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阳细细感知惑神面的变化。
此物源自年糕。
至于年糕的根源,则要追溯到……
「青木祖师当年在地狱道,询问通窍是否说过我命硬。」
「他还说了很多……」
「说人间道没有判官,只有业力,判官无法窥探。说人间道可以感悟世间百态,感悟生死轮回……」
「可那些话,实际上……只是他在那祭酒面前,混淆视听的托辞。」
「他真正想告诉我的,并非让我去感悟这人间道……」
「那道太大丶太远,远非我筑基修为所能承载。」
陈阳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被苏绯桃用板车推着,在濒死边缘挣扎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魂升魄降,生死流转,天地如棺,众生如蚁。
「他真正想指引我的……是某一件物品。」
「一件能让我在这绝灵之地,这人间道……」
「无中生有的物品。」
刹那。
陈阳猛地睁开眼。
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的陶碗。
粗糙质朴,没有任何纹饰,扔在路边,恐怕连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陈阳看着它,眼神平静如深潭。
「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碗。」
「可就是这个碗……能凭藉灵石,复制灵物,复制丹药。」
「我早年资质低劣,在青木门挣扎求生时,便是靠它,复制出修行必需的丹药,熬过最艰难的岁月。」
「就连筑基丹……也是靠它复制而来。」
陈阳心中怦然。
当年通窍曾提及,虽与青木祖师朝夕相处,祖师却因机缘未至,始终未能取得此碗。
然而未曾取得,并不意味着祖师不知其存在与奥妙。
当年炼气时,这陶碗便是陈阳的惯用之物。
只是后来,地狱道中判官无处不在,他不敢轻易动用。
拜入天地宗后,身份敏感,丹道资源也不再那般紧缺,这陶碗便被深藏,许久未曾使用。
直到此刻。
陈阳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细雨如丝,绵绵不绝。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陶碗,碗口向上,接住那些飘落的雨滴。
一滴,两滴,三滴……
雨水在碗底慢慢汇聚,形成浅浅的一洼,清澈透明,倒映着昏暗的天光。
陈阳默默等待着。
碗中的水不多,但他极有耐心。
「因为这陶碗,除了复制之外……在最早最早的时候,还有一个用处。」
「那是我灵石贫瘠,连最基础的清元丹都复制不起时……」
「赖以生存的用处。」
他低下头,看着碗中那浅浅的清水。
没有灵力,没有神识,他无法感知这水是否有变化。
只能……亲自尝试。
陈阳将碗缓缓凑到唇边。
微凉的碗沿触到嘴唇。
他微微仰头,将那一点点雨水,饮入口中。
水很凉,带着雨水的清新,和一丝泥土的腥气。
然而……
就在那液体滑过喉咙,流入胃中的刹那。
一股温热的气息,猛然从腹中炸开。
那气息如此熟悉,是灵气。
精纯到极致,温和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灵气!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沿着坚韧的经脉奔腾流转。
陈阳浑身剧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空碗,又抬头看向依旧在下雨的天空。
「这是……」
「化灵!」
陶碗最原始,最根本的能力。
将寻常之水,化为灵液!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在体内流转的刹那,陈阳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禁锢被打破了。
下丹田中,那颗沉寂的道石依旧毫无动静。
中丹田内,天香魔罗淬血脉路也依旧封禁。
但上丹田中,那片空荡荡,未见道基的虚无之处,一股微弱的气感,正悄然凝聚。
炼气一层。
在这绝灵之地,在这人间道,他依靠半碗雨水所化的灵液,重新踏入了修行之门!
「我是人间道千年以来……第一位修行者。」
陈阳握着陶碗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从无到有。
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在人间道这座陌生的城池中,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栈住下。
每日,他都会用陶碗盛水。
然后饮下。
灵液入体,修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具身体,终究是经过无数淬炼的躯体。
经脉宽阔坚韧,修习通窍的吐纳之法,已历数载,对灵气的吸纳效率远超当年数百丶数千倍。
只是因人间道的规则封禁,才无法显现。
如今。
封禁被这一丝灵液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
修行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第一天,炼气三层。
第三天,炼气五层。
第五天……
第六天,炼气十层,炼气圆满!
当修为达到炼气十层时,陈阳尝试着,将微弱的神识扩散开来。
刹那,整座城池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
街巷纵横,行人如蚁。
圆数十里,尽收眼底。
这是人间道中,第一次有神识这种东西出现。
陈阳静坐良久,感受着这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视角。
他没有停歇,继续饮用灵液,冲击更高的境界。
炼气十一层,十二层……十三层!
