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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军亲口跟牛妞说自己中看不中用的这件事，还没到傍晚就传遍了全村。
他和李秀兰回来，路过村口的时候，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有的大娘欲言又止，有的婆子捂着嘴偷笑，还有的老汉看着他嫌弃地直摇头。
张铁军小声问李秀兰：「媳妇，你有没有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李秀兰心想村口的人不都这样吗？狗路过都得被说两句，更何况是人。
她摇头：「没有吧？」
张铁军斩钉截铁地说：「有！」
为了挽回中午放屁的尴尬，他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来了一句，「大家都在看我，肯定是因为我太俊了！」
李秀兰觉得他想多了，但认真看了看自家男人的脸，别说，还真有几分姿色。
她点头认可：「军哥，你说得对！」
张铁军洋洋得意地笑了，他媳妇果然还是被自己的俊脸蛋迷倒了，嘿嘿！
得意没维持多久。
做饭的时候，刘玉芬急匆匆地赶来了。
张铁军正蹲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娘，有些纳闷：「娘，你来干啥？」
刘玉芬听见这话就来气：「老三，你这说的啥话？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能来你家了？」
张铁军知道自己那话说得不太对，赶紧找补：「娘，你想来随时来！家里还指望着你和爹帮忙看着呢。」
虽然家里现在没啥钱，但他也是真怕又遭贼。
刘玉芬脸色这才好了点。可想到刚才在村口听到的事，脸又黑了。
「老三，你老实说，你身体有没有啥毛病？」
张铁军被问得一脸懵：「娘，我好着呢！你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养老送终！」
牛妞在一旁插嘴：「爹，你咋能这么咒奶？你还没我孝顺呢！」
父女俩的话刘玉芬都不爱听，她摆摆手，懒得听他们胡扯，直接问：「那为啥外面都在传你不行？」
刘玉芬看似来问清楚的，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要不然老三两口子咋可能这么多年只生了牛妞一个呢？肯定是不行！
哎，没想到她刘玉芬生了五个娃儿，自己的小儿子居然不行，真是丢她的脸。
张铁军一听就炸毛了：「谁？哪个嘴碎的在外面乱嚼我舌根？」
刘玉芬指了指牛妞，面无表情：「大家都说是你亲口告诉牛妞的。」
张铁军：「……」
张铁军缓缓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闺女。
牛妞对上她爹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爹，你咋这么看我？」
张铁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牛妞，你跟爹说，你今天在外面都说了啥？」
牛妞歪着脑袋想了想，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说爹你中看不中用，说要给你补身体，爹，我孝顺不？」
张铁军眼前一黑，他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孝顺，快孝死你爹了！」
李秀兰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玉芬见儿子这副又急又气的样子，生怕他又要揍牛妞。
要是以前，揍了就揍了，可现在不行。
他都不行了，以后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能这么揍了。
她赶紧劝道：「行了行了，老三，你自己的问题，就别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张铁军听他娘这话，眼前又一黑：「娘，你别信外面的话！牛妞她懂啥啊？她乱说的！」
牛妞被冤枉了，可委屈了，嘴一撇：「爹，我没乱说啊！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张铁军心里那个后悔啊，可又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吃上闺女赚的谢礼才那么说的，闺女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他只好支支吾吾地解释：「爹说的不中用……其实就是指爹老了，不是真的不中用……你咋能在外面瞎说呢？」
牛妞没听懂啥是真的不中用，但她可没瞎说。
她眨巴眨巴眼，理直气壮地问：「爹，你连个屁都憋不住，不就是不中用吗？还不让人说啦？」
张铁军：「……」
他算是明白了，跟牛妞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还不如直接跟他娘这个八卦婆子说清楚，这样大半个村子都能知道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刘玉芬大声说：「娘，我保证，我真的没问题！你可别听外头那些人瞎传！」
外头那些人，也就是牛妞，也大声地嚷嚷着来证明自己：「奶，我没瞎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咧！」
她心想，哼，她爹以为就他会大声说话吗？
她也会！她牛妞才没在外面瞎说呢！
刘玉芬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女，嘴角抽了抽，最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回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反正我也算是问清楚了，回头有人问我就说……算了，我也不好意思说。」
张铁军不放心，追出去两步：「娘！你可别跟着瞎传啊！」
刘玉芬头也没回，摆摆手走远了。
张铁军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一脸无辜的闺女，一脸生无可恋。
李秀兰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
牛妞还补了一刀：「没关系的，爹，老了就老了，我不会嫌弃你的。」
张铁军仰天长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觉得自己这一世英名，算是彻底毁了。
他娘刚刚那眼神，分明就是没信他，更别提帮他澄清了，他娘不跟着瞎传就算好的了！
张铁军扭过头，看见一旁的李秀兰笑得肩膀直抖，顿时阴恻恻地凑过去：「媳妇，要不……咱们再要一个孩子？好证明证明我中不中用。」
李秀兰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现在有班上，牛妞又这么大了，她才不想再遭那份罪呢。
她摇头，一脸认真：「军哥，我知道你中用，不用证明。」
张铁军苦着脸：「可外人不知道啊！」
李秀兰没好气地说：「看你下次还敢跟你闺女乱说话不？」
张铁军心里那个悔啊，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跟闺女乱说话了！
小孩子出去说话没轻没重的，啥都往外倒！
可看着牛妞那一脸无辜的样子，他又说不出啥重话来。
她一个孩子，懂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