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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暗流涌动(第1/2页)
美丽国,西海岸。
特老虎站在私人庄园的露台上,双手撑着汉白玉的栏杆,极目远眺。太平洋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无边无际,从灰蓝到深蓝到墨蓝,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他没有动,像一尊雕塑,面朝大海,面朝西方,面朝大夏的方向。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管家上来换了两次茶,久到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久到海上的货轮从东边驶来又驶向西边,消失在地平线下。他在想盖世草包说的那句话——“那个张翀说,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他在想盖世草包说的另一句话——“他用一把木剑,劈开了一辆装甲车。”
木剑。装甲车。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他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美丽国的航空母舰,俄罗斯的核潜艇,大夏的高超音速导弹——这些都是科学,是技术,是可以用数据解释的东西。但一把木剑劈开装甲车,这不是科学,不是技术,不是任何数据能解释的东西。这是他在美丽国情报机构的绝密档案里看到过的那种东西——修行者。大夏的修行者。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从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是传说,是神话,是大夏人用来吓唬人的心理战工具。但盖世草包不会骗他。不是因为她诚实,是因为她不敢。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的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大夏,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仿佛一夜之间拔地崛起。上次贸易战,美丽国铩羽而归,不是因为大夏的经济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大夏人太能扛了。你加关税,他们不降价;你封锁技术,他们自己研发;你打压企业,他们全民支持。你打不垮他们,你越打,他们越团结,你越打他们越强大。
然后中东那些穿长袍的人,纷纷倒向了大夏。不是因为大夏的石油买得比美丽国多,不是因为大夏的武器比美丽国先进,而是因为大夏在中东做了一件美丽国从未做过的事——他们不干涉内政,他们不驻军,他们不颠覆政权。他们只是做生意,修铁路,建港口,卖产品。中东人觉得和大夏合作舒服,没有压力,没有威胁。就这么简单。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名字——张翀。不是张翀一个人改变了中东的格局,但张翀是那把钥匙。没有他,沙乌底的公主不会来大夏留学;没有他,沙乌底的国王不会倒向大夏;没有他,中东那些穿长袍的人不会那么快做出选择。一个人,一把木剑,改变了一个地区的格局。特老虎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他不相信个人英雄主义,他只相信权力、资本和武力。但张翀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信条。
他转过身,走回屋内。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四十岁左右,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长发束在头顶,用一根玉簪固定,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女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温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特老虎知道,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是美丽国从全球搜罗来的修行者中,最顶尖的存在。化神中期,放在大夏的修行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两位,”特老虎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们的任务,是在大夏配合郭天赐的行动。目标有两个——第一,确保郭天赐拿到凌氏的稀土资源。第二——”
他顿了一下。
“如果那个叫张翀的人挡路,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女人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婉如春风,但特老虎的后背微微发凉。
“特老虎先生,”女人开口了,声音柔和得像丝绸,“那个张翀,是什么境界?”
特老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盖世草包说,他用一把木剑劈开了一辆装甲车。”
女人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她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的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无声地传递。
“有意思。”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化神境以下,做不到。化神境以上——就看他是初期、中期还是圆满了。”
特老虎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两位,不管他是什么境界,你们的任务不变。事成之后,答应你们的东西,一分不少。”
女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夜色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特老虎先生,你知道大夏有一句话吗?”
“什么话?”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们在大夏修行的时候,师父说过一句话——不要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山的那一边,藏着什么样的人。”
特老虎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女人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去看看,山的那一边,到底藏着什么人。”
女人转过身,笑了。那笑容温婉如春风,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上京,郭家老宅。郭天赐站在后院竹林里,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他在等人。等的人迟到了,但郭天赐不急。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茶是好茶,明前龙井,从西湖边的那几棵老茶树上采下来的,一年就那么几两。
郭天赐喝茶的方式和大哥郭天策不同。郭天策喝茶是喝给别人看的,端着茶杯,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郭天赐喝茶就是喝茶,端起杯子,一口喝完,放下,像喝水一样。他不在乎茶的味道,他只在乎茶的功能——解渴,提神,让他保持清醒。
竹林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郭天赐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姿态从容,像是一个在等待老友叙旧的人。但他等的人不是他的老友,是他从美丽国请来的两尊神。
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从国内某个城市飞过来的普通旅客。但郭天赐注意到,他们走路的姿态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的脚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刻意放轻了脚步,而是他们的身体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像一阵风,轻得让青石板来不及发出声响。
“郭先生,久仰。”女人先开口了,声音柔和得像丝绸。
郭天赐微微颔首。“两位一路辛苦。请坐。”
三个人在竹林中的石凳上坐下。茶是郭天赐亲手泡的,水是上好的山泉水,茶叶是明前龙井。男人端起茶杯,闻了闻,放下。女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郭先生,特老虎先生已经把任务告诉我们了。”女人的声音依然柔和,但语气里有了一丝认真,“我们需要知道——张翀现在在哪里?”
郭天赐沉默了一会儿。“南省。云澜别墅。”
“他的师父呢?”
郭天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师父?你是说终南山空虚子?”
女人点了点头。
“空虚子可能已经下山了。具体在哪里,不知道。但根据情报,他应该在上京。”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上京?”
“是。他来上京,是为了见一个人。”郭天赐顿了一下,“青城山任真子。”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任真子——这个名字在他们修行界的圈子里,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八十多年前的全国道法大会,青城山任真子对终南山空虚子,那是修行界最后一场公开的巅峰对决。任真子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然后他消失了,消失在了梵净山的万丈深渊里。八十多年过去了,修行界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他没有死,他活着,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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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真子在郭家。”郭天赐的声音很平静,“他是郭家的供奉。”
男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惊讶,有忌惮,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强大时的谨慎。
“郭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任真子——是友非敌?”
