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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步卒,据说全军七八百余人,号称千人,铠甲精良,攻无不破,死战不退的一群敢死队啊!
罗霄暗自狂喜,表面上尽量克制,边走边和众人聊着。
却说一行人回到蓬莱宫,杨震丶陈宫丶陆逊丶桑弘羊等人已在殿外迎接。罗霄一一引荐,众人见礼,各自落座。
当晚,罗霄在蓬莱宫设宴款待李如松丶庞统丶高顺一行。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罗霄问起庞统今后的打算,庞统捋着胡须,缓缓道:「在下漂泊半生,难遇明主,已无所归宿,今见主公胸怀大志,又礼贤下士,敢为解救我国百姓以身涉险,庞士元当然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此后,愿随主公荡平倭寇,扫清四海!」罗霄大喜,当即任命庞统为军师祭酒,参赞军务。又任命李如松为辽东铁骑统领,在朝熊山盆地南侧的原上训练骑兵。高顺为步兵统领,统率陷阵营,镇守朝熊山东麓。同时,命桑弘羊加大军械铠甲的制造数量和力度。
高顺依旧冷峻严肃,抱拳道:「末将领命。」言罢,便不再多说。他桌上不要酒碗,自称从军以来,滴酒不沾。罗霄看着他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这高顺,果然是条汉子。
次日,罗成回来了。
他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长长的车队,战马一匹接一匹,驮着军械粮草,蜿蜒数里。朝熊山沸腾了,百姓们纷纷涌到路边,伸长脖子看热闹。有人数着马匹,有人议论着缴获的军械,有人指着罗成大喊:「罗神将军回来了!罗神将军回来了!」
罗成骑在马上,昂首挺胸,嘴角翘着,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见罗霄站在蓬莱宫门口,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兴奋地抱拳道:「大哥,我回来了!」
罗霄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好!辛苦了!一切是否顺利?」
罗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咧嘴笑道:「不辛苦!大哥,这回咱们可发了!战马三千七百多匹,枪械刀剑五千多套,弓弩三千多套,弩箭四万多支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李嗣业那边从织田军讨来的战利品,战马两千五百多匹,耕牛四千多头,武器盔甲两万多套,粮草一万五千石,白银四万两千两,黄金一万余两!我一并都给咱运回来了!」
罗霄点了点头,拍了拍罗成的肩膀,说:「好!你做得很好。你们都立了大功啊!」
罗成嘿嘿一笑,转身去指挥军队,士卒们搬运战利品暂且不表。
当日,朝熊山张灯结彩,欢天喜地。百姓们自发地摆出了流水席,杀猪宰羊,庆贺大捷。杨震手捋须髯笑着。陈宫和陆逊在忙着清点战利品,登记造册。桑弘羊带着人往库房里搬运金银粮草,忙得满头大汗。
许褚丶文鸯丶夏侯惇丶太史慈丶朱骥丶袁彬丶李如松丶庞统丶查大受丶骆尚志等人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声说笑。杨文广和杨妙珍也凑在人群里,跟着起哄。
入夜,罗霄站在蓬莱宫门口,望着山下的灯火。灯火连成一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盆地里,像满天的星星落在了地上。一阵清风吹过,带着酒香和笑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占领伊贺的计划。
几日后,朝熊山再次张灯结彩。
这一回,是罗霄和阿市的大婚。
织田信长的使者提前两日就到了。来的是明智光秀和羽柴秀吉,两人带着两百亲兵,抬着数十口大箱子。羽柴秀吉一进大殿,就抱拳行礼,满脸堆笑。「恭喜探题大人!贺喜探题大人!在下奉大将军之命,特来道贺啊!」
罗霄抱拳还礼。「秀吉大人是贵客,快快里面请!」
明智光秀也上前行礼,笑着说道:「探题大人,大将军说了,此番大人出兵相助,夺取美浓,功劳甚大。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他挥了挥手,亲兵们打开箱子,里面是上好的丝绸丶瓷器丶金银器皿,琳琅满目,金光闪闪。
