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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无数草木灵药,纷纷破空,朝着丹试场汇聚而来!
那些灵药直接落入丹炉。
一株,两株,十株,百株……
源源不断!
仿佛她不是在炼制一炉六阶的灵芝慧心丹,而是在炼制某种,需要海量灵药堆砌的绝世宝丹!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再次低声惊呼:
「这……这是……」
杨屹川此刻的神色,也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不断飞来的灵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乾涩:
「这未央……将定丹术运用到了极致。」
「她以定丹术定住药性,使得不同属性,甚至相互冲突的灵药,可以在炉中,缓慢融合。」
「而不会因为药性冲突,导致炸炉或药力相互抵消。」
他看了一眼陈阳,缓缓道: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
「将许多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炉丹药中的高阶灵药,强行添加进去。」
「以高阶灵药那精纯磅礴的药力,去滋养丹方中那些主药,辅药的品质……」
「最终炼出的丹药,虽然名义上还是……灵芝慧心丹,但其实际药效,恐怕……」
「恐怕已经远超六阶。」
「甚至可能达到七阶,八阶丹药的效果!」
陈阳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麽杨屹川,为什麽地黄一脉那麽多挑战过未央的主炉和丹师,在尝试几次后,都会选择放弃。
甚至心灰意冷!
与她比试,就像是凡人试图用木棍,去撼动一座山峰!
赫连山让他来试探深浅……这深浅,未免也太深,太可怕了些。
就在陈阳心绪翻涌之际,未央那边,投药终于结束。
那尊丹炉虽然不小,但此刻也几乎被塞满了各种灵光闪耀的药材。
而在定丹术的作用下,炉中依旧平静,并无药力冲突的迹象。
未央似乎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炉。
随即。
那被定住的火焰,开始解冻,重新开始灼烧炉底。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火焰的凝固与流动,尽在其一念之间。
丹试场中。
只剩下火焰细微的舔舐声。
陈阳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丹炉。
他的灵芝慧心丹,也已经到了最后的温养阶段。
与未央那边气象万千,堪称奢侈的炼制相比,他这边显得如此朴素,甚至……寒酸。
但他没有气馁,反而更加专注。
未央的手段再惊人,那也是她的路。
自己的路,还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
终于。
一个时辰的丹试时间结束。
陈阳率先开炉。
炉中,三十枚龙眼大小的灵芝慧心丹静静悬浮,丹香清雅,丹气凝而不散。
这是他炼制此丹以来,品质最佳的一炉。
无论是成丹数量,还是丹药本身的品相,都远超以往。
然而。
当未央那边丹炉开启时,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没有刺目的光华,没有骇人的异象。
只有一股醇厚绵长,沁人心脾到极致的丹香弥漫开来。
炉中。
依旧是密密麻麻,上千枚的丹药。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丹纹天成,隐隐有宝光内蕴。
药力之澎湃,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甚至无需安亮执事正式宣布结果。
陈阳心中毫无波澜,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未央这一炉灵芝慧心丹,究竟……花费了多少灵石?
他看向走向未央丹炉,开始清点分装丹药的安亮。
只见这位见多识广的执事,此刻手也有些抖,清点的速度比平日慢了许多,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
耗时良久,安亮将最后一个玉瓶封好。
转身,面向陈阳。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比往常低沉了些:
「楚丹师,未央主炉这一炉丹药,经核算,共耗费各类草木灵药成本……两百……零三万六千灵石。」
两百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
但这个数字报出来的瞬间,陈阳还是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个六阶丹药的丹试,硬生生被她弄出了堪比九阶丹药的天价成本!
这已经不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了。
这简直是想用灵石砸死他!
他努力稳住心绪,面色如常,但袖中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楚丹师……」
一旁的杨屹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何我地黄一脉许多同道,在挑战过未央之后,便不会再做尝试了吧?」
他看向陈阳,语气诚恳地劝说道:
「今日这两百万灵石,你不必忧虑。」
「我虽囊中羞涩,但若向师尊开口……」
「或可筹措得来。」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只是明天丶后天……」
「若这未央次次都施展这定丹术,往本就低阶的丹试中,硬生生添加无数高价灵药……这根本是个无底洞。」
「楚丹师,听我一句劝,明日……还是放弃吧。」
「就此收手,尚可保留颜面与些许积蓄。」
杨屹川这话说得推心置腹,是真心为陈阳考虑。
在他看来,陈阳的坚持固然可敬。
但面对未央这种技法碾压,再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陈阳沉默着,心中天人交战。
杨屹川说得没错,这确实像个无底洞。
然而。
赫连山的嘱托还在耳边。
放弃?
