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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212章(第1/2页)
“跑步。“柴崎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慢跑。不是冲刺,不是折返,就是最普通的慢跑。速度大概——“他想了想,“跟你外婆逛超市差不多。“
越前没接话。
柴崎看了他一眼。“不高兴?“
“没有。“
“你刚才听到‘跑步‘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越前把嘴角放下来。“看错了。“
柴崎笑了一下,没拆穿他。他走到墙边的洗手池前洗手,水龙头哗哗响着,他一边搓手一边说:“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膝盖的弯曲度是九十八度,离正常的一百三十度还差一大截。慢跑可以跑,但只能跑一小段,最多二十米,超过二十米膝关节的负荷就超了。“
“二十米。“越前重复了一遍。
“二十米。“柴崎把水龙头关掉,拿起挂在旁边的毛巾擦手,“跑完之后膝盖如果有肿胀或者发热,马上停下来,冰敷二十分钟。如果没有,可以继续走回去。回去之后当天不能再做任何训练,包括你说的那个弯腿。“
越前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柴崎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上,双手抱胸,“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鞋?“
越前低头看了看。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鞋面有点旧了,但鞋底还算厚实。
“行吧。“柴崎说,“这双能凑合。别穿那种薄底的板鞋就行,膝盖缓冲不够会更疼。“
“我知道。“
“去吧。菜菜子在外面等你,让她看着你跑,出了问题她能喊你。“
越前从诊疗床上跳下来——右脚先落地,左脚跟上,膝盖弯了一下,疼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柴崎医生。“
“嗯?“
“我爸当年复健的时候,第一次慢跑跑了多远?“
柴崎想了一下。“十五米。“
越前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菜菜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刷什么。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
“好了?“
“嗯。“
“能跑了?“
“二十米。“
菜菜子眨了眨眼。“就二十米?“
“就二十米。“越前拄着拐杖往诊所大门走,“多了膝盖受不了。“
菜菜子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她今天穿了一双浅蓝色的帆布鞋,鞋带是粉色的,跑起来的时候帆布鞋底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声音很脆。
推开诊所的玻璃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三月末的阳光已经有了点热度,不像冬天那种干巴巴的冷,也不像盛夏那种黏糊糊的闷,是那种刚好能把皮肤晒暖的温度。街道两边的樱花树已经开了一半,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着,飘飘悠悠地落在柏油路上,落在停在路边的汽车引擎盖上,落在人行道的砖缝里。
越前站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蓝得有点假,像用画笔涂出来的那种蓝,没有一丝云。
他把拐杖夹在腋下,往前迈了一步,踏上了柏油路面。
柏油路被太阳晒得有点软,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橡胶垫上。路面很平,没有坑,没有裂缝,是一条刚铺了不到两年的新路。
越前站在路中央,右脚在前,左脚在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菜菜子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双手攥着,指节有点发白。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越前的后背,盯着他的右腿,盯着他膝盖弯曲的那个弧度——很小,比正常走路的时候还要小,像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
越前迈出了右腿。
落地的瞬间,膝盖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不,不是针。是那种更尖锐的东西,像是一片极薄的玻璃碴子,从膝盖骨的缝隙里往外刺,刺穿了肌肉,刺穿了皮肤,刺到外面的空气里。越前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腿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把重心接过去。
右脚落地。
又是一下。这次没刚才那么尖锐了,变成了那种闷闷的疼,像有人用拳头捶膝盖,不重,但每一下都正好捶在最脆弱的那个点上。
左脚落地。
疼痛减轻了一些。左腿的肌肉把上半身的重量接过去了,右腿只承受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负荷,膝盖的压力小了,那种针扎的感觉就变成了隐隐约约的酸胀,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味道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
越前跑了起来。
说是跑,其实更像是快走。步幅很小,每一步大约只有平时的一半,速度也不快,大概跟普通人散步差不多。但他的动作是连贯的,没有停顿,右脚落地,左脚落地,右脚落地,左脚落地,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固执的、不肯停下来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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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子在他后面跟着跑。她没喊他,也没催他,就是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踩着他的脚步声往前移动。
五米。
膝盖的疼从针扎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酸,像是有一只手伸进关节里面,慢慢地拧着什么。越前的呼吸开始变重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疼——疼到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每吸一口气都要避开某个角度,不然那个酸胀感就会突然加剧,变成一阵让人眼前发黑的锐痛。
十米。
柏油路在眼前延伸,笔直的,看不到尽头。路两边的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落在越前的头发上,粉白色的,小小的,像一个个微不足道的记号。
他的膝盖开始抖了。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抖,是从骨头里面传出来的、细小的、持续的震颤。右腿的肌肉在努力维持平衡,股四头肌一块一块地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随时都可能熄火。
但越前没停。
十五米。
他能看见前面路边有一棵特别大的樱花树,树干很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铺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粉色伞。樱花树的根部围了一圈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绿油油的,跟粉色的花瓣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那棵樱花树大概在二十五米的位置。
他跑到那里就停。
十六米。十七米。十八米。
膝盖的疼已经从酸胀变成了一种烧灼感,像是有人在膝盖骨的表面点了一把火,火不大,但是持续地烧着,把皮肤底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烤得发烫。越前的嘴唇又开始咬了,咬得很紧,牙齿几乎要嵌进下嘴唇的肉里。
十九米。
他的右脚落地的时候,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不是那种用力过猛的软,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突如其来的失控,像是膝盖骨突然从它该在的位置上滑开了,滑了一瞬间,又弹回来。那一瞬间越前觉得自己的腿完全不听使唤了,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皮管子,软塌塌地往下坠。
他的身体往左边歪了一下。
菜菜子尖叫了一声。
越前的左脚本能地跨了一大步,踩到了路边的路沿石上。路沿石比柏油路面高了大约十公分,他的左脚踩上去的时候打了个趔趄,身体往左前方倾斜,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摇摇晃晃的,差点栽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灌木丛是冬青,绿油油的,枝叶很密。越前的脸距离那些叶子大概只有十公分,他能闻到冬青特有的那种苦涩的气味,像生了锈的铁。
他用左腿撑住了。
右腿悬在半空中,膝盖弯着,不敢着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左腿的肌肉在发抖,但还撑得住。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往前伸,抓住了灌木丛的一根树枝,树枝很韧,被他拽弯了但没断,又弹回去,抽了他手背一下,火辣辣的疼。
菜菜子跑到他身边,伸手扶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是尖的,比刚才尖叫的时候还要尖,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膝盖呢?膝盖怎么样?有没有肿?有没有——“
“没事。“越前松开灌木丛的树枝,用左腿撑着站直了身体。他低头看了看右腿,膝盖还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
膝盖是热的。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热度,像是里面有一团火在烧。他按了一下,疼,那种疼不是刚才跑步时候的酸胀,是另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拧得很紧,再松开之后留下的那种余痛。
“我扶你坐一下。“菜菜子拽着他的胳膊往路边走,路边正好有一张公园的长椅,木头的,漆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越前被她按在长椅上坐下来,右腿伸直,搭在长椅的边缘上。他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额头上全是汗。
菜菜子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膝盖看。
“肿了吗?“她问。
“没有。“
“真的没有?“
越前把裤腿卷起来。膝盖露出来,皮肤是红的,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但没有明显肿胀,关节的轮廓还在,不像之前拆石膏那会儿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菜菜子看了半天,才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刚才差点摔进灌木丛里了,你知道吗?“
“没摔进去。“
“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