罗霄看了一眼,笑道:「光秀大人不必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请转告大将军,罗霄感激不尽。」
「对对!探题大人说的对,光秀公本来就和探题大人是一家人嘛!」羽柴秀吉嘿嘿笑着,眯着一双小眼看着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眉头微皱,一脸厌恶的迈步向前,没有搭理秀吉。
罗霄招呼侍从过来接待他们,这时,羽柴秀吉又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探题大人,还有一位客人,也来了。」
罗霄一愣。「噢?是谁啊?」
「足利直义大人。」羽柴秀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对儿眼睛眯缝着看着罗霄继续说道:「他听说大人与阿市小姐大婚,特地从京都赶来道贺。大人,您看……」
罗霄笑了一下,「噢,那快快有请,既然是来道贺的,便是贵客。」
足利直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直垂,腰间佩着太刀,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他走进大殿,朝罗霄用唐国礼仪抱拳深施了一礼,说道:「恭喜探题大人!大获全胜之后大婚,真是双喜临门!」
罗霄还礼一笑道:「足利大人能远道而来为我祝贺,罗霄荣幸之至啊,来来,大人辛苦了,里面请!」
足利直义看着罗霄,刚想张口再说话,又见羽柴秀吉和明智光秀两人就在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就只是点了点头向大殿内走去。
众宾朋陆续进入大殿就坐。
当日的婚礼举行得盛大而喜庆。特别是当阿市出场的一瞬间,全场宾客都被她的美惊艳到了。
她仿佛是踏着最后一道夕阳走来的。
三重唐衣堆叠在身上,浓得几乎要滴下颜色。苏芳的衵薄如蝉翼,透出底下肌襦袢的霜白;浓紫的袿上,金线绣的八重葎纹随步履明明灭灭,像藤蔓活了过来;最外那件绯罗打褂满绣五七桐纹,朱红的丝线密得看不见布底。这样重的色,穿在她身上却轻得像黄昏自己拢了拢霞光。腰间深碧色的唐组绦长长垂下,末端的玉环轻击,声音细得像春冰初裂。
她的脸从暗处浮出来。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眉毛淡淡的,梢头微扬,给柔和的轮廓添了一笔灵气。眼线画的较长,眼尾弧度像一笔淡墨收梢,不笑也含三分笑意。瞳仁在夕光斜照时化作透明的琥珀色,盈盈欲滴——据说是只有织田家的人才有的茶色瞳。唇上略施胭脂,只是被齿尖轻轻咬过,泛起一层温软的水红。
她一步一步走。额前那缕细软的发被暮风拂起又落下,乌油油的发髻里透出鸦羽般的青光。步态极稳,极慢,裙裾曳过地板,五七桐纹一明一灭,像桐花在暮色里反覆开落。
满座屏息,全场看呆了。
烛火煌煌。
羽柴秀吉手里的酒杯悬在了半空。他看着那道身影从大殿之外缓缓走进来,苏芳丶浓紫丶绯罗一层一层仿佛火一般地烧进了他的眼睛里,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酒杯歪斜,杯中酒如雨丝般洒着,他却浑然不觉。直到阿市走过去了,他那杯酒还悬着,微微颤抖。
他身旁的足利直义从阿市出现的那一刻起,整个人便像是被钉在了席上。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当她真的踏着夕光走来,三重唐衣浓得仿佛燃烧的颜料,瞳仁里那一点琥珀色被烛火映得盈盈欲碎——他便什么都忘了。忘了呼吸,忘了松开的掌心还留着月牙痕,忘了他本该垂下眼睛。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看她的眉,看她红红的唇,看她额前那一缕被风拂起的发。看得太久了,久到眼眶微微发酸,才发觉自己始终没有眨过眼。
她经过时,玉环轻响。
直义猛地低下头去,像是被那极细的声响灼了一下。低头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满座的宾客说了什么,乐者奏了什么,他全不记得。只记得那一道浓紫绯罗的光,从眼前缓缓曳过去,曳过去,像一场他永远够不着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