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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项目指挥中心，地下数百米的会议室内，灯光明亮如昼。
陈游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将今天上午在游戏中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进入城主府，到至尊楼的会员体系。
从幸运转盘抽出的天阶剑法，再到训练场上的一剑秒杀和金币悬赏。
他一边讲，一边悄悄观察着李国安的表情。
这位鬓角微霜的局长始终面色沉静，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叩，发出「哒丶哒」的轻响，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直到陈游讲完，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掷千金」的冲动行为，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毕竟，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没有必要引起冲突。
不过就算被骂，陈游也不后悔。
敢侮辱华夏，这谁来了都不好使！
李国安安静地听完，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
「用金币悬赏，让其他人替你动手，这个思路很好。」
李国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宣告。」
「宣告我们华夏文明的行事风格——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陈游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李国安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下次，不要这麽大张旗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财力，是我们的一张底牌，非必要，不暴露。」
「明白了。」陈游重重点头。
他下线前感受到的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李国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专家组。
战术组长张云海率先站起。
「局长，结合之前的情报，我有三个初步判断。」张云海语速极快。
「第一，『源界』底层玩家的财力水平，远低于我们的想像。十个金币，对他们而言是一笔足以让他们拼命的巨款。」
「这引申出第二个问题：他们是没钱氪金，还是没有氪金渠道？」
「一金币等于一百万华夏币，这个门槛对任何国家的普通人而言都极高。」
「我倾向于，其他文明的玩家，根本没有接入现实货币体系的途径。」
「陈游，是唯一的特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云海的语气变得凝重。
「结合新手村巨鸡的任务强度来看，『源界』的新手引导，应该是基于一个多文明身体素质的平均值。」
「我们人类的初始身体素质，在这个平均水平之下。」
「所以陈游在没有氪金前，才会觉得难度极高。」
他顿了顿，看向陈游。
「陈游，你在游戏里遇到的那个兽人卡格，他的力量和体质，感觉如何？」
陈游回忆了一下：「很强壮，肌肉像石头一样。」
「如果是进入炼气之前，我感觉十个我都不是对手。」
但是进入炼气一层之后嘛……
数据组长孙峰立刻接口道：「组长的推测我完全同意。」
「这解释了排行榜前列为何是『泰坦神族』丶『精灵神族』这类存在。」
「不同的文明种族，其初始属性丶成长模板，很可能天差地别。」
「我们人类，或许在初始模板上处于极端劣势。」
「说得都很好。」李国安点头，打断了他们的分析。
「但这些推测，对我们目前的困境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升级！」
「不计代价地升级！在三十天新手保护期结束前，陈游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杀的力量！」
李国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系统说，玩家陨落，会给所属文明带来一场『巨大灾难』。它说的是『不一定』导致现实死亡。」
「各位，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这个『不一定』，很可能意味着，所谓的灾难，就包括了玩家的真实死亡！」
「无论是什麽灾难，都是我们华夏无法承受之重！」
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是的，这不仅仅是一款游戏。
这是赌上了国运的战争。
张云海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正轨：「陈游，你的天阶剑法《破天剑法》，后续招式要如何学习？」
「我也不能确定。」陈游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技能界面。
「【惊鸿】这一式后面，有一个熟练度。」
「我只用过一次，目前是5.3%。」
「我推测，可能要等熟练度达到100%，才能解锁或者学习下一招。」
「那就是要不停地使用……」张云海若有所思，「看来，刷怪，是绕不过去的一条路。」
生物专家张平小声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应该刷怪。」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新生物样本的渴望，众人心知肚明，没有接话。
李国安似乎想到了什麽，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游。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审视，让陈游刚刚放下的心又悄悄提了起来。
「小陈。」李国安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你刚才说，那个『至尊楼』，还提供谘询服务？」
「对，是的。」陈游点头，「引导者希尔说，至尊会员有权向至尊楼谘询任何问题。」
李国安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为什麽不问？」
「为什麽不问它，怎麽才能最快地升级？！」
轰！
陈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我为什麽不问？
一出门就忘了！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谘询服务」，根本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看着陈游那副懊悔又呆滞的表情，李国安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化为一丝无奈。
「小陈，你要记住。」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沉重。
「你现在不是在玩游戏，你是在开拓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这条路上，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决定我们的生死成败。」
「你的功法，都是暂时的。而情报，才能让你越来越强！」
「找到最高效的升级路径，节省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在三十天后，成为你活下来的资本！」
李国安的话，字字诛心。
陈游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我明白了，局长。我下次……」
「没有下次。」李国安直接打断了他，「现在就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语气不容置疑。
「给陈游的帐户，再转十个亿。」
「什麽？！」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不止是陈游，连生物专家张平和材料专家钱忠华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亿！
那可不是游戏币，是实打实的华夏币！
陈游不由又是一愣。
虽然动辄上亿的转帐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但是动不动就转10个亿，还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李国安的目光重新回到陈游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也许有其他途径，但是比如会花钱。」
「你进去之后，立刻去至尊楼。把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给我问清楚！」
「第一，如何最高效地升到10级，解锁副本功能！」
「第二，新手保护期结束后，PVP的具体规则是什麽？除了天梯擂台，野外仇杀的惩罚机制是什麽？」
「第三，」李国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如果可以，尝试问一些更深层的问题。」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问它，『源界』，是谁创造的？」
「它的最终目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