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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鲁曼他们跳帮之前:
——吞世者。
洛克依旧不习惯这个名字。
他生为战犬,死为战犬,那时安格隆尚未回归。
那时他们尚未改名为吞世者以纪念原体那被屠戮的叛军,诸城吞食者。
他的铁躯上依旧留着旧军团时期潦草的击杀标记,胸甲上涂装着被铁链拴住的装甲狼头。
战犬,那曾是他的军团。
不是现在这些陷入狂怒,毫无荣誉感的杀戮疯子。
就像你年轻时是个文艺青年,老了变成了广场舞大爷——虽然都还活着,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是他的兄弟。
他无法讨厌他们,但他能责怪他们。
自从他们将原体从他所居住的那个破烂世界找回后,堕落就开始了。
但是,军团仍有机会拒绝屠夫之钉。
尽管代价明显,但他们仍选择盲从他们的基因之父。
他们选择撕裂颅脑,植入毒物。就跟纹身一样,纹的时候觉得帅,后来后悔了,但洗不掉。
安格隆是下了命令,但那能算藉口么?
如果这十万战士选择拒绝扭曲自己的心智,安格隆还能如何?
原体回归前三十年,洛克便进入了无畏。
那之后,他日夜为军团服务直至力不从心。
此后数年,连保持清醒都不是易事了。
他的神智在勉强驾驭无畏之时,便被隔离与幽禁感所折磨。
所以他同意进入静滞的半休眠。
最开始只是休眠数月,随后就再无苏醒之日。
他需要休息,他需要休息来帮助他掌控无畏。
但他从未经受过屠夫之钉陷入颅骨的感觉。
由于他的情况,这很合理:将一颗钉子打入残骸的颅内过于冒险,而且从任何意义上他都是一具遗物。
他们不愿意冒险让他接受手术,于是他成了不断膨胀的吞世者队列中仅剩的战犬。
就像最后一个没打疫苗的人,反而成了最健康的。
但事已至此。
不管他们何时成为军团一员,来自哪个世界,新旧军团依旧共享同一血脉。
他们间尚存亲情,不管是否承认。
就如同他们中很多人家园世界上的传统所说,血浓于水。翻译:虽然他们现在疯了,但还是我弟弟。
洛塔拉命令披袍神甫上传极限战士跳帮位置的战术信息。
「是谁?」洛克问道。他将视线从涅亚斯的再唤醒仪式移开,俯视赛琳舰长微小的身影。
「极限战士,」她回复道,「……阿斯塔特第十三军团?」她看起来充满了担忧,似乎担心这位战士忘记了十三军团是什么。
金属躯壳内,似乎有什么响动翻闹:「你要我去杀极限战士?」
「他们跳帮我们!」
洛克尽可能地蹲下,他的关节发出工业规格的嘶鸣。
他将他如铁盔一般的头部感应器低到洛塔拉面前,几乎与她的脸等高。
就像一位巨人正向小孩跪拜,虽然这小孩能决定他的生死。
「为什么?」
她显得疑虑了。「你不能与其他军团作战吗?」
他当然可以。
他曾与野狼们厮杀过,不是吗?
当安格隆成为军团之主之后,当他们跑来嚎叫些关于屠夫之钉的事,他曾让他们吠叫着滚回炮艇。
他在这弥漫恶臭的冰冷铁棺度过了漫长岁月,但依旧无法忘记异国落日下,安格隆与黎曼鲁斯在琥珀般光芒下的战斗。
战场上洒满了他们的神血。那场面比任何狗血剧都精彩。
「为什么?」他问洛塔拉,「为什么我们在与极限战士作战?」
「我…因为…」她支支吾吾。她让旁边的牧师将数据上传给他。
他们不是在与极限战士开战。
他们是在和半个帝国开战。
他们现在在与帝皇开战,而且已经一年了。
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航行在亚空间中,登陆那些对战争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的世界展开无差别屠杀。
就跟入室抢劫一样,专挑好欺负的下手。
安格隆,他想着。
这名字所带来的痛苦不由得让他泡在石棺羊水中的躯体颤抖。
他能感受到他的残肢紧绷战栗。
带着脑海中一阵莫名的狂乱,洛克率领着他残破的被遗忘兄弟们重回战场。
——而此时,萨鲁曼已经带着他的队伍钻出了通风管,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他正要松口气,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台无畏的背影,正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嘘……」萨鲁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表情跟偷鸡贼似的,「绕路。别惊动那老古董。」
他们蹑手蹑脚地往反方向走,那样子跟偷东西似的,连呼吸都压低了。
走了一会儿,前方传来爆弹枪的声音——是极限战士的跳帮队正在和旗舰的守卫者交火。
「长官,我们帮哪边?」一个辅助军战士问,声音都在抖。
萨鲁曼白了他一眼:「帮哪边?那帮蓝皮是我们自己人!银色颅骨是极限战士的正式战团,基里曼亲自批的!现在我们不是第四军团成员了!记住了!」
「呃……没人,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记住,咱们跟极限战士穿一条裤子的!」萨鲁曼端起他那把凡人能用的大号爆弹枪,其实后坐力大得他每次都要咬牙,「冲!帮自己人!」
他们从侧翼杀入战场,银色颅骨的战士们一边开火一边喊着口号,比如「为了帝皇!」和「内外皆钢!」。
那几个极限战士看到银色颅骨的涂装,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熟悉的极限战士徽记,立刻配合着调整阵型。
「怎么还有援军?」一个极限战士士官喊道,「不过你们来得正好!先一起解决这帮该死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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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赢得战争,狂怒赢得战斗。
能击败极限战士森严纪律的只有名为狂怒的武器。
这愤怒超越理性,这盛怒不可克制。
这无边怒潮无法反制,因其持有者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当两名战士以命相搏,死战不退,即使是最为尽忠职守,最为勇敢的灵魂也会知道死亡可至。
士兵奋命,只求自保。过往的训练与天生的本能主导他们的行动——他们俯身,他们退后,他们又是闪避又是防御又是格挡。
在表意识层面,这是技巧娴熟;在潜意识中,这只是训练出的反射与单纯的,对死亡的本能反应。
这也是吞世者的秘密所在,他们没有其它军团常有的纪律也能赢得战争的原因。
狂怒赢得战斗,只要赢下的战斗够多,那么战争也一样。
屠夫之钉并不像记述者和古科技技师所理解的那样。
这些植入体并未给他们的大脑添加什么。
相反,钉子从他们脑子偷走了一些东西。
它们抹去战士脑中的一切理性丶谨慎和求生欲。
愤怒,伴随着电子信号与化学物质传来的愉悦,伴随着神经的刺痛,伴随着对其他事物的腻味——这便是钉子对愤怒的奖赏。
没有哪种机械比它更能促使战士们去在绝对的丶鲁莽的丶无情的狂怒中寻求可疑的安宁。
这就是屠夫之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