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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却莫名浮现心头。
他迟疑道:
「可是……造化之术?」
赫连山眼睛一亮,赞许地点头:
「不错!正是造化之术!不过此说终究宽泛。」
他话锋一转,又问:
「那你可知,服食丹药,究竟是为了什麽?」
陈阳思索,丹药种类繁多,功效各异,但究其根本……
「为了延寿,为了破境,为了更强……最终,或许是为了……成仙?」
他缓缓道出最后两字。
「哈哈哈!对!就是为了这个仙字!」
赫连山朗声大笑,兴致高昂。
他并指如笔,凌空虚划,指尖灵光流转,于空中勾勒出一个古朴大气,灵光湛湛的仙字。
那仙字悬停半空,并非死物,竟隐隐有灵韵流转。
赫连山指着它道:
「你仔细看,这字左半,像不像一个侧身行走的人?右半这山,又像不像一座巍峨山峰?」
陈阳凝神看去。
果然。
左半边笔画像极了一个人形,姿态生动。
而右半边的山字,初看寻常。
但多看几眼,竟仿佛真的嗅到一股混合了无数草木精华,大地灵脉的浑厚气息,令人神清气爽。
「这山字……怎会如此?」陈阳略感吃惊。
赫连山笑道:
「那是因为老夫的丹道,与这山字有些渊源……此中关窍,你日后自知。」
他并未深入解释,只大袖一挥,那个灵光熠熠的仙字便化作点点光屑,消散空中。
「所谓炼丹,便是为仙之一途铺路!」
赫连山总结道,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阳:
「而成仙之路,是什麽?是从无到有,是于绝境中开辟生机的造化!」
陈阳似乎捕捉到一丝灵光,但仍觉模糊:
「前辈的意思是……」
「人间道……」
「便是体会这无的绝佳之地!」
……
赫连山语气笃定: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神识,没有一切你依赖的外物与神通,只剩下最本初的凡躯与感知。」
「你要做的,便是每月去那里待上十日,抛开所有杂念,细细体味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
「体味凡人在天地间的渺小与挣扎,体味从无中求存,求活的意志!」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将这感觉,与老夫方才所写的仙字,深深印入心中!」
「这对你未来丹道,有莫大裨益!」
「所谓的丹道巅峰,便是要从这无中,孕育出有,化不可能为可能!」
陈阳心中震动。
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赫连山话语中蕴含的某种至理,让他隐隐有所触动。
他郑重抱拳:
「晚辈明白了,必每月前往人间道,用心体会。」
赫连山满意点头:
「记住那仙字的感觉。人间道,便是你感悟无的契机。」
他随即又叮嘱:
「挑战未央与勤炼丹药之事,亦不可懈怠!明日便开始!」
陈阳点头应下,但心中仍有一丝疑惑未解,临走前忍不住问道:
「赫连前辈,那人间道中全无灵气,具体该如何修行或感悟呢?只是静坐体会麽?」
赫连山闻言,却是失笑摇头:
「非也!」
「老夫是让你去体会无的境界,为将来丹道打下心境根基。」
「谁让你在那里修行了?」
「若能在无灵之地修行出个结果,那便真成了神仙了!」
陈阳恍然,再次行礼告退。
赫连洪送他至门口,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
「好好按二哥说的做,他有他的道理。」
陈阳辞别二老,御空返回天地宗。
这一夜,他未再打坐,而是依赫连山所言,开炉炼丹,直至深夜。
炉火明灭间,他脑中不时闪过白日里,那光华万丈的天地门,还有那纷至沓来的各方贺礼。
「一位大宗师……竟能引动如此风云。」
他低声自语,对丹道所能带来的地位与资源,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
次日天光初亮,陈阳收拾停当,便准备前往天玄一脉所在的百草山脉东麓,硬着头皮去挑战未央。
赫连山的严令如山,不容违逆。
然而。
他刚走出洞府石门,便见杜仲匆匆而来,神色略显古怪。
「楚兄,且慢!」
杜仲落地便道:
「风大宗师传令,让你即刻前往风雪殿一趟。」
风轻雪?
陈阳心中微凛,不知这位大人物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他不敢怠慢,当即随杜仲前往位于地黄一脉核心区域的风雪殿。
大殿以寒玉为基,白石为墙,通体素雅清冷,殿内萦绕着令人心神宁静的药香。
陈阳步入殿中,只见风轻雪正端坐于主位,一身月白长袍,容颜并不绝艳,气质却沉稳雍容。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冰玉棋子,见陈阳进来,抬眼看来,目光温润中带着审视。
「弟子楚宴,拜见风大宗师。」
陈阳躬身行礼。
在天地宗,大宗师之下,无论主炉还是丹师,皆谦称弟子。
「不必多礼。」
风轻雪微微一笑,放下棋子:
「楚宴,前些时日,百草师叔亲自带队,前往凌霄宗为新晋丹师寻剑护丹,你……似乎未曾随行?」
陈阳心下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恭敬道:
「回大宗师,确有此事。只是弟子那几日恰好忙于炼制一炉紧要丹药,一时疏忽,错过了行程。」
他试图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免牵扯出百草真君故意不通知他的尴尬。
然而。
风轻雪闻言,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呀,又在我面前扯谎。分明是百草师叔……未曾派人通知你吧?」
陈阳呼吸一滞,没想到风轻雪直接点破。
他默然片刻,索性不再掩饰,轻轻点头:
「大宗师明察……确是如此。许是宗主日理万机,一时……遗忘了吧。」
他语气斟酌。
风轻雪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什麽日理万机,一时遗忘?百草师叔那性子,我还不知道?」
「定是觉得曾点拨过你,你便该顺理成章入他天玄一脉,结果你却选了地黄。」
「他心中不痛快,便使点小性子罢了。」
陈阳低头不语,这种涉及宗主与一脉掌舵之间微妙关系的话题,他实在不宜接口。
风轻雪也不在意,语气一转,温和道:
「不过你也不必忧心。」
「百草师叔虽未带你去……」
「但凌霄宗那边,却有一位剑主前两日特意联系了我。」
陈阳一怔,抬头看向风轻雪。
风轻雪笑道:
「那位剑主听闻我天地宗有位新晋丹师,尚未寻得护丹剑修,便主动提出,可推荐一位弟子过来。」
她顿了顿:
「那位剑主说,这位弟子,与你有些渊源。」
陈阳心中念头急转,自己以楚宴身份,何时结识过凌霄宗的剑主级别大人物?
