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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腹背惊危，烽岳同御破重围(第1/2页)
远处主峰方向火光滚滚，漫天赤红火光撕开沉沉夜幕，六大名门蛰伏休整三日，早已探清冥岳主力尽数困死黑风口，腹地各处关卡守备空虚，当即整合剩余两万余精锐，由少林觉生方丈、武当掌门亲率，兵分两路连夜急行军，借着夜色绕开沿途零星哨卡，兵临冥岳主峰山门之外。
禅钟轰鸣、道剑破空，正道兵马顺着环山古道层层推进，密密麻麻的甲兵围堵主峰百丈外墙，峨眉柔水剑阵封锁东西两处侧门，昆仑御剑修士凌空盘旋，飞剑如雨不停轰击城墙，点点火光接连在城楼炸开，留守主峰的数千老弱守兵仓促登城死守，滚石毒箭接连倾泻，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正道攻势，东侧城墙已经被昆仑飞剑轰开一道丈余缺口，无数正道弟子顺着缺口向内冲杀，主峰危在旦夕。
黑风口战场，刚刚交手负伤的聂小凤僵在原地，转头望着冲天火光，心口骤然一沉。她倾尽心血布下九幽大阵，调集五大堂数万主力围杀聂刚，本想一举根除心腹大患，万万没料到六大派会抓准内乱空隙倾巢偷袭，如今内有聂刚三万塞外铁骑破阵压境，外有正道大军攻破主峰外围，冥岳瞬间落到内外被两面夹击的绝路。
身旁重伤瘫坐在乱石之上的万天成强忍胸骨剧痛，挣扎着撑起身子，面色惨白急声劝谏：“岳主，大事不妙！主峰一旦失守，粮草库房、密道中枢尽数落入正道之手，咱们被困黑风口的数万主力便成无根孤师，进退无路！眼下万万不可再同聂刚死拼，当务之急先回援主峰，挡住正道攻势！”
周遭残存的冥岳众将纷纷面露焦灼，方才聂小凤与聂刚惊天一战落败负伤，全军士气本就低落，再听闻主峰被围，人心惶惶，不少魔兵下意识收拢兵刃，全无继续同塞外铁骑厮杀的心思。
聂刚立于月下青衫飘摆，目光在主峰火光与身前狼狈的冥岳众人之间缓缓扫过，嘴角噙着冷冽淡笑。他一早便算准六大派绝不会坐视冥岳内耗，特意在开战前暗中派人泄露冥岳主力齐聚黑风口的情报，引正道趁虚偷袭，便是要用外寇破局，逼迫聂小凤放弃厮杀，陷入进退两难的被动境地。
“聂小凤，现如今你有两条路可选。”聂刚缓步向前踏出两步，阴阳真气在周身缓缓流转，虽先前对拼受了轻伤，可战力依旧稳稳凌驾全场，“其一，继续同我死战，双方拼到两败俱伤，最后被六大派坐收渔翁之利，冥岳覆灭，你毕生心血化作泡影，聂氏一脉彻底断绝；其二，暂时放下私仇，与我临时联手，先联手击退围攻主峰的正道联军，待外患平息，你我再堂堂正正决一冥岳归属。”
这话字字戳中要害，聂小凤攥紧掌心七巧梭，指尖因用力泛出青白，凤眸里恨意与权衡反复拉扯。她恨聂刚假意投靠、图谋基业，可她更清楚，一旦冥岳被正道踏平，当年聂媚娘全族覆灭的惨剧便会在自己身上重演，数十年积攒的黑道势力、数万追随自己的部众尽数惨死。
觉生是当年亲手参与围剿聂氏的元凶之一，数十年血海深仇摆在眼前，绝不能让此人踏破冥岳。
沉默半晌，聂小凤缓缓收敛起周身翻腾的魔气，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沉声开口：“暂且罢战。聂刚，我暂且信你一次，若是联手退敌途中你暗中偷袭、背后捅刀，就算拼着同归于尽，本座也要拉你陪葬。”
“君子一言，绝不背信。”聂刚微微颔首，当即回身传令，“前军一万铁骑停止清剿残余伏兵，随我连夜驰援主峰正门；中军留五千兵马驻守黑风口隘口，防备正道后手绕路偷袭；剩余一万五千人马配合冥岳溃散各部，收拢战线，清理谷内战场，收拢伤兵。”
塞外铁骑素来军令严明，令行禁止，原本还在厮杀的铁骑立刻收兵列阵，短短片刻便整肃出一万精锐，甲胄铿锵列队完毕，铁蹄待命。
聂小凤也迅速下达军令，命万天成带领半数残存魔兵留守黑风口，稳固后路，自己亲点一万五千休整完毕的精锐，与聂刚的一万铁骑合兵一处，两路大军调转方向，星夜向着主峰疾驰而去。
