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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杨思敏的意识(第1/2页)
“行吗?”
我看着朱佳佳,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就在刚才,新港花园大本营外面可是围了整整五万多只丧尸。
她为了不让那群怪物冲破防线,强行开启了覆盖全场的高频精神波段,把几万只丧尸死死地按在了雪地里。
在那之前,她又和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进行了一场极其凶险的近距离对峙。
提取或者唤醒一个被深层封锁的意识,绝对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量去冲击那个设下封印的屏障。
这跟打几拳完全不同,这是大脑神经元层面的极限拉扯。
“你刚刚才打完架,又消耗了这么多的精神力。”
“最关键的是,你马上快要生了。”
面对我这连珠炮般的质疑和担忧。
朱佳佳非常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丝毫没有把我的担忧放在心上,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就好像我刚才说的一大堆致命风险都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
“没什么大碍。”
接着,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杨思敏。
“毕竟是我小姑子。”
在这个丧尸遍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末世里,从一个曾经的丧尸女皇嘴里听到“小姑子”这三个字,那种荒谬感简直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细算下来,她这称呼还真没毛病。杨思敏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这层血缘关系刚刚被马运那老小子给捅破了。朱佳佳作为我名正言顺的女人,叫她一声小姑子确实是合情合理。
“我不救她,她就只能等死了。”
朱佳佳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那个活了千年的“大人”在撤离的时候,把杨思敏原本的意识像打包垃圾一样锁在了大脑最深处。
除了朱佳佳这种能够直接进行精神层面干预和数据读取的存在,现代医学对于这种症状完全束手无策。
听她这么说,我也没有再继续阻拦。
既然她敢接这个活,就说明她心里有底。
我和朴医生对视了一眼。
朴医生立刻点了点头,她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开始收拾周围的便携式医疗设备。
我们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杨思敏连同那张病床,一起转移到了医务室的深处。
这里有着最完善的生命体征监护设备和无菌环境。
朴医生动作极其麻利地将各种电极片贴在杨思敏的额头、胸口和手腕上。
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微弱但平稳的心跳和脑电波曲线。
如果唤醒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朴医生也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安置好杨思敏后,闲杂人等全部退了出去。
隔间里只剩下我、朴医生和朱佳佳。
朱佳佳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她伸出了右手,白皙的食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指尖处的角质层瞬间硬化,变成了那种带着致命病毒能量的纯黑色。
“噗嗤”一声轻响。
这听起来极其骇人,但这其实就是一根直连大脑皮层的数据线。
这根手指穿透了皮肤和骨骼的阻碍,精准地切入了杨思敏的神经中枢。
随着手指的深入,朱佳佳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她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正式进入了杨思敏的意识深处。
以下全是杨思敏被封锁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与感知。
那是一个被重重迷雾和黑暗包裹的封闭空间。
在这里,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
(杨思敏视角)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家庭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别的小朋友在放学后都有父母来接,周末会被带着去游乐园或者动物园。
但我没有。
我的家里总是冷冰冰的,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冰窖。
父亲并不爱母亲。
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一年到头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了,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看母亲的眼神,从来没有那种丈夫看着妻子的温暖。
那种眼神非常空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实验室操作台上的物品。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
他没事的时候甚至还会对母亲进行电击。
有一次我偷偷躲在门缝外面往里看。
他手里拿着一些奇怪的带线的仪器,把贴片按在母亲的胳膊和后背上。
当他按下开关的时候,母亲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浑身冒着冷汗,但他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
他不打人,不骂人,就是用那种机械的手段折磨着她。
母亲从来不敢反抗,她就像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羔羊,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我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母亲。
直到后来,我偶然在家里翻到了一些旧文件。
那是一些压在抽屉最底下的档案和几张发黄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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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在嫁给父亲之前,母亲曾经结过一次婚,并且生下过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他们抛弃了。
这在家里是一个绝对的禁忌话题,从来没有人敢提起。
或许父亲是在介意这个?
我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这样问过自己。
我以为这是男人那种极端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在作祟,以为他是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惩罚母亲的过去。
我把一切的冷漠和虐待都归结于大人之间失败的婚姻感情。
他对母亲冷酷无情,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但他却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
这种期望让人感到窒息。
尤其是对于我的身体素质这方面很重视。
这种重视达到了一种极其苛刻甚至变态的程度。
从我记事起,我的生活就被各种各样的体能训练填满了。
他从来不关心我的考试成绩,不关心我交了什么朋友,也不在乎我心情好不好。
我从小就被要求练习各种舞蹈动作和体育运动来增强身体的柔韧性。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就会被叫起来。
别的小女孩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我在冰冷的地板上练劈叉和下腰。
别的小女孩在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在操场上进行高强度的折返跑和耐力训练。
父亲会拿着秒表站在一旁。
只要我的动作稍微有一点不规范,或者体能测试没有达到他设定的标准,他就会用那种极其阴沉的目光盯着我。
他不打我,但他会立刻断绝我所有的食物,直到我重新完成指标。
我的饮食也被严格控制。
没有零食,没有饮料。
每天吃的全是那些精确计算过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的营养餐,吃得让人反胃。
我一直以为,这是他望女成凤的一种方式。
我以为只要我练好了身体,只要我拿到了各种体育比赛的奖状,他就会像别的父亲一样,给我一个拥抱,或者夸奖我一句。
我拼命地练习,羽毛球、长跑、体操。
我的肌肉变得紧实,我的关节柔韧度远超同龄人。
我把这当成了讨好他的唯一途径。我甚至在心里觉得,只要我足够优秀,他或许就会对母亲好一点。
直到我体考上了京阳大学。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拿着京阳大学体育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回到了家。我非常激动,因为那是全市最好的大学,我凭借着优异的体育成绩成功考了进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的笑容。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
但他根本没有看上面的字。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纸,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这副经过了十几年高强度锤炼的躯壳。
他摸着我的脑袋说。
“你长大了,也成熟了,身体也好了。”
那句话的语气非常诡异。
没有一点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金榜题名时的骄傲和欣慰。
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农夫看着地里成熟的庄稼,或者一个收藏家看着一件终于打磨成型的完美艺术品。
那时候的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终于认可我了。
我以为我十几年的汗水和泪水终于换来了他的肯定。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大学生活,逃离这个压抑的家。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失控的噩梦。
末日爆发了。
天空变成了灰黑色,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
母亲死了,死在了她工作的医院里。
而我被困在那个有着厚重铁门的别墅里,靠着几个铁皮罐头苟延残喘。
我切断了所有的对外联系,在那个断水断电的房子里熬了五个月。
我每天都在等,等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回来救我。
在这个黑暗的意识角落里,时间仿佛停滞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长时间。
直到一天前。
我在梦里突然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清晰,就像他平时叫我去测试体能时一样。
“思敏,我回来了。”
他在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以为他终于回来找我了。
我以为这场长达五个月的地狱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我激动得想要哭出来,我努力地想要从那张床上爬起来,想要去迎接他。
但我睁开眼之后却发现。
在那黑暗之中,站在我面前的。
不是我的父亲。
而是一个满脸裂痕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