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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国，恩典之城——戈瑞斯。
光辉大教堂的神圣大厅内，高居上首的教皇之位空空荡荡。
三位红衣主教并排而坐，沉默不语地望着站在下方争论不休的枢机主教。
托萨·伊斯梅尔紧皱眉头，率先开口道：“所以我们安插在联合会内部的线人，提供的情报真实性没有问题？”
“不错，那位化名克尔苏加德的论文著作者，就是一位联合会注册在案的亡灵法师！哼哼，不过档案标注的低阶施法者等级，明显是一个用来掩盖身份的幌子。”
“低阶？亡灵法师？联合会不是一向内部歧视和排斥这一派系吗？这倒是一个用来遮掩的好办法……”
伊斯梅尔扬了扬手中的一叠白纸，让侍者上前取走分发到其它主教那里。
“姓名：哈维·弗洛伊德，出生圣瓦伦公国的首都金辉城，祖父是一名普通的城卫军骑士，母亲在他年幼时病故，父亲是位见习骑士，在他十六岁那年死于酒后坠马……他依靠变卖祖产聘请了一名退休的宫廷魔法顾问作为魔法启蒙老师，随后考进了圣瓦伦本地的一所亡灵学院，呵？学费竟然是靠借贷凑齐的。”
“履历干净得就像一瓶清水，看不出任何暗中受到联合会培养的迹象。”
“不，你们仔细看后面的内容……问题出在他毕业之后，竟然没有选择返回老家金辉城，而是只身前往圣瓦伦公国边境的一处偏僻小镇，在那里建立了一间魔法实验室……”
红衣主教巴摩亚嗤笑一声，不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整日与死尸打交道的家伙，不就是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捣鼓那些邪恶的魔法研究吗？”
“奇怪之处就在于此，他在那个边境小镇呆了没多久，就得罪了联合会驻派在镇上的调查官，我翻阅过寒鸦镇教堂一年前送递回来的履职报告，曾有平民同时向教会和联合会举报，他擅自蛊惑平民参与他的亡灵实验……”
这些行径看起来并无可疑之处，亡灵法师一向行事都游走在违禁的边缘，暗中盗掘尸体、豢养活尸傀儡暴走伤人、实验室泄露腐化病疫污染当地……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拿到详细线报的红衣主教们，耐着性子继续阅读这份厚厚一叠的内容，逐渐从中品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处处为难他的施法者调查官被解职后突然遭到刺杀，临时向他征税的灰熊堡领主受联合会的责问和监视，一位隐姓埋名的猎巫者在他的实验庄园暴毙……
“而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在一年多以前秘密离开了寒鸦镇，利用从灰熊堡伯爵手里买到的拓荒令，前往神脊山脉以北的荒原，从此行踪隐秘再也没有出现在南境。”
一名审判军骑士长上前躬身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调查到，背靠萨拉斯家族的龙石商会，暗中和他交往甚密，有人曾目睹龙石商会的商队不断往来寒鸦镇，似乎在往荒原方向输送大量物资……”
伊斯梅尔点点头，向其他主教解释道：“负责监控圣瓦伦方面施法者违禁事宜的，是费利佩审判长，半个月前他已经提早派遣了调查团赶往圣瓦伦，眼下应该差不多抵达那里了，我们只需要静待调查结果就行。”
面色阴翳的费利佩审判长越众而出，沉声回应道：“请主教阁下原谅我自作主张，我向调查团下达的指令是，无论具体结果如何，都对那名亡灵法师施行神罚审判，随队前往的人员中，会有一位高阶血脉骑士负责完成这项任务。”
红衣主教巴摩亚抚掌道：“无妨，亡灵法师这一派系向来如此，何况他还在联合会授意下，公开发表如此亵渎神灵的言论，就算顶着两方盟约的压力，也理当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伊斯梅尔对这个安排不置可否，比起近期发生在邪月山脉的动荡情况，一名躲在国境线之外的亡灵法师，不值得他和其余几位红衣主教投入太多关注。
“那位联合会的线人，还有其他重要的情报信息传递出来吗？”
站在下方的几位负责情报联络的审判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由费利佩站了出来，沉声道：“那位线人……他还提到一个涉及联合会与某个神秘施法者组织的合作机密，这跟他们最近在邪月山脉的独立作战行动密切相关……”
巴摩亚猛地站起身来，急声追问道：“果然！他们在邪月山脉的近期行动，还有传闻中被制造出来专门针对魔族的神秘法器，合作方到底是谁？那群缩在东境的高精灵？还是一向不和我们往来交流的海族？”
费利佩顿了顿，有些为难道：“告密者并没有和盘托出具体的内幕真相，他……他想要寻求庇护，以及提出了一个要求……他想要让教皇冕下，亲自为他主持一次新生仪式。”
神圣大厅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伊斯梅尔一声轻笑回荡在众人耳边，“呵呵，这些所谓追逐真理与知识的魔法师，在寿命将尽的时候，还是不得不跪倒在神灵的脚下，祈求获得生命延续的恩典，真是既虚伪又讽刺啊……”