两路兵马一前一后穿行在山林密道，夜色里山间冷风裹挟硝烟扑面而来，沿途随处可见被正道突袭攻破的小型哨卡，残破的魔旗、倒地的守兵尸骸散落路边，愈发印证主峰战况危急。聂小凤策马行在左侧山道，时不时侧目留意身侧并行的聂刚，此人行军调度滴水不漏，斥候、先锋、后防排布井井有条，沙场用兵的见识远超寻常江湖武夫，这般人物蛰伏三十年潜藏暗处，野心之大，细思极恐。
聂刚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淡淡一笑：“岳主不必时时提防，眼下大敌当前，我还不至于自毁联盟，放正道吞掉冥岳。毕竟冥岳若是没了，我费尽心血收拢的塞外部众，也没有落脚立足之地。”
聂小凤不置可否，冷声道：“最好如此。”
不到一个时辰，联军前锋已经冲到主峰山脚。
此刻主峰城墙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东侧破开的缺口处，数百名点苍死士源源不断向内突进，留守守兵拼尽全力封堵缺口，尸骸在缺口内外层层堆积，鲜血顺着城墙砖石缝隙潺潺流淌；半空之中昆仑数十名御剑修士结成连环剑网，飞剑连绵不断砸在城楼，守城的魔兵连抬头反击都做不到，只能蜷缩在垛口后方被动挨打；正门之外，觉生身披赤色僧袍，手持佛珠立于阵前，身旁数千罗汉僧兵结起连环伏魔大阵，金色佛光层层叠叠不断冲击山门，厚重的实木山门已经布满裂痕，撑不了多久便会被佛门掌力轰破。
“援军来了！岳主带着援兵回来了！”城楼之上残存的守兵望见山道涌来的黑红两支大军，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暴涨，嘶哑的欢呼响彻城头。
觉生望见山下骤然出现的大军，苍老的眉头猛地紧锁，万万想不到本该在内讧死拼的聂小凤与聂刚会临时结盟，当即沉声下令：“诸位同道，邪魔临时联手，正是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趁他们立足未稳，全军分兵，一部分阻拦来路援军，一部分全力猛攻城门，今日务必拿下冥岳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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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武当掌门当即带领八千弟子调转阵型，布下纯阳剑阵，如一片青色剑墙迎面堵截来路联军，剑气蒸腾灼热，周遭野草瞬间被剑气温热烤焦，浩荡剑气压得山前空气凝滞。
“武当剑阵拦路，我来破阵。”聂刚翻身下马，身形凌空一跃直冲剑阵中央，青衫在漫天剑光之中穿梭游走，左手玄阴黑气冻凝迎面刺来的长剑，右手烈阳劲轰然爆发，金芒炸开，靠近身前的武当长剑接连崩断碎裂。
数十名武当弟子只觉手中长剑骤然僵冷或是被巨力震飞，阵型转瞬出现大片缺口，聂刚抓住空隙直冲阵心，一掌拍向武当掌门面门。掌门仓促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剑身弯曲变形，整个人被掌力蕴含的阴阳两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此人修为诡异，不可硬拼，剑阵收缩！”武当掌门慌忙嘶吼传令。
可阵型已经被撕开缺口，塞外铁骑顺着破开的空隙策马冲锋，重甲战马踏碎散乱剑阵，刀光起落之间，不少武当弟子倒在铁蹄刀锋之下，原本严整的纯阳剑阵顷刻四分五裂，八千武当兵卒被迫分成数段，各自为战。
另一侧，聂小凤催动体内残存修为，周身紫黑色魔气席卷而出，手中七巧梭化作漫天寒芒直扑半空昆仑御剑修士。她虽先前在黑风口受了内伤，可数十年修为根基深厚，暗器手法出神入化，点点梭影精准打在飞剑剑柄之上，不少昆仑修士操控的飞剑瞬间失控坠落在地，半空连环剑网应声破散，失去飞剑依仗的昆仑弟子只能狼狈落地，再无力继续空袭城楼。
解决高空威胁之后，聂小凤身形落在东侧缺口处，玄阴掌风横扫而出，漆黑掌劲接连掀飞十余名正在向内突进的点苍高手，掌风裹挟的刺骨寒气冻得缺口周遭地面凝起白霜，原本快要彻底失守的缺口转瞬被重新封堵，残存守兵立刻搬来巨石垒砌墙体，死死锁死突破口。
