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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凡一瞬间所想到的,实在是太多,桩桩件件,都是犹如警铃,在告诫他,在警醒他。
他不敢忤逆珍妃,他怕自己的家人出了差错。
但是那些身影又是游荡,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觉得那个舌头沉甸甸的,开不了口。
他知道自己如今说话的重要性,只要他咬定了谭月筝,谭家,便彻底万劫不复。
还有什么证据,会比他更加有力呢?
但是这句话,他就是说不出口,百般努力都是枉然,每个字都像是重若千钧,说不出来。
甄凡沉默,整个大殿也是诡异起来。
珍妃志在必得地这般开口,得到的竟然是甄凡许久的沉默,让她心中一狠,她恶狠狠地瞪了甄凡一眼,决定启用最后一个后手。
谭月筝傅玄歌也是吃惊,甄凡到底是为什么?
他若是不想陷害谭月筝,为何横生事端,害死这么多妃嫔,置谭月筝于万死难辞之绝地。
但是她若想害谭月筝,这是何等珍贵的机会,他竟然不开口,竟然选择沉默。
不管如何,谭月筝着实松了一口气,甄凡不说话,他不信珍妃还有后手。
怎知,珍妃居然猛地把头转向雪梅宫的众人,冷冷道了一句,“出来吧,这时候,方是你说真话的时候!”
安生心头着实一紧。
谭月筝却是哑然失笑,珍妃这是傻了吗,要在她的雪梅宫找证人?
便是傅亦君都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了珍妃一眼,这珍妃今日是疯了吧。
左冰之也是愤恨,江千怡怎么会派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但是谁知,出乎所有人意料,一个人,真的缓缓站了起来。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便是左贵妃,罗紫春等人都是大惊失色,每个人都在其他宫里多多少少有个眼线,但是这个眼线若是想得到主子的极度信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只要有二心,做起事情来,总会多少有些不对劲。
但是没有人想到,雪梅宫居然被安插了这么大的一个眼线,而且居然在这个时候被启用!
这绝对是致命的一击!
谭月筝听见这些声音,跪着费力地转了转身,看见的,便是无瑕一张清秀的小脸,带着纠结之色,带着痛苦之色,缓缓但终是站了起来!
碧玉在一旁早就吓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无瑕已经站直了。
她急忙用力拉扯着无瑕的袖子,“你做什么?!快跪下来!”
无瑕极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皇上,奴婢是雪梅宫的侍婢,珍妃所言,奴婢可以作证!”
谭月筝像是被人一下子抽筋扒皮,整个人都是瘫软无力起来。
没有什么,比这种时候被人背叛,更让人死心的了。
就像是有一把刀子,插在谭月筝的胸口,将她的气管割断,她呼吸不了,喘不上气,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的鲜血,从胸口不住地流出来,直到流干。
茯苓眼里迸射出极度的痛恨。
她万万没有想到,推自己主子一把的人,竟然是自己一直当做妹妹的人。
“哈哈。无瑕,你将所有的事情都是详细讲给皇上听。”珍妃极为得意,叫嚣着开口。
无瑕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极度的鄙夷,安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沉思起来。
纵然鄙夷,但是无瑕终是开口,“禀圣上,那日甄凡在袁昭媛走了之后,便与我家主子叫主子了。”
“住口!”茯苓嘶吼,眼泪早已经流了下来,“你不要喊谭昭仪做主子!我们雪梅宫没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
无瑕身子一震,闭上了双眼,“皇上,奴婢所讲,句句字字皆是实情。”
这自然是实情,只是那时候的甄凡,不过是紧张之下喊错的,但是这话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甄凡不过是喊错了?
“谭月筝,可有此事?”傅亦君看着谭月筝,沉声问道,那张冰冷的脸下,似乎已经盛满了怒火,马上就要汹涌而出了。
谭月筝愣了片刻,竟然是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放弃了一般,“确有此事,只是那声主子,不过是甄凡情急之下,紧张之下,喊出来的口误罢了。”
到了后面,谭月筝的话都已经无力起来,看样子无瑕背叛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大。
“谭昭仪方才还气势汹汹呢,怎么到了如今,这话说出来都是这么有气无力的?自己也知道不过是狡辩罢了吧?”
茯苓登时对其怒目相向。
珍妃刚要再开口,却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哀哭之声,公公的通报之音也是次第传了进来,“中海宫,萧嬷嬷求见。”
傅亦君脸上终于是变了几分神色,挥手道,“让她进来!”
