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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袁守一来到888号方块水晶室门前。
水晶室外壁显示淡淡的灵光文字：【有主-标准学生间-白浮云（三年级）－营业（非休息中）】。
显然，这位学长设置了状态。
袁守一伸手，在水晶门旁类似门铃的感应符阵上，轻轻按了两下。
没有等待多久，门便悄无声息向侧面滑开。
门后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材微胖皮肤白皙。
他穿着一身绣着素白云纹的锦袍，用料考究。
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恰到好处，一双眼睛闪着精明。
「白浮云学长，你好。」
袁守一拱手，行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在下新生袁守一，冒昧前来拜访，打扰学长清修。」
「哎呀，袁学弟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白浮云侧身让开，笑容更加热络。
「一点儿也不打扰！刚才我的小宝贝儿就一直闹腾，冲着门口叫唤，我就知道今天有贵客临门！果然！」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袁守一入内。
随着他的话音。
袁守一眼角瞥见一道白金色的影子从屋内蹿到白浮云脚边，亲昵蹭蹭他的裤脚——
那是一只体型不大的蟾蜍，通体雪白，背上有几道天然形成的暗金色奇异纹路。
眼睛大而明亮，正好奇地看着袁守一。
袁守一步入室内。
眼前景象，与他自己那空旷简陋的水晶室形成鲜明对比。
房间空间大小相仿。
但布局丶陈设丶氛围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对门口的水晶墙壁上，悬挂一副装裱精致的字帖。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除却灵玉，皆是浮云。」
笔力遒劲，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和对「灵玉」的极致推崇。
这标语，倒是很符合这位学长的「职业定位」。
室内充满生活气息。
靠窗位置摆放一张舒适的软榻和一张精致的矮几；
另一侧，则是一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根雕茶桌，和几把配套的座椅；
墙角有嵌入式的货物柜和多宝格。
格子里摆放着一些小巧的摆件丶玉瓶和书籍；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盆栽，里面种着一株叶片晶莹的不知名绿植。
家具齐全，摆放有序，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舒适和……财力。
但最不凡的还是，泛着光晕的星光仙草。
袁守一忍不住的打量会，这就是自己星光仙种成熟后的模样。
白浮云引着袁守一在根雕茶桌前坐下。
他自己则熟练地开始煮水丶温杯丶取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袁守一静静看着。
水，是取自室内一个小型凝水法阵的活水。
茶叶，则是存放在一个小玉罐中，叶片细长卷曲，色泽翠绿。
白浮云将沸水注入白瓷盖碗，一股清雅的茶香立刻在室内弥漫。
他分茶丶斟茶，动作优雅，将一盏色泽清亮的茶汤推到袁守一面前。
「学弟，请。」
白浮云自己先端起一杯，微微示意。
袁守一端起茶杯，鼻尖轻嗅，然后浅尝一口。
入口微涩，但旋即化为一股温润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
唇齿留香，更有一股微弱的清凉气息直冲眉心。
竟让他因连日观想而略有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好茶。」袁守一真心赞道。
这一套流程，这茶香，这环境，瞬间将袁守一带回前世那些商务洽谈的场景。
虽然载体从咖啡厅丶茶楼换成这奇幻的水晶室。
但那种「先营造氛围，再谈正事」的熟悉感，却是一脉相承。
「粗茶而已，学弟喜欢就好。」
白浮云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进入正题。
「不知学弟今日大驾光临，是想了解哪方面的业务？」
「不是我白某人自夸，在这镜湖小学，乃至校周边几个区的低年级圈子里，只要是与灵玉流转沾边的事儿，多多少少我都能掺和一脚。」
「从最基础的灵玉借贷周转丶日常杂务外包，到一些紧俏物资的信息中介丶甚至某些灰色地带的……咳咳，总之，只要你说得出需求，我这儿多半都能找到门路。你看看……」
他口才极佳，语速适中，语调充满自信。
一边说着，一边还从茶几下摸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册子，作势要递给袁守一看。
袁守一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一丝窘迫和坦诚。
「白学长，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办理任何需要花费灵玉的业务。」
「恰恰相反，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翁』——新生入学，灵髓与仙种双重贷款在身，目前身无分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白浮云，语气诚恳。
「我是想向学长请教，像我这样一无所有丶又急需灵玉的新生，在镜湖小学，有什麽途径可以赚取灵玉？」
说完，他再次拱手，行了一个感谢前辈指点的礼。
他说话时，一直在仔细观察白浮云的神情变化。
按照常理。
一个明显是「生意人」的角色，面对一个开口就表明「没钱丶只想打听怎麽赚钱」的潜在客户。
即便面上不显，眼神深处多少会流露出一丝轻视丶不耐。
或者觉得对方「不懂规矩」丶「空手套白狼」。
但白浮云，没有。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眼神里甚至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兴趣？
这让袁守一心中微动。
要麽对方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要麽……
自己的「穷学生」身份和直接了当的「求财」目的，本身就在对方的某种预期或业务范围之内？
毕竟，他GG上都写着「支持欠条」了，显然目标客户就是手头拮据的新生。
白浮云看起来二十出头，在修仙界还是年轻人。