无论是楚宴还是陈阳本尊,似乎都无此等交情。
就在这时,风轻雪抬手指向殿外天际:
「喏,人来了。」
陈阳顺势望去。
只见一道赤红如霞的剑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迅捷却平稳,眨眼间便已掠过山峦,落在风雪殿前的广场上。
剑光敛去,显出一道窈窕身影。
一袭红衣,青丝如瀑。
「苏绯桃?」陈阳脱口而出,难掩惊讶。
风轻雪挑眉:
「哦?原来你们当真相识?那便更好了,省得我再多做介绍。」
陈阳压下心中惊疑,忙道:
「大宗师,这……恐怕不太妥当。」
「弟子仅是初晋丹师,不过数月,技艺浅薄。」
「而苏道友乃是凌霄宗道韵天骄,剑主亲传,身份尊贵,岂能屈尊为弟子护道?」
他这话虽有自谦,却也属实。
丹师虽珍,但道韵天骄更是凤毛麟角,通常只有那些声名赫赫,有望主炉的顶尖丹师,才能吸引到此等人物主动护卫。
风轻雪却笑了笑:
「楚宴,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修为差距并非不可逾越,你二人终究同属筑基境界。」
「你可知道,我家小杨的护道者,是何等修为?」
小杨,指的自然是杨屹川。
陈阳略一思忖,杨屹川是筑基期主炉,其护道者修为必然更高,他试探道:
「想必是……元婴修士?」
风轻雪未答,目光转向已步入殿中的苏绯桃:
「苏姑娘,你应当知晓吧?」
苏绯桃对风轻雪微微一礼,然后看向陈阳,平静解释道:
「杨屹川大师乃天地宗当世最年轻的主炉之一,潜力无穷。其护道者,是我凌霄宗斩云峰剑主,斤车真君。」
元婴真君!
亲自为一个主炉护道!
陈阳瞳孔微缩,纵然有所猜测,亲耳听闻仍觉震撼。
他不由看向风轻雪,眼中带着求证与不解。
风轻雪悠然道:
「楚宴……」
「看来你对主炉二字的份量,体会尚浅啊。」
「还需在大炼丹房中,再多磨砺几十载方能真正明白。」
她语气带着些许感慨,随即看向陈阳,意有所指:
「不过,你既已是我地黄一脉丹师,该有的护持,宗门自会为你安排。」
苏绯桃适时补充:
「我凌霄宗与天地宗素有传统。」
「丹师晋升,尤其是潜力卓着者,宗门便会安排剑修护道。」
「主炉丹师,通常配置元婴修士护道,若似杨大师这般,乃一脉支柱,则会安排元婴真君亲自护道。」
她顿了顿,看向陈阳:
「若楚丹师将来能更进一步,成就主炉,我凌霄宗,亦会安排元婴修士,为你护道。」
陈阳听罢,心中掀起波澜。
他本意独来独往,方便行事,尤其身负秘密,更不愿有人时刻跟随。
此刻正欲寻个理由婉拒,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风轻雪的面容。
只见这位大宗师脸上温和的笑意似乎淡了一些,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虽瞬息恢复……
但那一闪而过的不悦,却被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为何不悦?」
陈阳心中一凛,念头急转。
风轻雪如此积极促成此事,甚至亲自召见安排,显然对此极为重视。
这或许涉及到地黄一脉的某种规矩或颜面?
毕竟身为地黄一脉丹师,若连个像样的护道剑修都没有,传出去确有损一脉声威。
自己已因择脉之事得罪了百草真君,若再贸然拒绝风轻雪的这番好意,拂了这位掌舵大宗师的面子……
陈阳背后泛起一丝凉意。
不能再树敌了,尤其是在地黄一脉内部。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
当即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
「弟子愚钝,多谢大宗师提点与安排。一切……听从大宗师吩咐。」
话音落下,风轻雪眉宇间那丝几不可察的蹙纹果然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笑意,点头道:
「善。」
陈阳暗松一口气,总算没有再次触怒一位丹道大宗师。
风轻雪笑容更盛,取出一对玉质令牌,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形制古朴。
一面刻丹纹,一面刻剑纹。
「这是感应令牌,滴入精血炼化后,可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彼此方位。你们各自留下一滴精血吧。」
陈阳看向那令牌,心中本能地抗拒留下精血这等涉及自身的物事。
可抬眼瞥见风轻雪,那双含笑的眸子正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又仿佛隐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咬了咬牙,不再迟疑。
运转灵力于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落在那刻有丹纹的令牌上。
鲜血瞬间被令牌吸收,丹纹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如常。
苏绯桃也依言滴血炼化了另一枚剑纹令牌。
风轻雪也笑着点了点头,便让陈阳和苏绯桃两人先行离开了。
独自坐在大殿中。
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风轻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没想到,小楚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竟也有女弟子爱慕。」
她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更深:
「啧,莫非凌霄宗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