谈何容易。
就在陈阳内心挣扎,杨屹川等待他答覆之际……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着一个灵石袋,平静地伸到了安亮面前。
「楚宴,别担心,我付了。」
苏绯桃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清冷。
安亮愣了一下,看向苏绯桃,又看了看陈阳。
杨屹川也愕然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道友,你……这……这可是两百万灵石!你……」
陈阳也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苏绯桃平静的侧脸。
未央或许只是恶意揣测,但陈阳却清楚苏绯桃这些灵石的来源。
那是她偷拿其师尊……秦秋霞的!
两百万!
这得冒多大的风险?
一旦被发现……陈阳简直不敢想像那后果!
然而。
苏绯桃目光落在陈阳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陈阳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陈阳心上:
「无论你需要多少灵石,我都会全力提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场边那些还未散去的炼丹师。
最后重新定格在陈阳眼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与期待:
「让你成就主炉。」
「那些今日轻蔑你,嘲弄你的人,将来你成就主炉之后……」
「一定要穿上主炉衣袍,在他们面前,堂堂正正地走一圈。」
这话语虽说得平静,听在陈阳耳中,却让他心中一阵恍惚,再难平静。
陈阳喉咙有些发乾,胸膛间涌动着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看着苏绯桃……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却觉得任何感谢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苏道友,今日之恩,楚某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绯桃,一字一顿道:
「将来,无论你需要什麽丹药,无论我在天涯海角,身处何地,只要得知消息,楚某必定放下一切,第一时间赶来,为你炼制!」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承诺。
以他未来全部的丹道成就为誓。
苏绯桃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彩,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轻声应道:
「那好,我们说定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依旧每天前往丹试场挑战未央。
未央并非每次都施展定丹术。
但每隔几天,她总会心血来潮。
每次的花费都让陈阳心惊肉跳。
陈阳只能更加疯狂地炼制丹药,将自己关在洞府丹室中,一炉接着一炉,将炼制出的丹药尽数交给杜仲,让他售卖。
虽然相比于苏绯桃支付的巨额丹试费用,这只是杯水车薪。
但陈阳只想尽自己所能,让她少承担一些……
哪怕一点点也好。
同时。
他每天都会去赫连山处。
除了为赫连卉引渡血气,还会向赫连山汇报当日丹试的体会。
特别是对未央定丹术的观察,并请对方品评自己炼制的丹药。
至于第一次听闻这定丹术时,赫连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讶色。
他眼皮微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慨然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杨屹川输得一点不冤。」
而当陈阳将自己炼制的丹药交给赫连山,忐忑地等待评价时,赫连山的态度却总是有些微妙。
他会拿起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许久。
用神识反覆探查,有时甚至会刮下一点丹粉品尝。
但他从不明确说好或不好。
脸上也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
只是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赫连山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总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不满!
那不满并非针对陈阳这个人,或者他的努力。
而是针对他炼制的丹药本身。
似乎……
这些丹药,依旧没有达到赫连山内心深处的某个标准。
……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陈阳挑战未央的次数,累计已超过了五十次。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陈阳每日准时打卡,未央虽然态度冷淡,但也不再试图用严若谷之流来阻止,只是变着法子在丹试中给陈阳添堵。
或是言语讥讽。
或是偶尔施展定丹术让其大出血。
这一日,又是人间道即将开启的前夜。
陈阳照例来到馆驿,为赫连卉引渡了精纯的血气。
引渡完毕,将今日炼制的一枚五阶,护心益气丹呈给赫连山。
赫连山接过丹药,依旧如往常般。
默默端详起来,久久不语。
陈阳见状,知道赫连山正在品丹,便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侍立一旁。
赫连山指点了他几句关于控火,与融丹时机的细微调整后,陈阳便行礼告退。
返回天地宗,准备明日与苏绯桃一同前往人间道休憩。
陈阳离开后不久……
馆驿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赫连洪走了进来。
「二哥。」
赫连洪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赫连山手中那枚丹药上,铜铃大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丹药,是楚宴那小子今日炼制的?」
赫连山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丹药上,仿佛要将它看穿。
赫连洪见状,也凑近了些。
他虽然不通丹道,但眼力不差,仔细看了看那枚护心益气丹。
只见其丹形圆润,色泽均匀,丹纹清晰,丹气内敛而醇厚。
显然是一枚品质上乘的五阶丹药。
「这小子,厉害啊!」
赫连洪忍不住赞道:
「这才多久?炼制的丹药已经有模有样,品质相当不错了!看来那些灵石和丹试,没白费。」
然而,赫连山听闻了弟弟的称赞,乾瘦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那抹凝重之色更浓。
他缓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缕难以掩饰的无奈与失望:
「不行啊。」
「不行?」
赫连洪一愣,挠了挠头,不解道:
「二哥,哪里不行啊?我看着挺好的啊,比我以前见过的不少五阶丹药都要强。」
他实在看不出这丹药有什麽大问题。
就连床榻上。
红盖头下的赫连卉,虽然无法亲眼所见,但听着三爷爷的称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