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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出月石深牢，穿过神殿后殿的狭长通道，不断攀升。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月石门。
门上雕刻着双月同辉的图腾，门两侧站着四位六阶巅峰的月族祭祀。
见到梅莎，四人齐齐躬身，抬手按在门上的符文凹槽里。
嗡的一声轻响。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门后是一片幽深古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壮得要十几人合抱，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只有细碎的月华透过叶隙落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这就是月族禁地。
藏在巨城腹地的原始森林，也是月族最核心的圣地。
梅莎迈步踏入林间，权杖往地面轻轻一点。
杂乱的枝叶骤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平整的林间小路，路面铺着莹白的月石碎末，在昏暗的林间泛着微光。
「跟上。」
梅莎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安娜领着程灼紧跟着。
就在这时，程灼的识海里，兀地响起安娜的声音。
像是藉助特殊的精神连结，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程灼，你别乱动，听我说。」
程灼闻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抱着怀里昏睡不醒的埃琳娜，继续跟在她的身侧。
「梅莎陛下的计划是让我吞噬埃琳娜的本源，如果你打算救她，还是尽快想办法的好，到了圣树那儿，一旦开始施法，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中断了。」
「那你呢。」程灼通过那缕精神连结回复道：
「如果我能带走埃琳娜，你愿意同我一起走吗？」
「我……不行。」
安娜略显犹豫的声音传来，「梅莎陛下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如此护你，已然背叛了她，我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可我见她并不算很信任你，她甚至打算……」
程灼想起利用随影听到的那些话，顿了顿，还是暂且没说，先问了句：
「你和埃琳娜，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埃琳娜，本是双生子……」
安娜的声音带着茫然，一字一句，讲清了她的生平……
二十年前，她和埃琳娜同时出生。
双生胎儿的月灵本源天生残缺，同源相斥，只能保下一个。
伊莎贝拉最终选择了本源更精纯，神魂更完整的埃琳娜，放弃了那个气息微弱的女婴，也就是安娜。
随后，梅莎用月族最珍贵的月泉，搭配寰宇科技的顶级营养舱，硬生生吊住了安娜的生机，直到两年前，她又寻来了禁物魅魔妖骨，补全了她残缺的月灵本源，才让她真正走出营养舱。
「梅莎陛下对我有再造之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没有她，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该随着那残缺的本源，消散在这世间了。」
程灼的意识在识海里沉声道：
「再造之恩？她养你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让你融合埃琳娜的圣女本源，再由她的女儿艾薇儿融合。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她养的工具。」
这句话落下，安娜的指尖微微一颤。
「那又怎么样呢，我的母亲不要我，我的命是陛下给的，她要拿去，就拿去吧。」
程灼的眉心蹙了蹙，思忖片刻才道：
「这些过往，是梅莎跟你说的？」
「嗯。」
安娜应道，随后又解释道：
「我看过族内的一些大事记，陛下说的，确实是实情……」
听她这么一说，程灼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因为虚界一些莫须有的经历，还有梦境中也不知真假的情爱，就认为安娜必须得跟他。
那一世在A城，他就知道，她看着清冷疏离，骨子里却执拗得很。
认死理，重情义。
梅莎如果对她真有再造之恩，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掰过来的。
程灼不再强求，视线重新回到前方禁地。
突然，紫金神龙的声音从程灼脑海中响起：
「前面那棵树，里面藏着个上纪元的旧神，不过是残缺的，这女人有引导那棵灵树的能力，你稍后什么都不要做，吾给你一个大机缘。」
程灼的意识微微一顿：
「明白，注意保护一下安娜和埃琳娜。」
林间的古木越来越稀疏。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
林间的古木渐渐稀疏起来，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
树干通体莹白，像是由最纯粹的月玉石雕琢而成，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无数粗壮的枝丫向着四面八方伸展，遮天蔽日，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莹白萤光，像是缀满了细碎的星辰。
浓郁到极致的月华之力，从圣树里源源不断地弥散开来，笼罩着整片禁地。
这就是月族的根基，月族圣树。
圣树的正前方，是一座用莹白月石搭建的祭台。
祭台呈圆形，分九层，每一层的边缘都刻满了繁复的月神符文，符文之间以银线相连，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纹，阵纹的核心，正对着圣树的主干。
梅莎走到祭台的最下方，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程灼怀里的埃琳娜，又落在安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安娜，把他带到祭台中央去。」
安娜微微躬身，应了声「是」，心中却着急地对程灼道：
「如果你想动手，该出手了，上了祭台，就无法挽回了。」
「没事，咱们先上，我自有办法。」
见程灼语气笃定，安娜只好抬脚往祭台走去。
程灼抱着埃琳娜，脚步木然，顺着她的牵引，一步步往上走。
九层台阶。
每踏上一层，脚下的符文就会亮起一层莹白的光。
走到祭台中央，安娜示意程灼将埃琳娜放在阵纹的核心位置。
程灼依言照做，缓缓弯腰，将怀里的埃琳娜轻轻放在冰凉的月石地面上。
少女依旧沉睡着。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安娜站在阵纹的另一侧，与埃琳娜遥遥相对。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碧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却还是按照梅莎的吩咐，站定了位置。
梅莎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祭台。
艾薇儿跟在她身后，蹦蹦跳跳地走到阵纹的正中央，站在了埃琳娜和安娜中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再过一会儿。
这两个女人的圣女本源，就全都是她的了。
梅莎站在祭台的最顶端，权杖重重往地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