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也省得盖两层了。」
他想的是,即便同床,若能各盖一床厚被,中间隔开。
然而,苏绯桃听了,却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啊。那些新被褥,虽然是在布坊仓库里放的,但毕竟放了有些时日了,难免有些潮气。」
「我问过掌柜了,最好先放在日头底下,好好晒上七八日……」
「去了潮气,盖着才舒服。」
她说着,还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脸上露出倦意:
「今天逛街可累死我了,走了好多路,挑东西挑得眼睛都花了。」
「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别折腾了,就还像昨晚那样将就将就吧,反正……」
「也就一两天的事了。」
陈阳闻言,再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绯桃。
烛光下,她的神色坦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也好。」
陈阳最终没再说什麽。
很快,第二天清晨。
陈阳醒来时,又是一惊。
他明明记得,自己入睡时是规规矩矩平躺着的,双手放在身侧。
可一觉醒来,却又变成了和苏绯桃相拥而眠的姿势!
甚至比昨天更紧密些!
苏绯桃几乎整个儿窝在他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而那凡俗之躯,晨起时无法避免的尴尬反应,也再一次准时上演。
苏绯桃醒来后,眼中的笑意比昨日更盛了几分,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狡黠,让陈阳又是一阵汗颜无语。
不光是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直到第五天早上。
陈阳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躯体,闻到那熟悉的馨香时,竟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惊慌失措地弹开。
他只是静静地睁开了眼睛,保持着相拥的姿势,甚至下意识地,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然后。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似乎也刚刚醒转,正缓缓睁开眼的苏绯桃。
四目相对。
陈阳的心跳依旧有些快。
但奇异地,少了那份慌乱,多了一种……平静。
甚至是一丝暖意。
苏绯桃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蒙,随即变得清明。
她看着陈阳近在咫尺的脸,嘴角也慢慢弯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两人谁也没有立刻动作,就这麽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甚至,在苏绯桃又打了个小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似乎想睡个回笼觉时。
陈阳也没有推开她,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
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
这种自然而然的习惯,让陈阳在片刻的安宁后,心头猛然警铃大作!
这不对劲!
……
第六天早上,当又一次在相拥中醒来,又一次与苏绯桃平静对视后。
陈阳终于忍不住了。
在用早膳时,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翠翠!」
「你和夫人联系的那位老木匠……厢房的床铺,到底还有几日才能做好,送上府中来啊?」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的语气平和,但目光却留意着翠翠和苏绯桃的反应。
而面对自家老爷的询问,翠翠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熟练的口吻答道:
「快了,快了!老爷放心,就这几日了!那老木匠手艺好,慢工出细活嘛,夫人说了,宁愿多等两日,也要最好的!」
这话语,陈阳这几天已经听闻了无数次。
而每次他问苏绯桃,得到的也是类似的模糊答覆。
甚至连小莲,小裳,红红那几个丫鬟,被问及时,说辞都仿佛统一过口径一般。
含糊其辞,只说快了。
陈阳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膳,便如同往常一样,起身准备上街。
「今日我去城东转转,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书局。」陈阳对苏绯桃说道。
「好,早些回来。」
苏绯桃正在整理新买的一块布料,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陈阳转身,走出了小院。
然而,他并没有真的往城东去。
走出巷口,拐了个弯,陈阳便停下了脚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麽,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与城东截然相反的方向。
城中几家最大的木行所在街区走去。
……
而等到陈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小院里,苏绯桃放下了手中的布料。
「翠翠!」
她轻声吩咐道:
「去门口看看,你家老爷走了没?走远了没?」
「哎!」
翠翠应了一声,小跑到小院门前。
先是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又跑出几步,在巷口看了看。
片刻后。
她小跑着回来,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走了,走了!夫人,我看得真真的,老爷不见人影了!」
说着,翠翠还机灵地连忙关上了小院的房门,插上门栓。
苏绯桃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与轻松。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
然后,径直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却多了四个小巧精致的绣花钱袋。
鼓鼓囊囊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走到院子中央,向着正眼巴巴看着她的翠翠丶小裳丶红红丶小莲四个小丫鬟晃了晃手中的钱袋。
阳光下。
钱袋上的绣花纹路闪着光。
「喏!」
苏绯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过来领赏银了!」
闻言,这四个小丫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欢喜,一个个小跑着上前,从苏绯桃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赏银。
「谢谢夫人!」
「夫人真好!」
「夫人最疼我们了!」
小丫鬟们捏着沉甸甸的钱袋,欢天喜地,嘴甜得像抹了蜜。
苏绯桃听着她们的奉承,脸上笑意更深。
