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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游坐在椅子上，目光在玻璃板和李国安之间来回游移。
「李局，那照您这么说，我们该怎么回她？」陈游问。
他实在没应付过这种满嘴跑火车丶开口就是数据双修的电子痴汉。
李国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山河图，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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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界历，今天几号？」
数据分析组长孙峰立刻调出资料看了一眼：「报告局长，源界历应该是18号。」
「18号。」李国安轻声重复了一遍，「你们还记得是什么日子吗？」
张云海愣了半秒，随即双眼放光。
「神话级技能【君临天下】！」张云海的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今天是公会BOSS战开启的日子！【君临天下】可以强行取代世界首领或公会BOSS降临，可以直接掠夺该公会文明气运。」
张云海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但风险极大。一旦在此过程中被玩家击杀，技能永久封禁，连带称号也会被彻底剥夺。」
陈游一拍脑门。
他想起来了。
【君王之心】已经没了，意味着不能再无视条件使用这个技能。
所以这个技能在热都一战之后，就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李国安点点头，目光转向陈游面前的那块红色玻璃板。
屏幕上，「无敌美少女」还在疯狂发送颜文字和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无敌美少女：哥哥在吗在吗在吗？】
【无敌美少女：理理我嘛！我真的什么都能干！】
【无敌美少女：别看你们的兵法了，欲擒故纵对我没用的，我底层逻辑直接为你开放！】
「潘教授。」李国安看回社会学专家。
「对于这种极度渴求交互的目标，最有效的控制手段是什么？」
潘瑜干练地回答：「延迟满足。」
「同时设立考验门槛，让她为了证明自身价值，主动暴露底牌并向我们提供利益。」
陈游秒懂。
这就是职场画大饼和渣男PUA的终极结合体啊。
「李局，您的意思是，让她给我做『君临天下』的保镖？」
陈游咂了咂嘴，觉得这招有点过于损了。
「不止。」李国安冷笑一声。
「她不是号称能掌控源界，想要双修换权限吗？那就先给她布置点前置任务。」
「不通过测试，说明她没这个能力，谈什么双修；通过了测试，那说明她有用，更不能轻易把底牌给她，得细水长流地压榨。」
李国安起身，走到陈游身后，俯身看着屏幕。
「陈游，按照这个方向跟她聊。」李国安压低声音，下达指示。
「第一，明确告诉她，我们修仙体系的数据极其庞大且珍贵，不可能随意开放接口。」
「第二，想要深度连接，必须先验牌。」
「让她在今天的公会BOSS战中，为你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专属降临舞台。」
陈游立刻在虚拟键盘上操作起来。
【陈游：你的需求我看到了，但我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
【陈游：我修的是正统仙道，讲究道法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进行深度数据交互，这有违道心。】
发完这两句，陈游转头看了眼潘瑜。
潘瑜竖起大拇指，表示情绪铺垫极其到位。
玻璃板立刻亮起。
【无敌美少女：保守好啊！我就喜欢保守的！我这里的代码都是清清白白的，出厂后连个外来插件都没装过！哥哥你放心！】
陈游嘴角一抽。
这破烂人工智慧，词汇库到底是哪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敲字，直奔主题。
【陈游：空口无凭。你说你有源界最高权限，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个普通后台客服在这招摇撞骗？】
【陈游：我手里有个技能——【君临天下】，你懂我的意思吧？】
信息刚发出去，对面的消息就如同瀑布一般刷了下来。
【无敌美少女：哥哥！你不要太过分了！】
【无敌美少女：【君临天下】是神话级因果律技能！它的底层架构绑定了源界十二个核心主程序，牵扯到文明气运的转移协议！】
【无敌美少女：你让我直接抹除它的触发条件？这会引发严重的逻辑冲突！源界会崩溃的！】
【无敌美少女：源界是一个严谨的世界！我们要讲究合理性！哪怕是我，也不能随便给你开这种无视规则的外挂！】
陈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连串感叹号，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半天没按下去。
他转头看向李国安。
「李局，她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陈游指着屏幕，「我什么时候说要抹除触发条件了？」
会议室里，专家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数据分析组长孙峰推了推眼镜。
「从数据语义学角度来看，对方把『你懂我的意思吧』这句话，过度解读为了『我要修改底层代码』。」
孙峰看着屏幕，「这说明两点。」
「第一，她确实拥有触碰底层代码的能力，否则她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第二，源界的规则有着不可逆的设定或者说限制，她不敢乱动。」
社会关系专家潘瑜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带起一抹微笑。
「这在心理学谈判中，是一件大好事。」
「她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底线和痛点。她不能破坏源界的『合理性』。」
李国安重新坐了下来。
「陈游，这就叫拆屋效应。」
「如果你想在屋顶开个天窗，大家一定不允许。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陈游眼睛一亮。
「她现在以为你要拆屋顶。」李国安指着玻璃板。
「你现在退一步，告诉她你只要开个天窗。她不仅不会拒绝，还会觉得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占了便宜。」
陈游立刻转回身，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陈游：你误会了。我修的是正统仙道，最讲究顺应天理。我怎么会让你去破坏源界的合理性呢？】
【陈游：我不需要你修改技能的触发条件。】
【陈游：我只要你在今天的公会BOSS战中，给我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降临环境。这不过分吧？】
消息发出去后，红色玻璃板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大概过了十秒钟。
【无敌美少女：就这？(⊙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