虽然显得精明世故。
但袁守一根据前世经验判断，不太像是那种修炼几百年的老怪物级别的城府。
那麽，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原来如此。」
白浮云了然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同情。
「学弟的处境，我太理解了。大多数新生入学时，也是这麽过来的，看着那一串串债务数字，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收起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册子。
从茶几下层的抽屉里，取出另一本看起来更厚实丶封面朴素的灰皮册子，推到袁守一面前。
「既然学弟是想找门路赚灵玉，那看看这个。」
「这里面，是我这边常年收集丶更新的一些『外包工作』信息。」
「主要是面向低年级丶缺乏专业技能，但愿意花时间丶出力气或者跑跑腿的同学。」
「价格嘛，当然不会太高，但胜在稳定丶门槛低丶结算快。」
袁守一道谢，接过册子，翻开仔细查看。
册子内容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制符材料类】
-标准品质空白符纸（10张/刀），收购价：1灵玉。
-初阶符墨，每两收购价：0.5灵玉。
……
【炼器辅料类】
-千锻铁锭（纯度99%以上，标准一斤方锭），收购价：1灵玉。
-赤铜矿初步提纯（去除明显杂质，达到熔炼标准），每斤收购价：0.8灵玉。
-风灵鸟初级翎羽整理（按品相分类丶捆扎），每百根收购价：1-3灵玉不等。
……
【灵植处理类】
-月光草夜间采集（需完整根部，带露水），每十株收购价：1灵玉。
-特定药圃日常照料（除草丶浇水丶记录生长状态），日薪：0.1-0.3灵玉，视药圃大小和珍稀程度而定。
……
【杂物与服务类】
-校内指定区域清洁维护（包月），月薪：2-5灵玉。
-临时跑腿丶送信（校内及周边安全区），按距离和紧急程度：0.05-0.2灵玉/次。
-校内公共垃圾转运站分拣与整理（月包），年薪：10灵玉。（特别标注：工作环境较差，需一定体力，无技术含量，禁止私藏乱抛废弃物。）
……
后面还有一些更复杂丶需要一定专业技能或修为要求的任务，收购价格也相应更高。
袁守一看得很慢。
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飞快地评估：
哪些工作需要专业知识（如符纸制作丶矿石提纯）；
哪些纯粹是体力活（如清洁丶跑腿）；
哪些需要特定条件（如夜间采集月光草）；
哪些性价比相对较高……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
他合上册子，轻轻放回桌面。
白浮云一直耐心地等着，期间慢悠悠地品着茶。
不时抚摸几下蹲在他脚边的那只白金纹路的蟾蜍宠物。
那蟾蜍偶尔发出「咕噜」一声，显得很是惬意。
袁守一抬起头，眼神平静。
直接指向册子中的某一项：「白学长，我想接这个——校内公共垃圾转运站分拣与整理，月包。」
白浮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袁守一。
脸上露出些许诧异，随即又化为一种「果然会选这个」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先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袁守一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水。
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才缓缓说道：
「学弟，这个工作……我可得先跟你讲清楚，它可不像看起来那麽简单，或者说，它可能跟你想像的『捡漏』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告诫：
「首先，打消在垃圾站里『捡到宝』的念头。」
「学校——或者说，所有正规机构——处理废弃物品……」
「……尤其是可能涉及丹药残渣丶符籙废料丶法器碎片丶试验失败品等东西时……」
「……都会使用一种叫做『破坏分解液』的东西。」
「破坏分解液？」袁守一适时露出疑惑。
「对。这玩意儿据说是某位高阶丹师大佬发明的。」
白浮云解释道，「初衷嘛，就是因为很多废弃的丹药，如果处理不当，流落出去，可能会被有心人分析丶还原出部分配方或炼制手法，造成技术泄露。」
「所以，为了『保护智慧财产权』和防止意外污染，就有了这东西。」
「它的作用很直接——破坏能量流动，分解物质基础。」
「被这种液体处理过的废弃物，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所有活性丶结构崩坏，变得和普通朽木烂泥没太大区别。」
「顶多材料本身质地特殊点，但已经没有任何回收利用的价值了。」
他摊了摊手：「所以，垃圾转运站里的东西，都是被『消毒』过的『死物』。」
「你想从里面淘出点还能用的边角料丶半成品丹药什麽的，绝无可能。」
「那里只有脏丶乱丶差，以及各种奇怪混合的气味。」
「月薪10灵玉，纯粹是辛苦钱，甚至可以说是『受罪钱』。」
袁守一静静地听着，脸上表情没什麽变化。
等白浮云说完，他才点点头：
「多谢学长提点，这些情况我大概能想像到。不过，我还是想接这个活。」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无奈却坦然的苦笑：
「一来，我确实没什麽特殊技艺，制符丶炼器丶灵植处理这些，一窍不通。」
「体力活里，清洁丶跑腿这些零散工作，虽然轻松点，但收入不稳定，总耗时算下来可能也不划算。」
「垃圾站月包，虽然环境差，但好歹是固定收入，一次性谈妥，不用天天为找活发愁。」
「二来，」
他看向白浮云，「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稳定的基本收入来源。」
「我需要尽快把《感魂通神秘纹》和仙种培育的基础打好。」
「不能把太多精力分散在频繁的零工上。」
「一个固定的丶虽然辛苦但流程明确的月包工作，或许更适合我现阶段的状况。」
他语气诚恳：「赚点辛苦钱，积少成多，先把最基本的利息压力缓解一些。其他的，等以后有点基础了再说。」
白浮云听完，摸着下巴，打量袁守一几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普通的新生。
对方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能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和需求，并且做出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