!」
秦秋霞瞳孔骤缩!
「什麽?!」
她声音陡然拔高。
周身寒意瞬间暴涨,让周围几名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弟子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硬着头皮继续道:
「千真万确!许多在场修士都亲眼所见!」
「那陈阳带着三位仙子进入床榻后,便放下了的帷幔,隔绝了所有神识探查……」
「只……只见到那床榻摇晃不止,期间还隐约传出……不堪入耳之声……持续许久!」
「简直……龌龊至极!人神共愤!」
另一名弟子忍不住插嘴,义愤填膺:
「我等早就听闻西洲妖修放浪形骸,不循礼法,没想到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行此苟且之事!」
「还将我东土仙子……唉!」
「正是!柳仙子,宋仙子冰清玉洁,岳千金天真烂漫,竟遭此妖人毒手!」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秦秋霞听着这些描述,绝美的脸庞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画像上。
画像中的男子,容颜妖冶俊美,眼角两点绯红如血,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慵懒却暗藏锋芒,确实有着颠倒众生的皮相。
就是这张脸……迷惑了不知多少女子。
如今竟敢对东土仙子行如此禽兽之事!
「八千万……」
秦秋霞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裹着冰碴。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画像,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脑海。
然后。
她不再多言。
转身,一步踏出馆驿。
素白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带着凛冽无比的杀意与寒意,向着无尽海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唯有那冰冷的剑意残留,让馆驿内的弟子们许久才缓过气来,面面相觑,心有馀悸。
「秦剑主……动真怒了。」一名弟子喃喃道。
……
天地宗,洞府内。
陈阳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却久久无法入定。
方才与秦秋霞的会面,细节反覆在脑海中回放。
秦秋霞的态度……与预想中相差甚远。
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冰冷,多了几分温和可亲,甚至……有些地方显得颇为微妙。
「这位秦剑主,似乎也并非传闻中那般全然不近人情,难以相处。」
陈阳心中思忖:
「或许,过去是我先入为主了。」
「毕竟几十年前只是匆匆一面,且是在那种情境下。」
「她对苏绯桃,显然是极其爱护的。」
「爱屋及乌,对楚宴这个……亲传弟子在意的人,自然也会多几分宽容与关切。」
想通此节,陈阳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他收敛心神,尝试运转功法,内视己身。
上丹田中。
那枚新种下的四季彩符种,正静静悬浮在道韵天光中央,流光溢彩,如同缩小的霓虹。
随着心念引动,符种微微旋转,散发出的瑰丽光彩与天光交融。
使得原本纯澈内敛的天光,也仿佛染上了些许变幻的色泽,更添玄妙。
「这四季彩符种,蕴含风之流转,四季轮转之意,与我修习的七色罡气确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色彩变幻,气机流转之道。」
「但四季彩似乎更贴近丹道之韵,偏向于意与象。」
「而七色罡气,则更侧重于气与力的运用与凝练……」
陈阳细细体悟着符种带来的细微变化,心中对师尊风轻雪的感激又深一层。
此符种对他修行,尤其是丹道与天道筑基的感悟,裨益良多。
修行片刻,心神渐宁。
然而,对苏绯桃的思念,却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还有十来日……」
陈阳低声自语,眼中浮现温柔期待。
根据秦秋霞所言,待她完成红膜结界十馀日的执守,返回凌霄宗验收后,绯桃便可出关前来相见。
一想到不久后便能重逢,陈阳心中便涌起阵阵暖意与期盼。
……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
天地一片寂静,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细微声响。
陈阳结束打坐,起身来到洞府外,望向远处山野间沉沉的夜幕。
「今日……还要去望月楼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但随即,他便想起了清晨离开时,林洋那执着的追问。
「林师兄……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他既已起疑,再三试探,我若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万一他真有什麽手段,识破我白日行踪,甚至楚宴的身份……」
陈阳心中生出犹豫与警惕。
理智告诉他,应当暂避锋芒,减少接触,以免节外生枝。
可是……
目光落在山门外那熟悉的方向。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雅间内暖黄的灯火,悠扬的琴音,以及……那张慵懒戏谑的俊美脸庞。
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牵绊。
仿佛有什麽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拉扯着他,让他无法决绝地转身,就此不再前往。
「罢了……」
陈阳终究还是轻叹一声。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洞府,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出了山门。
在远处山野寻了个隐蔽处,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戴上惑神面。
确认一切无误后。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掠过沉沉夜幕下的山峦,向着上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
望月楼熟悉的轮廓已在前方的点点灯火中显现。
陈阳落在楼后僻静处,收敛气息,如常般从侧门进入,拾级而上。
顶楼雅间外,一片安静。
然而,就在陈阳准备如同往日般推门而入时……
一阵潺潺淙淙,如溪流映月,清泉击石的琴音,隔着门板,幽幽地传入耳中。
陈阳脚步瞬间顿住!
这琴音……
他太熟悉了。
正是林洋的琴音。
但与往日林洋抚琴时,那种闲适随性的风格截然不同。
今日这琴音,格外的……认真,格外的……专注。
每一缕弦音皆如精雕,指法精准流畅,情感深沉纯粹。
其声清越如风吟,低回如私语,空灵如鹤唳……诸般意境交织成灵动音画,直透人心。
陈阳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琴音的瞬间,便被牢牢吸引住了!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外,仿佛生怕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