“是。”郭天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至少目前是。”
女人沉默了。她在想一个问题——任真子在郭家,空虚子在上京,张翀在南省。这三个人的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大夏的修行界都笼罩在了里面。他们两个人虽然都是化神中期,放在修行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但面对空虚子和任真子这种级别的对手,他们没有胜算。不是打不过,是不敢打。
“郭先生,我们的任务是配合你拿到凌氏的稀土资源,不是和空虚子、任真子打架。”女人的声音依然柔和,但语气里有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郭天赐笑了,笑得很淡。“两位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做送死的事。稀土的事,不需要动武。我自有安排。两位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帮我挡住该挡的人。”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
女人也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她的目光落在竹林深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语言。
“郭先生,大夏有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的声音很轻,“你确定你是黄雀吗?”
郭天赐的笑容没有变。“我不确定。但我确定,蝉是凌氏。至于谁是黄雀——走着看。”
江城,凌氏稀土精炼分厂。
陈冠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上个月的报表。报表上的数字很好看——产量达标,质量合格,成本控制在预算之内。如果只看报表,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过去的三十年一样。但他的心里知道,一切都不正常了。他已经在报表上做了六个月的假,每个月调低百分之十五的产量,差额部分通过郭天赐的渠道走私出境。六批稀土,价值数十亿,从他的手里流了出去,流到了美丽国和东倭奴国。
他的手机响了。是苏琳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今晚老地方。”
陈冠东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删掉消息,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地方,是江城那套郭天赐送他的江景豪宅。他每周去两次,周二和周四,雷打不动。他告诉妻子,是去厂里值班。妻子信了。妻子一直信他,信了三十年。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厂区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厂的时候,梧桐树刚栽下去,细得像筷子。现在梧桐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他也从一个青涩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把一切都给了这座厂。三十年的青春,三十年的汗水,三十年的忠诚。但这座厂给了他什么?一套老房子,一辆旧车,一个厂长的虚名,还有一年一百万、涨得很慢很慢的薪水。不公平。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脏上。他告诉自己,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是尊严的问题。他为凌氏创造了上百亿的价值,但他得到的回报,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不是他贪心,这是他不甘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那些工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叫他“陈爷”,尊敬他,信任他,把他当成这座厂的守护神。但他知道,他已经不是守护神了。他是这座厂的掘墓人。他正在一锹一锹地挖着这座厂的根基,每一批走私出境的稀土,都是在为这座厂的棺材钉上一颗钉子。他停不下来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停,是因为他已经陷得太深了。五百万美金,一套江景豪宅,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些东西像绳索一样把他捆得死死的。他挣脱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苏琳,今晚老地方见。”
电话那头传来苏琳软糯的声音:“好,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萤火虫。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响声。
走廊很长,从这头走到那头,需要走一百二十步。他数过。今晚他走了一百二十步,但他觉得这条路比平时长了很多,长到像走了一辈子。
山城,凌氏集团总部。凌若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山城的夜景。两江交汇处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的手里攥着那枚铜钱——刻着“竹九”二字的铜钱,温热的,带着张翀的体温。
张翀已经去江城三天了。三天里,他只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到了”,第二条是“有事,等我回来”。没有第三条。凌若烟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出了事,他不会沉默。但她还是担心,不是担心他打不过谁,是担心他太累了。他总是在替她扛东西,从三年前在山城那条暗巷里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她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门被推开了。凌若烟没有回头,她听出了那个脚步声——不是张翀,是竹九。
“小师弟还没回来?”竹九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没有。”
竹九喝了一口威士忌,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小师弟不会有事。他是我带出来的,我知道他的本事。”
凌若烟转头看着她。“竹九姐,你叫张翀小师弟,大师姐也叫张翀小九,师父叫他翀儿。你们每个人对他的称呼都不一样,但你们看他的眼神都一样。”
竹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眼神?”
“担心的眼神。”凌若烟的声音很轻,“你们都在担心他,但你们都不说。”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担心有什么用?他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少。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煮碗面。”
凌若烟看着她,忽然笑了。“竹九姐,你会煮面吗?”
“当然会。上次你吃的那碗面,就是我煮的。”
“那碗面坨了。”
“坨了也是面。”
两个女人站在窗前,看着山城的夜景,笑了很久。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要把这三天积攒的所有紧张和不安都笑出去。
凌若烟收起笑容,看着窗外的江面。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一条发光的丝带。“竹九姐,你说,这次我们能扛过去吗?”
竹九喝完了杯中的威士忌,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扛不扛得过去,都得扛。因为我们身后没有人。”
凌若烟看着她。“我们身后怎么会没有人?有大师姐,有国主——”
竹九摇了摇头。“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我们身后没有人可以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所以不能退,只能扛。”
凌若烟沉默了。她看着窗外的江面,货轮的灯光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江面上只剩下一片漆黑,和远处城市灯火的倒影。她想起张翀说过的一句话——“道是世界的本源,是宇宙的运行规律。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道本来就存在。”她不懂道,但她知道,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不管结果如何,不管能不能扛过去,方向是对的,路是对的。这就够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铜钱,铜钱温热,带着他的体温。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办公桌。
竹九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在心里说——小师弟,你找了一个好女人。
窗外的山城夜景,灯火璀璨,江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