李松水点点头,高喊,“宣,萧嬷嬷觐见。”
这话音一落,门口啼哭之声便轰然响起,谭月筝瘫软在地,也是惊容满面,抬脸看去。
第一次知道皇妃死了五位的时候,她便揪心过,生怕昨日那个与她吐露心肠,为她指明道路,给她诸多隐秘给她宝剑的萧妃,也会横遭磨难。
来了之后,听见那通报中并无萧妃,她也是一松。
谭月筝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凶多吉少,居然还有闲心去管别人。
许是她单纯地喜欢那个两鬓生了些许白发的妃子,喜欢那个敢爱敢恨勾心斗角都明明堂堂的女子。
许是她不希望这后宫最后一个记挂姑姑的妃子死去,不希望那个与她约好此事之后,再高谈阔论的女子死去。
但是这一切,在此刻终于是尽数破灭。
萧嬷嬷已经跪在大殿之上,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哀求皇上为其做主。
珍妃见到这般情况,更是一喜。
萧妃,比方才那五位皇妃都要重要的多。
这一次,皇上若是偏帮,怕是中海萧家,必然大乱。
“萧嬷嬷,你且不要哭,将玉儿之事,慢慢说来。”
玉儿,想来就是萧妃的乳名,但是不知道为何傅亦君说出来,谭月筝却觉得一阵阵恶心。
眼前的这个皇上,她已经起不了丝毫的好感。
她甚至怀疑,这不是当初的那个帮助她,为她谭家新儿赐名的皇上,眼前的这个人,与萧妃言语间的皇上别无二致。
他的眼里,最重要的无非是利益,是他皇家的威严。
所以傅玄道为了救自己怒闯栖凤宫,是触怒了天子威严,需要贬出京城。
所以萧妃身死,中海必然大乱,他才会这般紧张。
所以当初自己的姑姑受了莫大的冤屈,他竟然不闻不问草草埋掉,是因为若是追查,会动摇他的根基!
谭月筝永远忘不了,萧妃那句,“还有养心殿。”
姑姑之案,本就有他养心殿的一分力,他自然是不会去翻。
如今萧妃已故,他又何必再装腔作势呢?
萧嬷嬷哭哭啼啼道,“回皇上,娘娘昨日还好好的,虽然染病,但算不上太重,可是自从昨夜服了药之后,便百般痛苦,老奴本想禀告皇上,可是娘娘觉得那是服药本身的反应,不让我来叨扰圣上,早上起身的时候,娘娘还对我笑,怎知道,我出去准备个早膳的时间,娘娘,娘娘就没了啊!”
萧嬷嬷说着,已经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傅亦君也是双眼通红,狠狠地一拍桌子。
珍妃见傅亦君虽然愤恨,到那时迟迟不处置谭月筝,有心引导一下,便同是面容悲切地扶起萧嬷嬷,“嬷嬷你莫要哭了,你且告诉我们,那药方有毒对不对?”
“那还用说吗?我家娘娘已经驾鹤西去了。”萧嬷嬷又是哭了起来。
珍妃继续道,“昨日我去的时候,便听说,那谭月筝到了你中海宫便飞扬跋扈,气势凌人,欺辱你宫里的侍婢,而你们人多,她也能如何,她定然是心中怀恨,所以方才给你家主子下药的,你说是不是?”
傅玄歌眼神冰冷地看着珍妃,此人其心可诛。
这种时候,萧嬷嬷正是极度悲痛的时候,心中定然是起伏不定,那药方是谭月筝带着甄凡所开,她这般说,不就是为了让萧嬷嬷将仇恨转到谭月筝身上吗?
萧嬷嬷若是再开口,谭月筝的罪名无疑又是坐实了几分。
怎知,萧嬷嬷却是忽然啼哭之声顿住,看了一眼珍妃,竟是面带愤怒,也不顾尊卑便直接呼喊起来,“珍妃娘娘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我活了这么久,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那老奴岂不是白活了?”
萧嬷嬷这话,倒是说的所有人一愣。
萧妃素来与谭贵妃不合,萧妃宫里的老嬷嬷,怎么会向着谭昭仪说话?
“昨日谭昭仪去了,彬彬有礼,尽心尽力,走的时候我家主子百般称赞于她,她怎么会陷害我家主子?这药方若是有毒,找开药之人便是了,何苦为难谭昭仪!”
萧嬷嬷抹干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倒是你,珍妃娘娘,你从未去过我中海宫,昨日怎么会又突然到访?到访了,居然也不进寝宫,见谭昭仪走了,你便直接走了,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