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赫连大师过目指点!」
他连称谓都立刻改成了赫连大师。
听到大师这个称呼的瞬间,赫连山这位见惯风浪的元婴修士,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瞥了陈阳一眼,眼神古怪,低声嘀咕了一句:
「楚宴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憨直纯朴,有些时候,倒是……颇会顺杆爬,嘴皮子也溜。这油滑劲儿,不像是天生的……跟谁学的?」
陈阳见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晚辈炼气期时,曾拜过一位师尊。他老人家为人处世圆融通达,对晚辈多有照拂。晚辈耳濡目染,便学了些皮毛。」
「哦?你那位师尊,也是炼丹师?修为如何?」
赫连山随口问道。
陈阳连忙摇头:
「并非炼丹师,修为也只是结丹期。但他待晚辈极好,传授了许多修行与处世的道理。」
他简单带过,不欲多提。
赫连山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玉瓶上。
他拔开瓶塞,倒出几粒丹药,置于掌心,先是仔细观察丹形,色泽,又凑近轻嗅。
紧接着,在陈阳惊讶的目光中,赫连山五指微一用力。
竟将掌中几颗丹药尽数捏成了细腻的粉末!
「赫连大师……?」
陈阳心头一跳,试探着叫了一声,不明所以。
赫连山却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陈阳,半晌不语。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怀疑:
「这些丹药……当真是你亲手炼制?不是用什麽废丹丶劣丹充数?」
陈阳眨了眨眼,被问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肯定地点头:
「确确实实是晚辈亲手所炼,绝无虚假。」
赫连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抬手。
竟将那捏碎的丹药粉末,用灵力包裹着,直接送入了陈阳微张的口中!
「唔!」
陈阳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粉末入喉,化作一股略带苦涩的暖流。
「你自己炼制的丹药,难道从未尝过是何滋味吗?」赫连山的声音带着训斥。
陈阳咂摸了一下口中残留的味道,眉头微蹙:
「好像……是有点苦涩?」
「何止是有点苦?!」
赫连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是回气丹!补充灵气的丹药!追求的是中正平和,易于吸收!」
「怎会有如此明显的苦涩之味?」
「你这丹药里,是不是把丹炉底未清理乾净的炉灰,杂质也一并炼进去了?!」
陈阳仔细回味,果然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炉灰味道。
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炼丹时火候控制稍有偏差,或丹炉清理不净,便容易带入杂质,影响丹药品相与口感。
赫连山见他神色,便知说中了,继续斥道:
「你如今没有自己的本命丹火,用的是地火或灵火吧?」
陈阳点头。
「那就更要注意!」
赫连山语气严厉:
「外火不比丹火如臂使指,控温更难!」
「炼制回气丹这等基础丹药,需用文火,徐徐图之,慢慢温养药性融合!」
「你那急火猛攻的架势,是炼爆血丹还是炼回气丹?!」
接下来,赫连山就着陈阳拿出的每一种丹药,逐一指出其中的不足之处。
每一个指点,往往一针见血。
这些指点,对于陈阳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许多困扰他多时,翻遍玉简也难觅其解的难题,在赫连山三言两语的点拨下,顿时豁然开朗!
比起丹师的课程,这种一对一的指导,效果不知强了多少倍!
而且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赫连山在丹道上的造诣与眼界,恐怕远超大炼丹房里的寻常丹师。
甚至……
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房间内彻底昏暗下来。
只有桌上一点如豆的灯火摇曳。
「天色已晚,还不打算回你的天地宗?」
赫连山的声音将陈阳惊醒。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暮色,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打坐不动,仿佛入定般的赫连卉,这才惊觉时间流逝之快。
「晚辈……晚辈这就告辞!」
陈阳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感激:
「前辈今日指点,令晚辈受益匪浅!四日后,晚辈定当提早前来!」
赫连山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你为小卉引渡血气,老夫指点你几句丹道,算是两不相欠。四天后,记得准时便是。」
陈阳连连称是,恭敬地行礼后,方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返回天地宗的路上,夜风微凉,却吹不散陈阳心头的激动。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时辰的指点,却让他感觉胜过自己埋头苦修大半年!
