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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无聊，”洛烬看了她一眼，“那批想采购自然植物的人，就交给你来应付？”
颜知夏立刻拒绝，拒绝得干脆利落，像被烫到了似的。
“您那边那么多人——秦朔、洛彧、林檎、星澜、奥利安，还有那一整个参谋部，哪个不能应付？我这边又是种种子又是管虫族，已经很忙了。”
她根本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对外交流的事情是颜知夏自己负责的。
毕竟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很忙。
颜知夏自觉自己不是社恐，可是面对那一群，一副试探表情，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的人。
颜知夏烦都烦死了。
觉得当社恐还是很不错的。
事情就是直接丢给了洛烬了。
洛烬没有勉强，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刚才说‘原来垃圾星的人’，打算让他们回来？”
颜知夏摇了摇头：“他们在你那个星球上住得不好吗？还是他们自己提出要回垃圾星的？”
当年她和虫母谈好交易后，把那批垃圾星的原住民安置到了洛烬名下的一颗星球上。
那颗星球比不上繁华的帝星，但和其他星球比绝对是中上水平——有稳定的生态圈，有自循环的水系，最重要的是，那颗星球上有植物。
真正的、不需要异能也能生长的植物。
这星球估计也是洛烬原本的底牌之一。
拿出来说明洛烬给足了诚意，这一点颜知夏心里很清楚。
所以对洛烬一直都很是客气。
之前伪装小白猫在自己身边蹭吃蹭喝的事情也就就此作罢。
“没有。”洛烬说。
“那就这样吧。”颜知夏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正在被虫族开垦的绿地。
“垃圾星现在的秘密太多，还是不要暴露出去的好。”
洛烬听着她的决定，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他也担心颜知夏会心软，会让那些原住民回来。
可这里何止是秘密多——现在整个帝国的平稳，靠的就是颜知夏这边源源不断的自然植物。
所有人都在找这个源头，可谁都没有找到。为什么？因为这里有虫族。
有那只被颜知夏喂得膘肥体壮、精神力飙到3S级别的虫母。
有那些被训练得比人类园艺工还熟练的雄虫大军。
就算有人查到了这里有自然植物，可这里有虫族啊。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虫族已经被一只厉害的虫母统一了。
现在的虫族不是以前那种散兵游勇，随便招惹一只，周围所有的虫族都会来“互帮互助”。
没有洛烬那样的实力和人手，就别想着跟虫族作对。
所以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发现垃圾星的猫腻。
可如果那些原住民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人不怕人。他们回来，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就会有人把消息传出去，就会有人来试探、来抢夺、来破坏。
洛烬觉得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明白。
“以后呢？”他问，“你打算让他们回来吗？”
颜知夏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不会。以后……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毕竟现在的垃圾星，还没有变成它最开始的样子。”
洛烬环视四周。
没有变成最开始的样子？现在的垃圾星已经大变样了。绿树成荫，溪流潺潺，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的清香。
连皇室的花园——林檎接手后重新整修过的那个——都没有这里的植物种类多。
他看了一眼颜知夏的侧脸，那上面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复杂的神色。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或许有一天，她可以不用再隐藏自己的能力，不用再躲在虫族的后面，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
或许有一天，会有第二个植物系异能者出现，分担她肩上的重量。或许。
“我收拾一下，”颜知夏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我们去参加国庆仪式吧。”
“好。”洛烬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还是躲在后头看着。”
颜知夏点点头，没有异议。“躲着吧。比起一时站在前头图好玩，我还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除非有第二个植物系异能者出现。”
这是林檎继位后的第一次国庆大典。
上一次因为老皇帝的死——虽然是林檎动的手，但毕竟是她的亲爷爷，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继位典礼办得相当寒碜，连像样的花车都没几辆。
这一次不一样了。
广场上人山人海，彩旗从高楼的顶端一直垂到地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悬浮花车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一辆都被鲜花和灯带装点得流光溢彩。
空中舰队在云层下缓缓驶过，机翼拉出的彩色烟带在蓝天上画出巨大的帝国徽章。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颜知夏站在观礼台侧面的阴影里，看着这片热闹的海洋，轻轻“哇”了一声。“没想到会这么热闹。”她小声说。
不远处，第一军事大学的校长正和几个老教授寒暄，笑声爽朗。
能不笑得开心吗？
现在的帝国的掌权者都是自己这里出去的。
谁看到他都要给足了面子。
颜知夏下意识地往洛烬身后缩了缩。
洛烬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校长之前对你不是不错吗？还保护了你好几次。”
“那是之前。”颜知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把那棵银杏树带走之后，他就恨不得杀了我。”
洛烬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学校的镇校之宝。你把人家带到垃圾星去，校长可不得跟你拼命？”
“我不是也给他留了一棵罗汉松吗？”
“是你留的，还是我发现了你不得不留？”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从容。
颜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过身，对上校长那张笑眯眯的脸。她心虚。她是真的心虚。
自己做不做人，自己还是清楚的。
校长看着她那副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把银杏树弄走。不怪你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就是这一次，事情闹得太大。董事会那边，我到现在都还没安抚下来。”
颜知夏心里那点愧疚又冒了出来，可她嘴上还是没忍住，皮了一下：“那我下次提前说？”
校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还要有下次？！”
“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颜知夏连忙摆手。
好在洛彧及时出现，不知道是被谁叫来的，一把揽住校长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人带走了。
校长被拉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这孩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洛烬看着校长远去的背影，对颜知夏说：“你还是别故意逗他了。那一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就是开个玩笑。”颜知夏小声说。
洛烬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复杂的神色。
“等会儿我们所有人都会出去，”他说，“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可以吗？”
“您不用那么担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洛烬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广场中央走去。那里，洛彧、奥利安和其他人正在等他。
洛彧身边坐着奥利安，手里还拿着一份没看完的研究报告。
“不打算走指挥官的路了？”洛烬在他旁边坐下。
奥利安头也没抬：“虫族都不跟我们打了，要什么指挥官？”
洛彧在旁边插嘴：“所以这就是你抛弃我去搞研究的原因？”
“我这叫有脑子，没有前途的路有什么好走的。”奥利安翻过一页报告。
洛烬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你还是有天赋的，还是要坚持。现在不打，不代表以后。”
奥利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洛烬，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您是说……虫族以后还会乱？”
洛彧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毕竟颜知夏那样的，也只有一个。”
奥利安的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研究报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变得有些刺眼。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回去。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欢呼，不是掌声，是一种更尖锐的、带着惊讶和困惑的嘈杂。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要起身去看热闹的意思。洛彧的光脑在这时候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奥利安问。
洛彧看着光屏上的消息，声音有些发飘：“第二个植物系异能者。”
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装修华丽的会客室里，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地毯中央。
她抬头看见林檎，眼睛一亮，小跑着扑过去，嘴里喊着：“姑姑！”
众人看向林檎。
“没有血缘关系。”林檎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她爷爷一直跟着我父亲。后来我们起事，那一位也一直帮忙。”
众人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