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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老爷……我叫弗莱明，他是朗，我们两人就是砂金镇护矿队的首领。”
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举手投足间手腕处青黑色的太阳徽记显露了出来……是一名教会的虔信徒，再加上血脉武士的身份，很大概率是某位贵族领主培养的护教军成员之一。
本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换上温和的表情道：“砂金镇距离我们和异族交火的战线实在太近了，时常就会有突破防线流窜过来的魔蜥人，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滞留在这里？黄金难道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弗莱明和朗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地苦笑，“这不怪我们贪婪，长官老爷……很多人都是从犀角城逃难过来的，拖家带口食物又不多，往南走如果不碰到圣瓦伦人的救援车队，也只会饿死渴死在草原荒漠上，跟留在这里等死也没什么区别。”
这番话其实算是真假掺半，两方都很心知肚明……眼下还愿意就近滞留在砂金镇的人，要么就是抱着镇子暂时脱离贵族掌控，可以钻自由淘采黄金而不用纳税的空子，要么就是家产财物还在犀角城来不及运出，想等着圣瓦伦军队和异族的战斗分出胜负后，再瞅准机会重返城中的。
本质上还是宁愿冒着生命风险，而不愿放弃眼前到手的金钱。
“别妄想前线的战斗会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本尼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河床上的砂金不会长腿跑路，只要人活着总有重返故乡的时候，劝说你们的人配合撤离，否则后续运输队也不会再给你们输送补给粮食了。”
砂金镇本身并不生产粮食，平日镇上的食物供给完全仰赖民间商队的定时输送，主要是从临近的犀角城源源不断地贩售过来。
如果这些圣瓦伦人威胁不再提供援助的食物，光是眼下镇子上滞留的近两千余人，最多坚持三日便会陷入断粮的危机之中，到时候区区不到百人的护矿队根本维持不了秩序，这里转眼间便会变成乱民聚集暴力频发的区域。
弗莱明也清楚局势，沉吟片刻后道：“老人、妇女和孩子是最好劝说动员的，长官老爷……我们能保证让这些人乖乖听话，跟随你们的运输先行撤离。”
那也有四五百人的数量了，本尼勉强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镇子上目前存粮还有多少？”
朗皱着眉头接话道：“不多了，半个月前北境军的后勤老爷们押送军用物资，顺道经过镇上给我们补给了一部分耐储存的麦饼和咸肉干，但现在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要不是后续逃过来的人多少身上携带了一些食物，恐怕这两天难民就要饿肚子闹起来了。”
“听说前些日子你们杀掉了一只流窜到附近的翼生种？”
“不错，长官老爷……那家伙半拉翅膀都碎了，几乎是重伤垂死逃到这里的，收拾起来并不算难。”弗莱明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对于自己保护同胞击杀异族的事迹非常自豪。
本尼微微颔首，淡淡道：“那怪物的尸体你们处理了吗？”
朗愣愣地摇头，讷讷道：“丢在磨坊地窖里，护矿队的其它兄弟说……或许可以用它跟长官老爷们换取一些军功，能多得到一些粮食援助。”
“很好，带我们去看看……”本尼不着痕迹地向两名副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赶忙点了几个士兵随行，跟着弗莱明和朗径直进入了镇子。
……
阴暗潮湿的地窖里，翼生种残破的尸体散发着浓郁的铁锈腥臭，早已习惯的本尼等人面不改色，反而是护矿队的人不愿进入，仅有领头的弗莱明和朗两人捂着鼻子站在门边。
“喏……这就是那蝙蝠怪物。”
本尼蹲下身翻动着尸体，发现它的左胸以及下腹位置赫然有两个贯穿的孔洞，伤口边缘淤血凝结微微发黑，正是魔能枪命中躯体制造出来的效果。
“你们用什么武器杀死它的？”
弗莱明丝毫不以为意，径自开口答道：“一种和你们使用的法器很相似的……武器，叫……”
没等他话说完，本尼突然低喝一声，提前守在门口的四名士兵猛地合身一扑，将毫无防备的两人直接掀翻在地，随后死死压制住……低阶血脉武士的力量远超普通人，两人下意识便要发力还击，等两个冰凉的枪管怼在头顶的时候，才惊骇异常的停止了挣扎。
“长官老爷！这是……这是为什么？我们并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副官上前一把扯下两人背上用布条缠裹的长枪，三下五除二的解开……露出里面使用痕迹明显的银色枪身。
“和我们使用的武器很相似……哼哼，我看是一模一样才对吧？圣瓦伦北境军的制式武器，你们是从哪里弄到手的？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暴露在我们面前，我看是嫌自己命长吧！”
本尼根本无需细想，便能猜到他们是用什么方式获取到的魔能枪……身为贵族麾下的护教军，很大概率是从犀角城等地一路逃过来的，而那一带正是北境军与魔蜥人战斗的最前线，惨烈血腥的城市巷战中不乏战死的士兵，随身携带的武器也可能在收敛遗体的时候被漏掉，然后落入了这些人手中。
而他们也时常亲眼见到圣瓦伦士兵如何使用这种武器，自然能逐渐摸索出开枪射击的门道来。
“除了偷枪之外，你们还偷了多少子弹？有没有用魔能枪袭击过同胞？统统老实交代……不然我有权利把你们就地击毙！”
弗莱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吓得语无伦次地道：“长官老爷！我们绝对没有偷盗武器的行为！这是……这是领主阁下战死后留下的，听闻是从邻国达厄斯流入我国的魔法武器……绝对不是来自圣瓦伦军队！”
什么？达厄斯？
本尼直接愣住，这才想起仔细观察摆在面前的两支长枪。
从造型来看的确是非常老旧的型号，以本尼两年多的从军经历来说都没有接触过，无论是枪管的整体铸造工艺，还是枪身各处的接驳设计……都能表明这是一款老早就被军队彻底淘汰下来的制式武器。
轻车熟路的将枪支拆解开来，更是让在场的众人直接愣住……这玩意儿竟然还是最落后的单发型，打一枪就得上一颗子弹的那种……
但其中又有不少部件看起来崭新，让这支长枪看起来像是各种新老配件混杂拼接起来的一般。
难道达厄斯的某些施法者家族，或者旧联合会分部，在尝试仿制我们的魔能枪？
本尼望着手中这老掉牙的玩意儿直接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