她环视了一圈,这四个被她收买的小丫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
「记住喽,在这家里,我,是主子,你们,是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
「家里面,可以偶尔不听老爷的话,可以对老爷撒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必须听我的话。我的话,才是这个家里最要紧的。懂了没?」
「懂了!懂了!」
四个小丫鬟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一个个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夫人放心,我们心里清楚得很!这家里面,管帐的,发月钱的是夫人,我们自然听夫人的!」
……
而这一日。
陈阳并没有去城东闲逛,也没有去什麽新开的书局。
他直接去了一趟城中规模最大,口碑也最好的徐记木行。
「客官,您里边请!是想看家具还是木料?」
掌柜的见陈阳气度沉稳,穿着虽不奢华但料子讲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阳被带着在店里看了一圈。
店里现成的床铺不少,有简洁实用的,有雕花繁复的,木料也从普通的杉木到贵重的红木,花梨木一应俱全。
陈阳很快看中了一张床。
大小和家中西厢房那张差不多,木质坚实,打磨光滑,床头和床尾雕刻着简洁流畅的云纹。
既不失雅致,也不会太过花哨。
「嗯,这一张不错。」
陈阳点了点头,指着那张床:
「就这张了。今日能送货上门吗?」
「能!当然能!」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客官好眼光!」
「这是上好的楠木所制,坚固耐用,款式也大方。」
「您留个宅府落脚之处,我这就安排夥计给您送过去,包安装妥当。」
陈阳付了十两银子,留下了小院的地址。
至于被褥,他又去了一家老字号布坊,选了两床上好的被褥,指定了苏绯桃喜欢的素雅云纹花样。
同样付钱,安排夥计随后一并送到府上。
「都是放在乾燥通风的储仓里的,绝无湿气,客官放心,拿回去就能直接用,无需晾晒。」
布坊掌柜殷勤地保证。
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过午时。
陈阳抬头看了看天色,秋日的天空高远明净,并无下雨的迹象。
但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转身,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
「你今天,怎麽回来这麽早?」
陈阳刚推开院门,正在院子里晾晒新买布料的苏绯桃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问道。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陈阳点了点头,神色如常:
「今天看天色,午后说不定会变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就提前回来了。」
说着,他一边走进院子,一边很自然地把小院的院门,大大地敞开了。
「这……?」
苏绯桃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而下一刻。
只见几个穿着木行号衣的夥计,推着一辆结实的板车,嘿咻嘿咻地来到了小院门口。
板车上,用粗绳固定着的,赫然是一张崭新的楠木床!
「楚宴,你这是……」
苏绯桃当即是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阳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变化,笑了笑,指着那张床说道:
「你不是说想找老木匠订做更称心的床铺吗?」
「那个可以慢慢做,不着急。」
「我看这张床也不错,大小合适,样式也还算大方,先买回来应应急。」
「总不能一直让你睡不惯,或者一直挤在西厢房吧?」
他语气温和,理由也充分。
但说话间,他抬头看向苏绯桃时,却清晰地注意到,苏绯桃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
那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寒意在一点点凝聚,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微微抿起。
「被褥我也顺路买了两床新的。」
陈阳仿佛没察觉,继续说着,指了指后面跟着来的布坊夥计抱着的两卷厚实被褥:
「是你喜欢的素色云纹花样。」
「我问过掌柜了,都是放在乾燥储仓里的,没有湿气,也不用特意晾晒了。」
「今晚就能用。」
他说着,又试探着看了一眼苏绯桃的神色。
果然,苏绯桃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几乎能刮下霜来。
「苏道友,是对这床……还是被褥,有什麽不满意吗?」
陈阳停下话语,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和。
苏绯桃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着,目光从那张崭新的床,移到陈阳脸上,又从陈阳脸上,移到那几个等在门口的夥计身上。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四个小丫鬟察觉到气氛不对,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廊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
苏绯桃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有些异常。
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怒火:
「楚宴……」
陈阳眨了眨眼,安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
苏绯桃再次开口了,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
「你怎麽不乾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买一栋新的院子,直接搬出去住呢?」
陈阳愣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没想到苏绯桃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绯桃说完,看也没看陈阳的反应,猛地转身,快步就向着院子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怒气。
「苏绯桃,你去哪儿?」
陈阳当即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抬脚就想跟上去。
然而。
苏绯桃刚走出两步,便倏地回过头来。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直直刺向陈阳,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几分命令:
「我看见你就讨厌!你不许跟过来!」
一瞬间,陈阳的脚步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