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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厄之极致,八苦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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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的路径,才从三千丈下沉至此!」
    他将自己所见到的,情蛊草如何一代代适应元婴之气,如何顽强向上生长的景象,详细描述了一遍。
    青木祖师听完,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比之前更加剧烈。
    「不……不可能……」
    他喃喃着,似乎不愿相信。
    他下意识地再次催动神识,试图穿透四周厚重的土层,去验证陈阳的话语。
    然而。
    结果依旧。
    他那元婴级别的神识,在这万丈地底的极致压迫下……
    如同陷入了无边泥沼,根本无法延伸出去多远。
    更别提探查到上方数千丈外的情况。
    事实。
    似乎已经摆在眼前。
    「我……我明白了……」
    青木祖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彻底认命的颓然:
    「一定是我在沉沦的漫长岁月中,中间也曾零星清醒过几次,察觉到了这厄虫的棘手与可怕……」
    「我害怕它终有一日会冲破限制,殃及我一手创立的宗门……」
    「所以,我不断地往下,再往下……」
    「试图将它带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是哪几次清醒,向下移动了多少次,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五百年的沉沦,早已将大部分记忆磨蚀得模糊不清。
    而且。
    恐怕真如陈阳所说,一代又一代。
    那蕴藏了恐怖厄虫的本命木灵,早已突破了最初的限制,将它的触须……
    依附于藤蔓,延伸到了地面之上。
    影响了他想要保护的宗门!
    一想到自己当年的灭厄之举,非但未能消除灾祸……
    反而可能将这无法形容的恐怖,引入了宗门。
    甚至因此导致了宗门衰落,被降格为门……
    青木祖师那本就衰老不堪的脸庞,剧烈地扭曲起来。
    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忽然!
    陈阳敏锐地察觉到。
    一股极其狂暴,极其不稳定,却又浩瀚无比的气息……
    正猛地从青木祖师那枯槁的躯体内,疯狂凝聚,升腾!
    那气息充满了毁灭性的波动。
    让他敏锐的灵觉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老祖!您……您要做什麽?!」
    陈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传递出惊恐的问询。
    青木祖师的眼中,此刻竟是一片决绝的死寂。
    他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地说道:
    「我要自爆元婴……与这孽障,同归于尽!绝不能让它再为祸世间,再牵连宗门!」
    陈阳听得头皮发麻。
    一位元婴修士在这万丈地底自爆?
    那产生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齑粉。
    他区区炼气,绝无幸理!
    「小徒孙,没关系的。」
    青木祖师仿佛看穿了他的恐惧,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和:
    「为了灭厄,牺牲在所难免。你若陪我一同赴死,也是功德一件……」
    功德你个头啊!
    陈阳心中狂吼,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想也不想,那柔软如蚯蚓般的身躯猛地扭动,就欲向后方……
    那相对安全的土层钻去!
    哪怕只是徒劳,他也想离即将自爆的祖师远一点!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
    还没来得及钻入土石之中时……
    那股凝聚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间……
    消散了!
    来得突然。
    去得也突兀。
    陈阳惊疑不定地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感知回望。
    只见青木祖师依旧盘坐在原地。
    身上的情蛊草藤蔓闪烁着微弱的幽光,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而他体内那狂暴的灵力,已然无影无踪,被汲取一空。
    他手臂上缠绕藤蔓的地方,淤青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
    又死了。
    气息彻底沉寂,生机再次断绝。
    陈阳停留在原地,心有馀悸,久久无法平静。
    这短短片刻的经历,比他过去数年在地底的煎熬还要刺激。
    青木祖师这诡异的死亡,以及那情蛊草对灵力的贪婪汲取,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性。
    但他依旧没有选择立刻离开。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以及对这情蛊草背后真相的探究欲,让他留在了这。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依据自身对时间的模糊感应,青木祖师果然又如期……
    复活!
