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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入手微凉,质地似乎……有些不对。
仔细探查之下,陈阳心中一震。
这枚清元丹,其内蕴含的精纯药力,草木精华,竟已消散一空。
剩下的,只是一团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普通泥丸无异的残渣!
苏绯桃也探过神识,轻咦一声,眼中露出讶色:
「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浪费药性,没想到……这般一吸,竟将丹药中的灵气抽取得乾乾净净?」
如此一来,这丹药的灵性已失,确实没有再吞服的必要了。
南宫元似乎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对呀。其实我觉得……药丸没什麽用,关键就是灵气。有灵气就够了,只需要吸收灵气就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舒展了一下手臂,脸上浮现出舒畅的神情:
「嗯……果然舒服多了。感觉体内……暖洋洋的。」
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红润了几分,眼神也更清亮了些,显然是那缕精纯灵气起了作用。
陈阳却陷入了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已成凡物的丹药残渣,眉头紧锁。
「不对……」
他低声喃喃。
「草木灵药炼成的丹,其效并非全在灵气。君臣佐使,药性调和,五行生克……」
「这些草木本身的物性,药性,才是丹药根本。」
「岂能说只需灵气?」
南宫元见他沉思,眨了眨眼,道:
「也不一定非要草木灵药呀。我觉得,只要有气,就够了。那草木灵药……不也是随气而生的吗?」
陈阳猛地抬头:
「如何随气而生?」
南宫元被他问得一怔,眼中露出茫然:
「这……我也不知道。我又没种过灵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雨后天青的景色,若有所思道:
「不过我觉得吧……这世间万物,都是随气而生。」
「有气,就能生出来。无气,便死了。」
「只要一口气在,什麽都能生得出来。」
他说话时神情认真,眼神清澈。
一旁的苏绯桃闻言,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小孩,净会胡说。」
「修行之事,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光有气怎麽行?」
「还需法宝护道,丹药辅修,阵法符籙御敌……千头万绪,哪一样是容易的?」
南宫元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觉得……不需要那些。」
苏绯桃眉毛一挑:
「嘿!你这小子,还不听前辈教诲了?」
陈阳连忙抬手,止住了苏绯桃,对南宫元温声道:
「南宫道友,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
南宫元点点头,再次尝试去背那书筐。
这一次,他咬着牙,憋着劲,总算晃晃悠悠地将竹筐背了起来。
那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腰都弯了几分,走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走到茶楼门口,又回过头,看向二楼窗边的陈阳和苏绯桃。
雨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笑容明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提高声音喊道:
「对了!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名讳!小生失礼了!」
陈阳微微一笑,扬声回道:
「在下楚宴。这位是苏绯桃。」
南宫元用力点了点头,朝两人挥了挥手:
「楚道友!苏道友!再会!」
说完,他背着那个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竹筐,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地走进了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苏绯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收回目光,嘀咕道:
「你今日怎的……对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散修这般上心?」
陈阳沉默不语。
他在南宫元身上,看到了一些人的影子。
年糕那憨直的眼神,小豆子初见丹药时的雀跃,还有……
很多年前,那个在青木门杂役屋内,一遍遍吐纳调息,自己的影子。
那种在修行最底层挣扎,仰望着遥不可及的高处,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身影。
但更让陈阳在意的,是南宫元那句……有气就可以生。
少年说这话时,眼神里的那种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亲眼所见的事实。
陈阳的神识下意识看向远处南宫元的身影,尤其是他背上那个沉重的竹筐。
方才提起时那份异常的重量,此刻回想,依旧让他有些在意。
「气……可以化生万物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返回天地宗后。
陈阳并未立刻前往丹试场,也没有去赫连山的馆驿。
这几日他心绪纷乱,根本未曾开炉炼丹。
他独自坐在洞府的蒲团上,闭目凝神。
许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聚于掌心。
一团鸡蛋大小,纯净剔透的灵气团,便在他掌心上方凭空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淡白色光芒。
陈阳凝视着这团灵气,左手掐诀。
「凝水诀。」
灵气团微微一颤,水汽弥漫,转眼间化作一团清澈的水球,悬浮掌心,表面涟漪微漾。
「燃火术。」
水球骤然蒸发,化作蒸腾白气,白气中心一点火焰亮起,散发着温热。
水火升腾,灵气流转。
这只是基础法诀的灵气形态变化,但凡筑基修士皆可轻易做到。
陈阳散去法诀,眼神变得专注。
他双手结印,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意韵,自他身上缓缓升起。
「翠宝印!」
掌心灵气骤然暴涨,绿意盎然。
「苍松印!」
宝树虚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古松虚影。
「芳草印!」
古松隐去,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无垠的原野,绿草如茵,野花点点,微风拂过,草浪起伏,生机无限。
三道法印依次显现,灵气所化的草木虚影栩栩如生。
陈阳眼中光芒闪动。
他散去万森印,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法印形态,而是开始尝试以自身灵气,模拟那些他经常服用的草木灵药。
心念流转,灵力随之变化。
一株血线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形。
接着是一朵色泽艳丽的紫金花。
又有一截根须分明,表皮粗糙,散发着淡淡土腥气的地龙根……
这些灵气幻化的草木,形态色泽,甚至细微的纹理,都与他记忆中真实的灵药一般无二。
若非知道这只是灵气所化,几乎要以假乱真。
陈阳屏息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掌心那株血线草虚影。
神识触碰的刹那……
他浑身一震!