当修为达到炼气十三层时,陈阳发现,自己的境界停滞了。
无论再饮下多少灵液,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后,便悄然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却无法再推动修为增长。
瓶颈。
筑基的瓶颈。
陈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
筑基丹。
这是他在东土时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将丹药放入口中,吞咽下去。
丹药入腹,毫无反应。
没有熟悉的药力化开,没有那股冲击瓶颈的磅礴力量。
它就像一颗普通的泥丸,在胃中沉寂。
陈阳皱了皱眉,又取出陶碗,尝试复制这枚筑基丹,即便没有灵石,亦可尝试凭藉灵液之力,看能否将其复刻出来。
碗中盛满清水,他将丹药放在碗边,凝神注视。
许久。
碗中清水毫无变化。
「无法复制……」
陈阳明白了。
陶碗能复制有灵之物。
可这筑基丹,在东土是灵丹,来到人间道这绝灵之地后,便失去了所有灵性,沦为凡物。
他又取出几株保存完好的草木灵药尝试,结果亦然。
人间道的规则,剥夺了一切外物的灵。
陈阳盘膝坐在客栈房间中,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沉思。
「若只靠灵液筑基……需要多少?」
他粗略估算。
从炼气到筑基,是凝炼道基的质变。
一枚筑基丹蕴含的灵力,若换算成灵液,大概需要……二十年不间断的积累。
而人间道每次开启只有十天。
换算下来,就是六十年。
「太久了……」
「而且不确定上丹田筑基后,离开人间道,会不会因上下丹田冲突,修为再度坠入下丹田,前功尽弃。」
「所以,我需要一枚能在人间道服下的筑基丹。」
陈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然:
「从无到有,我已藉助陶碗达成。」
「可从有到多……」
「这筑基丹,不是光靠灵液就能凝聚的。它需要草木精华调和,需要君臣佐使配伍……」
「这难题,又该如何解?」
……
人间道结束,返回天地宗。
陈阳依旧有些恍惚。
风轻雪那句丹试建议,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
「一枚……」
「没有草木灵药,纯粹由灵液凝聚而成的筑基丹。」
可这想法太过荒谬。
数百年来,天地宗内从未听说有不依赖草木灵药,仅凭灵气就能成丹的先例。
陈阳找不到任何头绪。
他开始疯狂地思索,在洞府中来回踱步,时而坐下闭目推演,时而抓起玉简翻阅,时而又对着丹炉发呆。
一想,就是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洞府禁制被触动,苏绯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阳,今日还要去找未央丹试吗?」
陈阳这才恍然回神。
他和未央的丹试,已经进行了九十多次。
再试几次,便满百次之约。
可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枚,虚无缥缈的筑基丹,对丹试,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他神色恍惚地打开洞府禁制,看着门外的苏绯桃,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苏绯桃蹙起眉头,担忧地看着他:
「什麽想不明白?」
陈阳却像没听见,转身又走回洞府,继续对着墙壁发呆。
这一日。
丹试场格外奇怪。
众多炼丹师如往常一样早早到来,等着看陈阳与未央的第九十多次对决。
未央本人也已到场,金光静静悬浮在对面的丹炉前。
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陈阳的位置,依旧空荡荡。
未央的金光微微波动。
她等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金光传出,带着几分了然:
「估计是……那苏绯桃,已经没钱了吧。」
说完。
她不再等待,金光飘然而起,离开了丹试场。
这一日,陈阳没有出现在任何常规的地方。
他在天地宗内漫无目的地游荡。
去了大炼丹房,站在角落里,看其他炼丹师炼制筑基丹。
看着那些熟悉的草木灵药被投入炉中,在火焰中凝丹……
每一步都清晰,每一步都依赖着实实在在的药材。
他又去了典藏阁,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丹道玉简中。
从最古老的竹简到最新的玉简,凡是与筑基丹相关的记载,他都翻出来,一字一句地研读。
这中间,杨屹川特意寻了过来。
他找到陈阳时,陈阳正抱着一堆玉简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口中念念有词。
「楚宴,你在做什麽?」
杨屹川蹲下身,担忧地看着他:
「今日为何没有和未央丹试?」
陈阳茫然地抬起头,看了杨屹川好一会儿,才恍惚道:
「丹试?什麽丹试?」
杨屹川心中一凛。
他看到了陈阳眼中那种近乎疯魔的专注,以及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
这般状态,持续了整整七八日。
山门外,馆驿中。
赫连山站在窗边,望着天地宗山门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小子怎麽回事?为何这几日……都不来了?」
……
苏绯桃则紧紧跟在陈阳身边。
她不再询问,只是默默护卫,看着他如幽魂般在宗门各处游荡,眼中满是担忧。
直到这一日。
风轻雪听闻了陈阳的异常,亲自前来查看。
她在典藏阁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了陈阳。
陈阳正抱着兽皮古卷,口中反覆喃喃:
「筑基丹……筑基丹……筑基丹!」
风轻雪脚步轻柔地走近,陈阳却毫无所觉。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意外化为了某种奇异的……喜悦。
她轻声开口:
「小楚。」
陈阳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看到风轻雪的瞬间,他眼中迷茫未散,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古卷,嘴里依旧念叨:
「筑基丹……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
风轻雪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声问道:
「你是要炼制筑基丹?」
陈阳连忙点头,眼神迫切:
「没错没错!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
风轻雪疑惑:
「炼制筑基丹,应该去百草山脉采集药材,去炼丹房开炉实操才是。你为何在这里翻看这些故纸堆?」
陈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风轻雪,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
「因为……我要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