正门之外，觉生见两翼接连溃败，不得已亲自带领罗汉大阵压上，万千金色佛掌铺天盖地同时拍向联军阵线，佛门至阳真气专克阴邪魔功，冥岳魔兵遇上佛光攻势接连气血受创，连连后撤。
聂刚见状，从击溃武当的战场抽身赶来，立于觉生正对面三丈之外，阴阳双功同时运转，左掌黑浪抵消佛门佛光的阴邪克制，右掌金芒与佛劲硬碰硬。
“老方丈，数十年前你率众血洗聂氏全族，今日也算冤家路窄。”聂刚眸光冷冽，掌势步步紧逼。
觉生手持佛珠面色肃穆，禅功尽数运转：“聂氏一脉修习旁门邪法，祸乱南疆，当年除魔乃是顺应天道。尔等邪魔抱团，终归难逃天诛。”
一人佛功至阳浩然，一人阴阳双功刚柔兼备，两大顶尖高手瞬间缠斗在正门空地，金光与黑金光晕不停碰撞炸开，周遭地面被两人逸散的劲气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近身兵卒不敢靠近分毫，只能远远缠斗厮杀。
两人缠斗两百余合，觉生渐渐气息不稳，他年过七旬，常年苦修禅功气血本就偏弱，先前连日奔波攻城损耗大半内力，聂刚正当壮年，阴阳真气生生不息，越打气势越盛，一记烈阳掌裹挟玄阴暗劲刁钻袭向觉生肋下大穴。
觉生仓促侧身避让，还是被掌风扫中肩头，僧袍碎裂，一口鲜血闷在喉间险些喷出，连忙抽身向后急撤，高声传令：“鸣金收兵，暂且后撤十里扎营休整。”
少林罗汉兵本就士气受挫，听闻撤退号令如蒙大赦，有条不紊缓缓脱离战场，武当、峨眉、昆仑残部紧随其后，短短半个时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主峰之外，正道大军尽数褪去，只留下满地尸体、破损兵刃与燃烧过后的焦黑狼藉。
主峰之围顺利解除，城头之上一片欢呼，幸存守兵纷纷走下城墙，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聂小凤收了七巧梭，缓步走到聂刚身前，神色复杂：“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暂且保住冥岳根基。三日之后，黑风口再决胜负，到时候各凭本事，定冥岳之主。”
聂刚擦去嘴角残留血丝，目光望向远处正道退守的营寨：“眼下正道只是暂时退兵，不出三日必会卷土重来，这三日里，我帮你整肃防线、修补城关，调配粮草布防各处隘口，你我互不暗算，安心备战外敌。”
二人达成短暂停战约定，随即分头行事。聂刚返回塞外兵马驻地，安排麾下士卒轮值警戒，一部分人协助冥岳修补破损城墙，一部分人进山伐木打造守城器械；聂小凤回到主峰大殿，连夜召集残存各路堂主，清点伤亡、调拨粮草，同时派人快马赶往黑风口传令万天成，小心提防正道暗中偷袭黑风口据点。
夜半时分，山间又起薄雾，正道退守的营寨之内灯火未熄，六大派掌门齐聚中军大帐，个个面色凝重。
“谁也没料到聂刚与聂小凤临时联手，错失一举攻破冥岳的绝佳良机。”峨眉掌门眉头紧锁，“如今邪魔合兵一处，再想强攻主峰难如登天，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觉生擦拭去肩头伤势淤痕，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强攻不可取，可暗中分化二人。聂刚野心勃勃想要吞并冥岳，聂小凤忌惮对方兵权与实力，二人结盟全是迫于外力，看似同心，实则各怀鬼胎。咱们暗中派人混入冥岳腹地，散播流言，称聂刚打算暗中勾结正道，以交出聂小凤换取武林立足之地，挑拨二人反目，待他们再次内讧，咱们再度挥师攻城。”
一众掌门纷纷点头应允，连夜挑选数十名精干弟子，乔装成逃难山民，分批借着薄雾潜入冥岳群山，一场暗藏阴诡的离间之计悄然铺开。
而冥岳主峰一殿一营之内，同姓双雄各自筹谋，表面携手御敌共守山门，暗地里，算计与提防从未停歇，三日之后的决战，已然成了悬在南岭群山之上的一把屠刀，只待时限一到，便要再度掀起血染山岳的惊天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