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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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髓注射第五天。
    凭藉着伊布两次「祈愿」的续航丶一次「哈欠」的强制睡眠，以及一颗「养身丸」的后续调理。
    袁守一的状态竟然奇迹般地稳住，甚至比前几天还要好一些。
    虽然疼痛依旧，但有了睡眠的修复，精神和肉体都得到一定的恢复。
    他甚至有精力查看其他精灵蛋的状况。
    两只壶壶已经顺利破壳，缩在甲壳里，好奇打量着陌生世界。
    可惜。
    袁守一此刻实在没有多馀心力去进行情感培养和初步训练。
    只是喂了它们适合的能量方块，便让它们安静休息。
    然而，好景不长。
    第六天，更猛烈的冲击来了。
    脊椎处的疼痛感骤然加剧。
    仿佛之前几天的折磨只是热身，此刻才真正开始「融合」的酷刑。
    疼痛的烈度几乎翻倍，生命值的流逝速度也明显加快。
    游戏面板上的-1提示出现的频率，变得密集。
    更糟糕的是——
    随着疼痛等级的提升，伊布那屡建奇功的「哈欠」技能，效果大打折扣。
    任凭小家伙如何努力地打哈欠——
    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波动，却再也无法穿透由剧痛构成的屏障。
    困意依旧如同山峦沉重压下，眼皮重若千钧。
    可每当意识即将滑入睡眠的深渊时——
    脊椎深处，便会爆发出一次更尖锐的剧痛。
    像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将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拽回，扔回痛苦的炼狱。
    无法入睡。
    极致的困倦与极致的清醒，同时存在——
    将袁守一置于一种比单纯疼痛更加残酷的刑罚之中。
    他眼球布满血丝，脸颊深深凹陷，嘴唇因为死死咬住而渗出血渍。
    木屋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
    以及偶尔失控泄出的丶如野兽受伤的低吼。
    崩溃，似乎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灵髓注射第七天。
    袁守一的眼睛，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背脊处传来的感觉，已不再是单纯的疼痛。
    而是一种恐怖的丶活物般的「搏动」。
    仿佛那根脊椎骨拥有了独立意志，正在疯狂地扭曲丶挣扎——
    试图破开皮肉的束缚，从他身体里挣脱出来。
    保命宁神香，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冰凉的香身，光滑的触感，像一个沉默的诱惑。
    他的手指，无数次抚过它，拿起，又放下。
    花禅夜凝重的叮嘱，与某种更深层的丶近乎偏执的不甘心在角力。
    现在用掉……
    万一后面两天有更凶险的关口怎麽办？
    可如果不用，这仿佛永无止境丶且愈演愈烈的痛苦，真的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他选择……硬撑。
    用牙齿咬住浸满汗水的破布。
    双手死死抠住床板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丶颤抖。
    汗水丶血水和失控的生理泪水，混合在一起，糊满他的脸。
    意识，在剧痛浪潮中，忽沉忽浮。
    如同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
    ……
    第八天。
    袁守一因极度疲惫，导致意识模糊……
    手机的震动，将袁守一惊醒。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才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是花禅夜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短：
    『我要撑不住了……修仙路上的风景，替我看看。』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却也是绝望的告别。
    袁守一的心脏猛地一抽。
    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仿佛又被抽走一部分。
    花禅夜……
    那个清冷丶坚韧丶与他一同在苦难中寻找生机的同伴，也要倒下了吗？
    他自己呢？
    极限，早已突破。
    现在支撑着他的——
    不过是某种不肯熄灭的丶近乎本能的执念。
    还有一丝丝身为穿越者的傲气。
    身体像一具被反覆捶打丶即将散架的破旧皮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全身的痛楚神经。
    精神，更是如同一根绷紧到极限丶布满裂痕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断。
    宁神香。
    必须用了。
    他颤抖着，再次拿起那支细长的香。
    最后两天的煎熬？
    顾不上了。
    先活过眼前这一关。
    就在他摸索着寻找打火机，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喀啦……」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从房间角落传来。
    袁守一动作一僵，血红的眼睛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
    是那排孵化器中的一个。
    一枚蛋壳上，出现一道细细的丶不规则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是谜拟Q的蛋！
    「咔……嚓……」
    蛋壳彻底破裂。
    一个小小的丶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身影，从碎片中「流」了出来。
    它看上去像是一个被破旧布料勉强包裹住的丶形态不定的阴影。
    布料上，潦草画着两个歪斜的圆点（眼睛？）和一道弯钩（嘴巴？）。
    透着一股怪异又可怜的萌感。
    一个新生命，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刻，破壳而出。
    袁守一拿着宁神香和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
    他愣愣看着刚刚来到世上的小东西——
    它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胆怯。
    用「布料」的边缘，试探性地触碰周围的空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奇，混杂柔软，以及一丝被转移注意力的放松感……
    冲淡脑海中的剧痛和绝望。
    生命的诞生，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大的丶洗涤心灵的魔力。
    他放下香和火机。
    几乎是凭着本能，从空间背包里取出适合幽灵+妖精属性的能量方块。
    小心递到谜拟Q面前。
    小家伙迟疑了一下，然后被能量方块散发的精纯能量吸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记事录：你的宠物谜拟Q消耗能量方块……等级+1……领悟技能：分担痛楚。】
    分担……痛楚？
    袁守一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分担痛楚】！
    前世游戏中，幽灵属性的变化类技能——
    效果是将施术者与目标的当前生命值相加，然后双方各得一半。
    一个典型的丶损己（或利己）亦损人（或利人）的诡异技能。
    在现实中，技能效果很可能发生变异。
    但「痛楚」二字，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分担……痛楚？
    不仅是生命值，是否也能分担……心神上的痛苦？
    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随即又是一盆冷水浇下——谜拟Q刚刚出生。
    等级只有1级，身体无比脆弱。
    就算「分担痛楚」技能，真的能转移部分心神痛苦……
    以它幼小的身躯和微薄的精神力，能承受得住吗？
    会不会瞬间精神崩溃，甚至……直接死亡？
    这无异于用一条刚出生的脆弱生命，去赌自己能否多撑一会儿。
    何其残忍。
    袁守一看着安静吃能量方块的谜拟Q。
    它那简陋的「画皮」上，潦草的眼睛似乎也在「看」着他——
    带着一种初生精灵特有的丶懵懂的信任。
    他闭上血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想到谜拟Q的特性——画皮。
    【画皮：可以抵挡一次攻击中受到的伤害（使其无效化）。】
    或许……可以？
    他声音嘶哑，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谜拟Q……对我，使用『分担痛楚』。」
    谜拟Q停下进食的动作，小小的身体转向袁守一。
    它似乎不太理解这个命令的具体含义。
    但它能感受到，主人话语中那份极致的痛苦和深切的渴望。
    没有犹豫。
    那潦草「画皮」上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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