赫连山的水平,恐怕真的极高……
自己这次,算是撞上大机缘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往返于天地宗与馆驿之间。
在赫连山这位大师的悉心指点下,他的炼丹技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着。
许多过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丹道原理,手法诀窍,逐渐融会贯通。
期间。
他也听闻了严若谷再次冲击主炉之位失败的消息。
打听之下才知,这位严大师冲击主炉已近百年,几乎每年都会尝试一次,失败早已是常态。
而每次失败后,严若谷的心情总会格外糟糕。
在大炼丹房巡视时,也更容易找到陈阳头上。
……
「楚宴!」
「老夫说过多少次!」
「你是杂役弟子!杂役弟子必须做满三年杂役,方有资格使用丹房的炼丹炉自行炼丹!」
「这是规矩!谁允许你私自动用的?!」
严若谷吹胡子瞪眼,声音在丹房内回荡。
陈阳听得耳朵几乎要起茧子。
他曾私下向执事高远打听,是否真有此规矩。
高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无奈道:
「楚宴啊,宗门规矩里……并无这一条明文规定。」
「只是严大师他……早年拜入天地宗时,天资不算突出,确实在大炼丹房做了整整三年杂役,吃了不少苦。」
「或许因此,他对此事格外执念,总喜欢以此来要求后来的弟子……」
高远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宽慰道: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只要你不正面顶撞,他也不会真的因此处罚你。忍一忍便过去了。」
陈阳也只能苦笑以对。
他分析过严若谷针对自己的原因。
无外乎当初学堂争端,以及后来百草真君赐下全篇《玄黄丹火吐纳诀》,引得他嫉妒。
传闻严若谷苦求多年,也只得了三卷……
但这些小事,与从赫连山那里得到的实实在在的丹道指点相比,微不足道。
陈阳便将主要心思放在了跟随赫连山学习,以及自身炼丹练习上。
对严若谷的偶尔刁难,只当是耳旁风。
……
这一日。
馆驿房间内,红线相连,血气流转。
陈阳如同往常一样,向赫连山述说着天地宗内近况。
「还是老样子。天玄那边,未央主炉风头无两,代表天玄参与的丹试,依旧未尝败绩。」
陈阳说道。
他当初下注的那两百灵石,从半年前滚到八万。
如今又过去半年,眼看快要滚到二十万灵石了。
全赖未央主炉保驾护航。
「地黄一脉的支柱,杨屹川杨大师,晚辈前些日子远远见过一面,似乎消瘦憔悴了许多。」
「不过药园里的一些杂役女弟子却在议论,说他瘦下来后,反倒有种……」
「嗯,颓废而忧郁的别样气质。」
陈阳如实转述。
「至于风大宗师……」
陈阳看了一眼赫连山:
「赫连前辈你让我多留意……」
「但那个层次距离晚辈实在太远,平常根本接触不到。」
「只能从其他丹师同门口中听闻零星消息。」
赫连山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听到最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胡须都微微发抖:
「什麽风大宗师?!我看那女人,就是徒有虚名,空占其位!」
「还有那杨屹川,地脉……支柱?」
「我看就是只猪!」
「蠢笨如猪!」
他骂得毫不留情,甚至迁怒到陈阳头上:
「楚宴!老夫上一次让你熟记的草木灵药,你辨识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
赫连山体内灵力骤然涌动。
他抬手一挥,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在身前空中迅速凝结!
一株株形态各异,细节栩栩如生的草木灵药虚影凭空浮现,散发出气息!
十株虚影同时出现,仅维持一息,便骤然消散。
紧接着,又是全新的十株虚影浮现,同样一息即散。
如此循环往复,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空中已然闪现过上万株不同的草木灵药虚影!
这是赫连山考校陈阳草木辨识能力的独特方法,极其严苛。
不仅考验记忆力,更考验对草木形态,气息特徵的瞬间捕捉,与精准识别能力。
陈阳早有准备。
在虚影闪现的同时,便已分出一缕神识。
快速在早已备好的空白玉简中,铭刻下每一批虚影对应的草木名称。
当最后十株虚影消散,陈阳立刻将铭刻完毕的玉简双手奉上。
赫连山接过玉简,神识沉入,飞速扫过。
下一刻。
他勃然大怒,将玉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楚宴!这一万株草木,你怎麽又认错了三十株?!这都第几次了?!你的脑子是石头做的吗?!」
陈阳一脸无奈,苦笑着解释道:
「赫连前辈息怒……」
「晚辈,晚辈是道石筑基啊。」
「神识记忆之力,远不及道韵筑基者那般近乎过目不忘。」
「这草木辨识,需死记硬背者甚多,晚辈……实在力有未逮。」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自嘲。
道石筑基的局限性,不仅体现在斗法,修行速度上。
更体现在神魂的灵动上。
道韵筑基者,因玄妙道韵时刻滋养神魂,记忆能力远超同侪。
这也是为何炼丹师普遍追求道韵筑基的原因之一。
当年的杨屹川,便是因展现出惊人丹道天赋,被宗门不惜代价堆资源,硬生生堆出了一个道韵筑基。
还有杜仲,山门试炼中一步登天,其本身亦是道韵筑基。
陈阳了解过,为了保持道韵纯粹,这类天骄在炼气期往往连丹药都极少服用。
全凭苦功吐纳。
直到筑基时,才服下人生第一枚丹药……
筑基丹。
「哼!道基一事,最重纯粹!」
赫连山怒气稍缓,但仍带着不满:
「你定是在炼气低阶时,贪图进境,服食了太多丹药,妖丹,驳杂不纯,才筑了这道石之基!」
「根基不纯,后患无穷!」
他看了一眼旁边静坐的赫连卉,语气中又带上一丝傲然与惋惜:
「看看我家小卉,当年便是稳扎稳打。」
「全靠自身吐纳,水到渠成,根基无比扎实!」
「只是可惜……」
陈阳被他说中旧事,虽不完全准确,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前辈教训得是。」
随即,他又忍不住问道:
「那晚辈这道石之基,难道……就真的无法弥补了吗?」
赫连山闻言,冷笑一声:
「弥补?如何弥补?即便是那传说中地狱道的寒热池,也只是缓慢温养,补全道基瑕疵而已。」
「道石便是道石,道纹便是道纹,道韵永远是道韵!」
「一旦一处丹田筑成道基,另外两处丹田便会自然生出排斥感应,你自己修炼时,应当也有所察觉才对。」
他瞥了陈阳一眼:
「难不成,你还想碎掉道基,重头再来?可笑!」
陈阳默然。
他确实能感受到丹田之间的隐约排斥。
但他心中,始终记挂着当年青木祖师在地狱道中提及的线索。
那人间道,或许存在天道筑基的机缘!
为此,他甚至趁着铜片价格走低时,一口气囤积了百馀枚。
然而,人间道却如石沉大海,始终未曾开启。
「难道……我也会像赫连卉一样,错过了上一轮地狱道,此生便再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