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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天香摩罗双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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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我曾经听……听黄吉提及过。两百年前,天香教遭逢大难,你,还有教中许多同门,不是都已经……陨落了吗?」
    他看向锦安俊美却苍白的侧脸:
    「为何……你如今会……」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
    「莫非是黄吉,当年看错了?或者说,那猪皇一刀……其实并未斩尽杀绝?」
    这是他最大的困惑之一。
    一个死了两百年的人,为何会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还成为了妖神教的十杰?
    锦安闻言,缓缓摇头。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否定。
    「不。」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师尊没有看错。我当年的确……死了。」
    「我教上上下下,只要当时身在总坛之人,从最低微的仆役,到……教主花万里,无一幸免,皆当场毙命。」
    他的眼眸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那片血海与绝望。
    「我师尊黄吉……」
    「当时应该是奉教主之命在外护卫,或是处理外务,站得离总坛核心稍远。」
    「加上他本身修为高深,反应极快……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说完。
    他似乎察觉到了陈阳眼中的震惊,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你非西洲之人,或许难以想像。」
    「妖王与妖皇之间的差距……若按你们东土的境界来粗略比对,大概便如同……」
    「真君与天君之别。」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云泥之别,天壤之距。」
    「猪皇含怒一刀……」
    「别说一个天香教总坛,便是方圆百里,当时也几成齑粉。」
    陈阳听得心神剧震!
    妖皇一击,竟恐怖如斯!
    那麽,眼前这位小师叔……
    「至于为何……我还能再一次睁开眼,站在这里。」
    锦安的声音将陈阳从震撼中拉回:
    「那是因为……妖神教的回天之术。」
    「一门……」
    「能令亡者涅盘的禁术。」
    锦安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激还是憎恶,只有一片冰冷的平淡:
    「代价巨大,条件苛刻。但妖神教……为了某些目的,动用了。」
    陈阳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妖神教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刷新着他的认知。
    将两百年前已死之人复活,这简直逆乱阴阳,违背天道常理。
    然而。
    下一刻。
    锦安忽然冷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刺骨的讥诮与深入骨髓的恨意。
    「这妖神教……真是可恶啊。」
    他侧过头,看向陈阳,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死……都不让我死得乾净。」
    陈阳愣住了,疑惑不解:
    「小师叔,你……你不是活了吗?这……这不是很好吗?」
    能死而复生,重活一世,在陈阳看来,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奇迹。
    锦安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好?呵……」
    他嗤笑一声:
    「妖神教耗费巨大代价将我复活,岂会做赔本买卖?他们……自有目的。」
    「目的?」陈阳追问。
    「因为他们寻不到天香摩罗了呀。」
    锦安笑道,笑容却冰冷刺骨。
    「天香摩罗?」陈阳轻轻皱眉。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
    「就是我天香教……得以发展壮大的根本所在啊。」
    锦安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追忆,却又混杂着浓浓的讽刺:
    「我天香教,历史上有过两次重大转机。第一次……便是因为发掘出天香摩罗。」
    他调整了一下枕着陈阳肩膀的姿势,目光再次投向黑暗的穹顶。
    仿佛要穿透殿壁,回望那段尘封的教派历史。
    「我天香教,成立在接近千年之前。」
    「最初……」
    「真的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教派,做些……」
    「勾栏瓦舍,迎来送往的皮肉买卖。」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教众弟子,多是一些活不下去的低阶修士,或是血脉低微,天赋极差,在妖族中也备受欺凌的小妖。」
    「入了教,也不过是换个地方……」
    「继续被人欺辱罢了。」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
    「什麽欺辱?」他下意识问道。
    锦安扯了扯嘴角:
    「多得去了。」
    「比如……」
    「那些恩客玩了不给赏钱,或是酒后肆意打骂,更有甚者,将人当做器物般随意转让赠予……」
    「可又能有什麽办法呢?」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西洲那个地方,本就是弱肉强食。」
    「许多教众正是因为自身实力不济,怕被更凶狠的妖族或修士欺负至死,才选择投入天香教。」
    「寻求一丝庇护,混口饭吃。」
    「可天香教自身……」
    「起初也并无什麽强者坐镇,连一位像样的妖王都没有。」
    「所以,入了教之后……」
    「有时反而因为有了归属,更容易被某些有心人盯上,变本加厉地欺辱。」
    陈安静静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些关于天香教的秘辛,显然只有锦安这等花郎才知晓。
    与他之前从江凡那里听来,关于天香教诡秘强大,惑乱西洲的零碎传闻,截然不同。
    「但后来……天香教的实力,似乎并不弱了。」
    陈阳想起黄吉那恐怖的实力。
    还有江凡提及,天香教曾一度有望成为西洲第四大教的辉煌。
    「是啊。」
    锦安点了点头,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
    「我们得到了天香摩罗。」
    「那是一种……偶然发现的东西。」