巴摩亚犹豫道：“为一名施法者举行新生仪式？太荒谬了……我们培养一名殉道者需要数十年的时间，一次仪式就要付出至少三位殉道者的生命，还无法保证一定成功，教皇冕下绝不会同意！”
伊斯梅尔幽幽道：“不，如果这份情报的价值足够高，我想教皇冕下不会拒绝对方的请求，联合会获取到的神秘法器，如果真的对邪月山脉的战争局势具有决定性作用……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这事关教会在南境的信仰基础和世俗声望，这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让信众对我们失去信心！”
……
“什么？他们不会造？”哈维坐在书桌前，看着捧着一叠工作记录的莱纳问道。
莱纳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大人，的确如此，造船厂的主管和工人，都是从工业部抽调出来的，都是身份清白地地道道的荒原人，大部分人别说大船了，连舢板都很少接触……”
北境荒原上的河流并不算少，但一年中有接近半年的时间都处在封冻的状态下，根本不适合船只航行，擅长捕鱼的渔夫最多不过是用木头简单扎起一个舢板，能勉强飘荡在河中撒网就行。
莱纳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如果您愿意从南境采购一艘帆船，运到领地中来，让他们拆解研究一番，或许可以试着仿制成功……”
这话说到一半，莱纳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的主动闭嘴了。
采购帆船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问题是神脊山脉横亘在南北大陆中间，就算哈维真的掏钱买下一艘船也根本送不到北边来，没有可以行船的河流连接两地，帆船可不会自己长脚翻山越岭。
哈维捂着脸长叹一口气，缓缓道：“联络龙石商会的乔治·桑托斯，让他帮我们聘用一些经验丰富的造船工匠，还有水手、舵夫……不需要太多，能教会我们的人造船和驾驶帆船就行……”
“唔……我其实一早就安排人联系过了，桑托斯先生表示，根本不会有任何船匠和水手，愿意千里迢迢的从温暖湿润的南方沿海老家，翻山越岭的来到北境荒原，价钱开得再高也没用，毕竟他们觉得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除非……除非给他们硬绑过来。”
这一番话让哈维哑口无言，只能起身尴尬的在书房中踱步。
随着拓荒领的逐渐发展扩张，最明显的一个问题正在逐渐显现出来——地面运输的运力不足，可以承载货物的炼金兽并不是可以无限制造出来的，除了荒原最常见的驼牛和驯鹿之外，哈维目前还没有发现其它种类的大型食草动物，可以大规模的捕获之后进行灵魂转移。
而且炼金驼兽的运载能力也并不是很高，光是领地矿场这一处就几乎需要哈维投入三分之二的炼金兽用于矿石搬运，更别提还有庞大的仓储区域和其它制造产业。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移到紧邻领地的冰原河，这条河流发源于高耸的神脊山脉，从寒鸦岭中奔腾而出直抵荒原深处，河道宽阔水量充足，除了每年凛冬时节的三个月处于半封冻的状态之外，其余时间都非常适合行船。
两人开会开到一半，炼金师克里斯才匆匆赶到城堡，参与到焦灼的会议讨论中。
“大人，南境的情况我比莱纳更熟悉，据我所知，别说寒鸦岭以南的边境区域了，就算整个圣瓦伦公国，好像都没有大型的造船工坊存在。”
他兴致勃勃的走到墙边，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南境地图耐心解释道：“位于大陆中部的国家，大部分河流航运所用到的船只，都是从法洛斯采购回来的，毕竟那是号称千帆之国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官方和私人船坞不计其数。”
问题又回到了，即使找到买船的方法也运不回来的核心难点上。
哈维挠了挠头，盯着墙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这个穿越者生搬硬造么？
他让莱纳给他找来一张绘图用的白纸，在书桌上摊开抚平。
根据前世自己从各种书本和影视剧中看到的，再结合网络上一些航海游戏里夹杂的信息知识，哈维只能摸索着将船只的建造规格暂时列出来。
在河流上行驶的船只，吃水肯定比航海的船只要浅，而且冰原河并不是一条笔直奔流的河道，春夏季节的河水流量巨大，所以船只也必须结构平稳不易翻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自己没有熟练的水手和船工，所以造出来的船哪怕造型古怪一点，也必须要易于操作，可以让负责驾驶的平民工人能经过简单培训就快速上手。
这样一来，需要经验丰富的水手和舵夫才能操纵的桅杆风帆和传统船舵就必须抛弃，取而代之的就是用魔能驱动的动力系统，来负责船只前进和转向问题。
想到这里，哈维草草几笔就将新船的外观造型绘制了出来，让莱纳和克里斯看的一头雾水。
“大人，这……这是船吗？怎么看起来像个巨大的猪食槽啊？”
哈维有些尴尬地嘿笑一声，解释道：“造型不重要，只要实用就行，况且……就算是个猪食槽，那也是铁做的坚固食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