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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萤火也敢争天？(第1/2页)
九州祖地。
并不是一颗星球。
而是一块巨大的大陆，静静悬浮在无垠星空之中。
它通体沉沉，轮廓恢弘，哪怕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望去，也仍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庞大与厚重。
更奇异的是，大陆之外，笼罩一层幽蓝色的光圈。
那光圈并不刺目，反而极为柔和，宛如深海最澄澈的波光，静静流转于大陆四周，将整片祖地映照得美得近乎不真实。
星辉洒落其上，蓝光荡漾，仿佛整个星空的温柔都被那一圈光晕收拢了去。
九州天道立在虚空之中，隔着无尽距离遥望那片大陆，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眼底那抹深邃的光芒，竟罕见地浮现出本能的悸动。
吸引。
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吸引。
像是饥饿到极致的生灵，骤然望见了唾手可得的血肉。
它能清晰感觉到，祖地深处有股气息，在无声无息地牵引着它，呼唤着它。
它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
可就在这一瞬，虚空忽然扭曲了一下。
原本平静无波的星域，被人从中间缓缓掀开，裂开一道口子。
接着，一道身影自其中走出。
他出现的刹那，整片虚空骤然沉了下去。
星辉停滞，灵机凝固，连周遭漂浮的尘埃都被无形之力生生钉在了原处。
他只是立在那里，衣袂微动，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落下，先看了看远处那片笼罩在蓝色光圈中的祖地，随后才缓缓移回，落在它身上。
天道也在看他。
那是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明明对方并未释放出什么夸张的威压，可就在那道目光落下的一瞬，它却像是被什么极端恐怖的存在盯住了一般，整道意识都在刹那间绷紧到了极致。
危险。
极度危险。
源自本源的战栗。
像是尚未成形的雏鸟，忽然望见了盘踞苍穹的古老凶禽。
它甚至在那一瞬间生出荒谬的错觉，若是对方愿意，只需抬手，便足以将它连同这方星域一并抹去。
这种感觉来得太快。
它周身那些原本还在缓缓流转的灵气玉带，此刻都滞住了。
若换作寻常生灵，在感知到这种足以碾碎自身的恐怖后，第一反应定然是远遁，是躲避，是逃得越远越好。
可它没有。
因为它不是寻常生灵。
更因为它心底深处那股源自本能的贪婪与渴望，在这一刻竟压过了恐惧。
祖地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王一言也在看它。
“东皇跟我说过你。”
“他说你是九州大陆残片里生出的天道意识。”
天道没有回答。
它在判断。
判断自己若现在出手，有几成胜算。
可很快，它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有胜算。
但它仍旧没有逃。
它慢慢抬起头，望着眼前这道从虚空中走出的身影。
“你，很强。”
它声音空灵。
王一言看着它，神情有些玩味。
“你想吞祖地天道？”
天道瞳孔骤然一缩。
它心底那股不安，再次扩大了几分。
可越是如此，它眼底的光反而越亮。
它是九州天道之一。
吞了无数本源，熬过了漫长的沉寂，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它本就不是会被恐惧轻易驱使退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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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的，从来都不是退。
而是吞。
它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灵辉与光雾交织，隐隐有整片星域的力量在其中凝聚。
虚空随之低鸣，祖地之外那层幽蓝色的光圈也轻轻震荡了一下。
王一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轻轻一笑。
“想动手？”
天道没有回答。
但整片星域的灵机，轰然沸腾。
王一言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指落下的瞬间，天道只觉得自己周遭的虚空，忽然变了。
虚空不再是虚空。
星光不再是星光。
原本流转在这片星域中的规则，被拨转了方向。
星光的明灭、虚空的起伏、灵机的潮汐、空间的延展……一切都不再遵循原本的轨迹。
天道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替换”了。
它所依仗的，是对规则的掌控，是借助规则之力去运转、去调度、去扭曲万物。
可眼前人抬手时，规则之力随之而动。
落指时，规则之力便要按他的意志重新排列。
这不是谁更会运用规则的问题。
而是层次上的碾压。
天道心头猛地一震，本能地后退半步。
可它刚一动，便猛然发觉，这片空间的“方向”本身，已经不再允许它后退。
前、后、左、右，上、下，甚至连它对“空间”与“距离”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改写。
明明同处一个境界，差距却像凡尘与天穹。
东皇也好，它也罢，皆是立于规则之中，借势、引势、操势，借规则去行镇压、吞噬、演化之事。
可王一言不同。
他不需要借。
因为他自己，就是定下规则的那个人。
九州天道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第一次生出渺小的感觉，就像蝼蚁抬头，看见的不是山岳，而是天地。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那股从内心处翻涌而出的渺小，便被它强行压了下去。
它缓缓抬头，眸中光雾翻涌，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想让我退？”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星域猛然震动。
轰——
无穷无尽的灵机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疯狂灌入它体内。
它的身影瞬间膨胀了数倍，原本虚幻的轮廓瞬间凝实，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而古老的纹路。
紧接着，祖地外围那层幽蓝色的光圈也开始震颤，，隐隐与它形成了共鸣。
它抬起手。
一只由灵辉、规则、星光与本源意志共同凝成的巨掌显现而出。
与此同时，它背后虚空扭曲，一方残破天地的虚影缓缓浮现，山川地脉若隐若现。
巨掌一出，整片虚空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给我——开！”
一声低喝。
巨掌狠狠向前一撕。
嗤啦！
虚空像是布帛一般，被强行扯出一道数千丈长的裂痕。
裂痕之后，不再是平静的星空，而是混乱到极点的法则乱流，赤色的雷弧、断裂的空间碎片、肆虐的灵机风暴，全都在裂缝中疯狂翻涌。
它在借乱流之势，冲破王一言的规则封锁。
王一言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微张，朝前轻轻一压。
“萤火之芒，也敢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