那虚影……并非全然的虚!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株由自身灵气模拟出的血线草,其内部竟隐隐蕴含着一种补血益气的物性意韵!
虽然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
陈阳心脏怦怦直跳。
他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将掌心那株灵气所化的血线草虚影,吸入腹中。
灵气入体,迅速散开,重新融入自身经脉,回归丹田。
除了自身灵力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再无其他感觉。
「果然……」
陈阳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旋即又被更深的思索取代。
「我的灵气,化出这草药。」
「这草药又被我吞下,回归我身。」
「周而复始,原地踏步……毫无意义。」
他静坐许久,脑海中念头飞转。
忽然。
他眼神一凛。
「一株草药无用……」
「那若是……两株?三株?」
「君臣佐使,配伍成方?」
他再次抬手,掌心灵力涌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形态。
灵力分作两股,一股凝实厚重,化作地龙根虚影。
一股温润柔和,化作玉髓芝虚影。
两株灵药并立于掌心,虽都是灵气所化,却隐隐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韵。
地龙根固本培元,玉髓芝滋养经脉。
「独用一株,仅可称药。」
「若用两株,则可开炉成丹。」
「炼丹……便是将不同草药的药性,以君臣佐使之法,融合为一,化生新的妙用。」
陈阳站起身,走到丹炉前。
炉身铭刻着简单的聚火阵纹,炉底与地火脉相连。
他打入一道灵力,激活阵法。
噗地一声轻响,一簇地火自炉底燃起,火舌舔舐着炉壁,很快便将丹炉烧得温热。
陈阳深吸一口气,看着掌心那两株灵气幻化的灵药。
成败……在此一举。
他手腕轻抖,将两株灵药的虚影,投入丹炉之中。
滋!
两股灵气虚影甫一接触那灼热的地火,甚至还未靠近炉底,便瞬间扭曲溃散!
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彻底化作两团紊乱的灵气流,被地火一冲,消散于无形。
丹炉内,空空如也。
陈阳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丹炉,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不行……」
他低声喃喃,带着一丝苦涩。
「灵气所化的草木,终究只是虚影。」
「结构松散,毫无实体,根本承受不住丹火的灼烧,更别提经历萃取融合,凝丹那一系列复杂剧烈的变化。」
「除非……有某种手段。」
「能在炼丹过程中,将灵气所化的草木稳固住。」
「维持其形态与药性,直至成丹。」
他眉头紧锁,在洞府内缓缓踱步。
「可是,炼丹的本质,就是药性的变化与融合。若要稳固,岂非与炼丹之理相悖?」
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道灵光,骤然劈开他脑海中的迷雾!
「不……」
「并非没有可能!」
陈阳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这世间……确有一种术法,能够在炼丹过程中,强行稳固药性,定住变化!」
「我见过!」
「且不止一次!」
那就是……
未央的定丹术!
在过往数十次丹试中,未央不止一次施展过这门奇术。
定住即将溃散的药液,定住暴走的丹火,定住将要碎裂的丹纹。
以及,她曾无数次施展此术,硬生生在丹方既定的丹药中,额外加入大量珍贵辅药,提升丹药品质。
然后……
要求陈阳承担耗用的草木成本。
陈阳仔细算过,他已欠下苏绯桃近七千万灵石。
每每思及此,他都觉头皮发麻。
即便把他自己卖给道盟,也只有三千万灵石。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洞府外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伴随着一个温和恭敬的嗓音:
「楚丹师,楚丹师可在?近日不知可有新炼的丹药?杜某愿代为牵线售卖。」
陈阳收敛心神,挥手打开洞府禁制。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杜仲。
陈阳歉然拱手:
「杜道友,实在抱歉。近日……俗务缠身,未曾开炉炼丹。」
杜仲脸上笑容不变,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楚丹师言重了。」
「过往楚丹师炼制的丹药,已让杜某获益良多,岂敢再奢求?」
「楚丹师若有需要,随时招呼杜某便是。」
他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前往邻近的其他丹师洞府拜访。
陈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
苏绯桃恰好从远处走来,见杜仲离开,随口问道:
「那人……可是叫杜仲?」
陈阳点头:
「正是。我地黄一脉的丹师,与我同期入宗。」
苏绯桃嗯了一声:
「我常在宗内见到他,似乎……人面颇广。」
「确实。」
陈阳道:
「杜仲此人,也算是宗门内的风云人物了。」
只不过,他的风云,与陈阳这种靠挑战未央博取眼球的方式,截然不同。
杜仲是真正的人脉广阔。
他本身是结丹修为,且是道韵筑基,当年与陈阳同期参加山门试炼,一入宗便直升丹师,曾一度被认为是冲击主炉的有力人选。
然而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杜仲对炼丹本身的兴趣似乎越来越淡。
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为同门丹师牵线搭桥,介绍供奉宗门,代售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