    「一种花。」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眼尾那朵血色小花。
    「最初的时候,还没人发现这天香摩罗的真正用处。」
    「只是觉得它颜色鲜艳夺目,形态妖冶,能隐隐勾起观者的情欲。」
    「有些爱美的教众,喜欢将其花瓣摘下,贴在脸颊或额间,作为妆饰。」
    陈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小花上。
    这花纹……
    他曾在黄吉脸上见过,也在师尊欧阳华脸上见过。
    如花,又如某种古老符文。
    但这纹路,绝不仅仅是贴上去的装饰。
    它仿佛是从血肉深处生长出来,与肌肤融为一体。
    「后来啊……有些人,尝试着将这天香摩罗的花瓣丶花汁,制成香粉丶香膏,涂抹在身上。」
    锦安继续讲述,声音平缓:
    「没有经过复杂的炮制,就是简单地捣碎,混合。」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数百年前。」
    「大概是……六七百年前吧。」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教中出了一位花郎。」
    「性情原本颇为温顺怯懦。」
    「一次,被一位手段暴戾的恩客欺辱凌虐后,不知为何,突然……暴起。」
    「他的微末修为,竟徒手……将那位实力强悍的恩客,当场格杀。」
    陈阳眼中闪过讶色。
    「此事当时震惊了整个教派。」
    「那花郎事后也茫然无措。」
    「只记得当时一股炽热狂暴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完全控制了他的心神与动作。」
    锦安顿了顿:
    「后来,当时的教主亲自查验,发现那花郎的体内……」
    「似乎有某种异物正在生长。」
    「深入研究后,终于发现……」
    「那异物的本源,正是来自他长期涂抹,甚至可能无意中摄入的……天香摩罗。」
    陈阳听到这里,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莫非……这天香摩罗,能拥有增长战力,或是激发潜能的功效?」
    然而。
    锦安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他否定了陈阳的猜测,眼眸转向陈阳,里面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不是增长战力,也不是激发潜能。」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它能让拥有者……同时修行另外一条道。」
    陈阳一怔。
    锦安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揭秘般的郑重:
    「世间皆传,我天香教走的是双修之道。」
    「这双修二字……」
    「在世人眼中,往往只指男女阴阳调和之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却不知,这双修,指的更是……道的并修。」
    「那暴起杀人的花郎,当时力量暴涨的原因,并非他原有的道基修为突飞猛进。」
    「而是因为……」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自行开脉了。」
    锦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阳脸上:
    「他开始……淬血。」
    「修士,炼气筑基,是为一条道。」
    「妖修,开脉淬血,是为另一条道。」
    锦安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人之身,两道并立。」
    「虽艰难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但若能寻得平衡,相辅相成……」
    「其能展现出的实力与潜能,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他微微侧身,眼眸直视着陈阳的双眼。
    「陈阳……」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天香教如今……也没什麽人了。」
    「你既是师哥的弟子,也算是与我教有缘。」
    「不如……便继承一下这花郎之位,习我天香教双修之道,如何?」
    陈阳心中猛地一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下意识地,用力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紧:
    「我不想!」
    这些日子与锦安的交谈,都让陈阳对花郎这个身份,并无好感。
    那似乎总与身不由己丶悲苦丶玩物等字眼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
    眼下他自身麻烦缠身,妖神教威胁未除。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学什麽双修之道?
    锦安看着他眼中那清晰的抗拒,脸上的神情却并未有多少变化。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
    他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无奈。
    「你不做……」
    锦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陈阳的耳膜:
    「也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
    锦安忽然抬起手,快如闪电般,在陈阳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了他破败不堪的衣衫!
    嗤啦——!
    一声裂帛脆响。
    本就不甚结实的布衣,被轻易撕裂开来,露出陈阳的胸膛。
    陈阳愕然低头。
    下一刻。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自己胸膛正中央,原本应是光滑的皮肤之上。
    此刻竟悄然浮现出一片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
    血红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最纤细的血管网络,又似某种奇异植物的根须。
    正从肌肤之下隐隐透出,微微搏动。
    颜色鲜艳,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正向着四周蔓延。
    一股与锦安脸上那血花同源的气息,正从这片纹路中,隐隐散发出来!
    陈阳的脑中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
    传来锦安幽幽的叹息:
    「你不做……也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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