    每一次苏醒,几乎都要重复一番类似的对话。
    从最初的茫然,怀疑,杀意。
    到逐渐接受陈阳的存在。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复活次数的增加,青木祖师似乎一次比一次更能记住他。
    不再像最初那样,一上来就将他视为厄虫幻象,而要打要杀。
    在陈阳到来后,第九次死亡前夕。
    青木祖师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他郑重地对陈阳嘱托道:
    「小徒孙……」
    「下次我醒来,你……务必将你观察到的,我所有的状态变化,详细告知于我……」
    「我需藉助你这旁观者之眼,看清我自身……」
    「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陈阳应允。
    终于。
    在陈阳感知中的第十日,青木祖师再次苏醒。
    这一次,他眼中的浑浊似乎淡去了一些。
    看到陈阳,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多问身份。
    简单交谈确认状态后,陈阳开始履行承诺,总结他的观察:
    「首先,祖师您似乎是……每日『活』一次,约持续半日;而后『死』一次,亦约半日。周而复始。」
    青木祖师默默听着。
    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缓缓点头:
    「此乃,朝生……暮死。」
    陈阳继续道:
    「其次,每一次您试图动用灵气,无论多少,都会导致身躯加速衰老几分。」
    「而后,那情蛊草便会汲取您的灵气,您也会随之快速死亡。」
    他顿了顿,提出猜测:
    「或许,是因为这厄虫……不喜灵气?」
    青木祖师沉吟道:
    「灵气……快速死亡……不喜灵气,有可能。」
    陈阳闻言,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弟子猜测,也有可能……它排斥的,并非是灵气本身,而是修行这个行为?」
    「修行本是逆天夺命,求长生。」
    「而这厄虫,似乎代表着某种……终结?」
    青木祖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再次点头:
    「也有此可能。」
    接着。
    陈阳说出了他观察中最觉奇怪的一点:
    「最奇怪的是,您身上这些被情蛊草缠绕留下的淤青痕迹。」
    「它们并非一成不变。」
    「每一次您苏醒后,随着时间流逝,哪怕您不动用灵气,这些淤青似乎也会……」
    「缓慢地增多,颜色也会加深些许。」
    青木祖师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点头承认:
    「是有些……细微的刺痛感。应是藤蔓缠绕过紧,留下的伤势吧。」
    然而。
    陈阳却再次摇头。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种久远的,属于凡俗尘世的记忆与悲伤。
    「也可能……不全是伤势。」
    陈阳的声音变得很低,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某些沉睡的亡魂:
    「弟子……很早,约莫十来岁时,爹娘就相继病故了。」
    「他们身子骨本就虚弱,家境贫寒,常年吃不饱穿不暖,便容易生病。」
    「病重之时,身上……」
    「就会慢慢浮现出类似的,一块块的淤青来。」
    他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记忆带着药渣的苦涩,和冬日刺骨的寒冷。
    「我记得……小时候,随我娘去镇上看郎中。」
    「那郎中说,这叫瘀血,是病气深入,在体表显现的徵兆……」
    「是……病显。」
    陈阳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爹娘早逝,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番源自凡俗病痛的描述,听在青木祖师耳中,却如同道道惊雷,接连炸响!
    他猛地低头。
    看向自己身上那些深绿色的,如同烙印般的淤青痕迹。
    「朝生暮死……」
    他喃喃道,眼神剧烈闪烁:
    「这……便是生死……」
    「容颜随之变老……」
    他感受着自己每一次复活,都似乎更苍老一分的面庞:
    「这……便是老相……」
    「还有你口中所说的……这带着刺痛,不断加深的伤势。」
    「实则是病痛浮现……」
    他仔细体会着那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这……这便是病显……」
    忽然间。
    青木祖师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起来,周身那原本就微弱的气息剧烈地紊乱,波动。
    仿佛随时可能再次溃散!
    「祖师!您怎麽了?!」
    陈阳吓了一跳。
    连忙问道。
    青木祖师却猛地抬手,尽管动作依旧被藤蔓限制,制止了他的询问,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惊骇与激动:
    「你……你不要说话!」
    「让我……让我打坐片刻!」
    「不,不是打坐……让我想一想!」
    「好好想一想!」
    「我这些年在沉沦与苏醒之间,心绪……心绪起伏是如何变化的?!」
    陈阳见状,虽满心疑惑,却也只好噤声,静静等待。
    地底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情蛊草无声摇曳。
    许久。
    许久之后。
    青木祖师的气息稍稍平复。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却愈发明显。
    「祖师,您……可是想到了什麽?莫非知晓了那厄虫的真正来历?」
    陈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青木祖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仿佛在消化一个足以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摧毁的可怕真相。
    然后。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了五百年的眼眸,此刻竟清晰得可怕。
    里面盛满了无边的恐惧,荒谬以及一种……
    彻底的绝望!
    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可知晓……我方才,想要静心打坐,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什麽吗?」
    陈阳一愣:
    「浮现出了什麽?」
    ……
    「是一些……面容。」
    青木祖师的眼神空洞:
    「是我早年修行时的恋人……是那些被我击败的仇敌……是一些……求而不得的遗憾,是爱别离,怨憎会……」
    陈阳闻言。
    略微松了口气:
    「这……不是很正常吗?弟子打坐时,偶尔心神不宁,也会杂念丛生,想起些过往人事。」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青木祖师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意味:
    「我是元婴修士!心神早已凝练如铁!杂念一生,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将其斩断,摒除!」
    「然而我方才……」
    「止不住!」
    「我完全止不住心中所思所念!」
    「那些早已埋葬的情感,那些我以为早已放下的执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陈阳愣住了。
    眼神中充满了茫然,看向状态明显不对的青木祖师。
    而青木祖师,却是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仿佛又一个五百年那麽久。
    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气息。
    最终。
    他才用一种沉重到极点,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苦难的语气,艰难地开口:
    「我……知晓这厄虫的来历了。」
    陈阳心神一紧:
    「什麽来历?」
    青木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种哭腔,却又哭不出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悲伤的极致痛苦:
    「这厄虫……在西洲那些最古老,最恐怖的大教典籍中,才偶有提及……」
    「它并非生于外物,它就生于万物之中,生于每一个生灵的心念之内……」
    「只要是在这天地之间,只要是拥有灵智的生灵,便无一能逃脱此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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