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你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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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当周玉堂愤懑地把自己的一切想法，缘由通通道出时。
    周围众多将士，还真为之动容了。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被这番慷慨陈词所打动，觉着他宣王果然忠孝两全，也确实不容易。
    甚至，自家随王爷出手，多少有些对不起他……
    但霍剑霆的一声冷笑，却打断了这一思绪。
    他看着宣王，冷然问道：“这大宁江山，半壁落到渊人之手，半壁又被豪族世家所分割，却是谁造成的？
    是我等将士，是这天下百姓，还是那些豪族世家？
    都不是，造成这一结果的，只有你们周家自己！
    是你口中的列祖列宗，自己犯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错误，不断的妥协退让，才最终酿成了今日之苦果！”
    这话让宣王的脸色一变，张口想说点什么，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你不认可？
    那就让我一件件地跟你说明白了，也省得你到死都不服！”
    霍剑霆语气沉凝，声音却很是响亮，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大宁为何落得只剩半壁江山？
    渊人入侵，自然是外因，但真正的原因，却在宁国朝廷自身的种种弊病。
    重文轻武，豪族横行，把持朝事。
    轻武，则武备不兴，在战场上无法抵抗渊人铁骑。
    豪族当朝，便会让天下百姓受尽盘剥，离心离德，于是城池更是难以守住。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只因你宁国朝廷，从来都是得位不正！
    当初天下纷争，宁国太祖是靠什么起的家？
    是靠着军中作战骁勇，屡屡立功，而成当时一个邦国的将领。
    可之后呢，他又做了什么？
    他勾结外敌，以大敌临境为借口，率举国之军出征，却在出京之后，突然叛变，自立为王。
    然后杀回京城，把当时继位不过半年，年仅十三岁的小皇帝赶下皇位，自己坐上了一国之君的宝座。
    之后，更是为了以绝后患，将那一门孤儿寡母，尽数诛杀……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是由此立国，太祖便对天下武将多有猜忌，所以便奉行重文轻武之道，不断打压我等武将，以防有人再效其法，篡了他周家的天下！
    同时，为了收拢人心，为了获得更多势力的襄助，太祖太宗两朝，更是不断许给天下豪族以无数的特权利益。
    从而导致各地豪族林立，几乎把持了每一地的财政大权，使官府在地方的影响急剧收缩。
    是，太祖太宗两朝确实让一切都欣欣向荣，豪族之弊，也尚未显现。
    但其实，说到底，一切祸根都已种下。
    等到这两代君王死后，天下之局，就再也无法收拾了。
    豪族不断坐大，不光地方，就是朝堂，都已被他们所控制。
    百姓如同牛马，军将更是卑微到了尘埃之中。
    于是，有了渊人南下，有了国都被破，有了今日南渡之大宁！
    可即便如此，你们也依然没有吸取教训，依然故我，依然重文轻武，依然豪族满朝……
    更可笑的是，现在，你居然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别人身上，却将周家，这个真正的天下罪魁，摘了个干干净净！
    周玉堂，你真觉着自己那番说辞，能骗过天下人么？”
    周玉堂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数分。
    整个身子，更是剧烈颤抖。
    当掩盖在自己脸上，心上的虚假被人血淋淋地剥离时，这种冲击，任谁都无法轻易承受。
    这比当场杀了他，更叫宣王感到难以承受。
    霍剑霆诛心的话还在继续着。
    “然后再说说你这次的所作所为吧。
    你之所为，比他们又好得了多少？
    不，你之所为，甚至比那些豪族，比渊人更加的卑劣！
    他们固然残民害民，但到底还是给百姓们留有活下去的余地。
    可你呢，一手打造了金陵之乱。
    可有想过，一旦真个大乱生出，将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百万人的京城，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千百人的生死……
    而这一回，数千人的叛乱，所造成的杀孽，只会更大。
    你觉着到了那时，凭你一个从没带过兵，上过战场的王爷，真能控制局面，真能让全军令行禁止？
    笑话！
    到那时，才是金陵最大的灾祸，甚至因此毁掉这百万人的城市，都不是在吓唬人！”
    霍剑霆呼出一口气，用最鄙夷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我做这一切，真就是在针对你？
    你错了，你根本不配！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保住这金陵上下百万之众。
    然后才是借此机会，扫清朝野之上这些国之蠹虫，好搬开这天下百姓身上的重担和大山！
    至于你宣王……”
    他又上下瞥了对方一眼：“不过是捎带手而已。
    你那点算计把戏，于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我也不妨告诉你，大宁的江山确实不长了。
    总有一日，我会取而代之！
    但不是因为我有野心，而只是因为你们不配，你们周家，打从一开始，就不配为这天下君王！”
    最后一句，如雷霆炸裂，又如重锤轰砸。
    落到宣王的耳中，心中。
    让他的脸色，由煞白陡然转红，又从红变青……
    再一张口，却是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倒是一大口血，被他仰面吐出。
    然后，整个人，就跟被伐倒的树木般，轰然而倒。
    这番如刀剑，似雷霆的指责和剖析，把他内心的一切，通通击碎。
    骄傲，期望……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比杀了他，更让宣王难以接受。
    他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所以只剩下了倒下。
    昏迷。
    甚至是，就此死去。
    而周围众多将士，则在长久的愣怔后，再回神，望向霍剑霆时，眼中已充满了狂热的钦佩，甚至是崇拜……
    “王爷……”
    “王爷万岁！”
    “王爷万岁……”
    无数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声欢呼。
    这一刻，大家都已知道，霍剑霆即将踏上那最关键的一步。
    只是，大家更知道，想要踏上那一步，眼下还有一个难题要应对——
    北边汹汹而来的，渊人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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