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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就得分开了。
牛妞站在一年级的教室门口，不放心地叮嘱：「下午放学都在学校门口等着啊！一块儿回去，谁也别乱跑！」
她就担心有人还不认路，万一走丢了就麻烦了。
大家都乖乖点头答应，这才各自进了教室。
一年级这边，牛妞村的孩子就占了一小半。
大家看着四周，全是陌生面孔，顿时觉得还是自己人亲切，三三两两凑一块儿坐了。
大熊和二虎坐一块儿，小猴子和鸭鸭同桌，阿梅和大丫挨着，李兰李荷两姐妹自然坐在一起。
牛妞看着他们安顿好，才放心地去了二年级教室。
二年级的学生很自觉地按照上学期的座位坐好。
牛妞扭头一看，咦？白枝枝的座位空着。
这可稀罕了。
以前白枝枝就算不是最早来的，那也比她早不少啊。
难道家里出啥事了？
牛妞正嘀咕着，白枝枝就背着书包急匆匆跑进来了。
可她不像往常那样一坐下就拉着牛妞叽叽喳喳，反而低着头，情绪不高。
牛妞担忧地凑过去，小声问：「枝枝，你咋了？」
白枝枝摇摇头，不说话。
见她不说话，牛妞更急了：「枝枝！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咋还不说话呢？」
白枝枝咬了咬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凑到牛妞耳边，小声说：「我今早偷偷听见……我娘和我爹说要离婚。」
牛妞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她实在想不通，李莲婶婶和白叔叔看着跟她爹娘差不多黏糊，咋会闹离婚呢？
她赶紧追问：「枝枝，这是咋回事？是不是你爷奶那边又闹事了？」
白枝枝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愁容：「牛妞，你猜对了……哎，我爷奶想让堂哥他们住我家念书。」
原来白枝枝有三个堂哥，大堂哥早就念书了，今年两个小的也到年龄了。
她爷奶就想着，乾脆三个孩子一块儿住白枝枝家，方便上学。
其实大堂哥念书那会儿就提过这事，当时李莲直接拒绝了，说白枝枝还小，得照顾孩子，顾不上侄子，让他饿着就不好了。
现在白枝枝大了，不用人照顾了，她爷奶又把这茬提起来了，还说什麽，正好一块儿上学，保证不让人欺负白枝枝。
白枝枝说完，小脸皱成一团：「他们来了我住哪儿啊？我爹娘都不同意，我爷奶就天天来家里骂我爹。我爹又不敢骂回去，天天挨骂，烦死了！」
白枝枝今早来这麽晚，就是因为听她娘骂她爹。
其实白枝枝没听全。
今早她爷爷送三个孙子上学，顺道过来又骂了一顿。
白树生天天被骂，有点扛不住了，等老头子回去了，他就想跟李莲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松个口。
结果两口子就吵起来了。
李莲气得不行，撂下狠话：「你要是敢把枝枝的屋子让出去，咱俩就离婚！」
白树生也很苦恼：「那爹天天来闹，邻居都有意见了，咋办啊？」
两人后面在商量对策呢，白枝枝就听见「离婚」俩字，吓得没敢再听下去，背着书包就跑学校来了。
白枝枝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牛妞：「牛妞，你说我咋办啊？」
牛妞听完，也不知道该咋办。
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可她看着白枝枝那愁眉苦脸的小模样，心里也难受。
解决不了，那……能不能出出气？
牛妞眼睛一亮，凑过去小声说：「枝枝，咱上回不是说要把你爷奶家的粪坑炸了吗？要不……咱们今天放学就去？」
白枝枝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激动地抓住牛妞的手：「好啊好啊！狗剩带炮仗来学校了？」
白枝枝一激动，声音就没控制住。
正好李老师踩着点儿走进教室，听到了。
他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来：「陈更生同学，你带炮仗来学校了？」
狗剩正和好久不见的同桌聊得火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立马站起来，声音都劈叉了：「李老师，我没有！」
他怕李老师不信，开学第一天就被喊家长，那也太丢人了！
狗剩赶紧把书袋子倒了个底朝天，又把衣服口袋翻出来，急得脸都红了：「李老师，你看！我真没带！」
白枝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惹祸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李老师，我丶我就是问问牛妞，没说狗剩真带炮仗……」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让狗剩坐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同学们，放学可不能去炸别人家粪坑，忘记写作业。要是作业没写完，我可是要罚的。」
白枝枝听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偷偷戳戳牛妞，小声问：「牛妞，那咱们还去炸我爷奶家的粪坑不？」
牛妞瞥她一眼，一脸自信的小表情，压低声音说：「去啊，李老师不是说了嘛，做完作业再去。」
白枝枝眼睛一亮，佩服地看着牛妞。
牛妞可真聪明！李老师都没明着说，她居然听懂了！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嘴角抽了抽：「……」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上午发书讲规矩，下午教了点新内容，作业不多。
牛妞和白枝枝在课堂上就写完了，写完还觉得有点可惜，这麽早就做完作业了，可惜狗剩没带炮仗。
两人约定好了，明天再去炸粪坑。
放学铃一响，牛妞又带着一串孩子浩浩荡荡往回走。
一年级的新生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交流着第一天上学的新鲜事。
二年级的几个就安静多了，主要是狗剩一直在念叨，翻来覆去就那麽几句：「枝枝差点害我被李老师罚，开学第一天啊！多冤啊……」
牛娃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狗剩，枝枝又不是故意的，你咋说个没完呢？」
铁妮也点头：「就是，狗剩，你说一会儿就得了，别没完没了的。」
狗剩委屈地闭上嘴，心里还是觉得冤。
牛妞这时候出声了，安慰狗剩：「狗剩，你别念叨了，明天咱们带上你，咋样？」
狗剩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好啊好啊！牛妞，那我明天带炮仗去学校！」
牛妞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要不然上哪儿搞炮仗去？
她立刻竖起大拇指：「狗剩，你可真仗义！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狗剩被夸得飘飘然，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铁妮和牛娃也赶紧举手：「那明天我们也去！」
牛妞点头应下：「行，人多还能放风！」
张学利在旁边听着，也凑过来：「我也去！」
牛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学利哥，你得带一年级的回家！你这事可比咱们的重要多了！」
她可不敢带着张学利乱跑。万一闯祸了，大伯和大伯娘不得找她算帐？
狗剩他们就不一样了，都习惯了，闯祸也是老手。
大熊一听，立刻表示：「牛妞，我也要去！我抗揍，肯定能帮上忙！」
牛妞摆摆手：「不行，你们得跟着学利哥早点回去写作业！」
张学利顿时觉得任务艰巨，挺起胸脯：「就是！我得盯着你们写作业才行！」
二虎好奇地问：「你成绩咋样？还能盯咱们写作业？」
张学利被问得有点心虚，但马上嘴硬道：「咋？不行？我都二年级了，一年级的作业那不是手拿把掐？」
牛妞点点头：「对，你们不会的就问学利哥，知道不？」
她心里想着，再怎麽着，学利哥的成绩教三个表哥应该没问题吧？
说定了明天炸粪坑的事，牛妞赶紧带着三个表哥回家写作业。
回到家，李秀兰还没下工。
几个孩子在院里掏出书本，趴在桌上开始写。
牛妞挨个检查，发现二虎和小猴子的本子上都写过练习题了，只有大熊的本子还是新的，一个字都没动。
她皱起眉头：「大熊哥，你课堂上没做练习吗？」
大熊摸不着头脑：「我不用做啊？」
牛妞看向小猴子。
小猴子摇摇头：「老师可没说过大哥不用写。」
牛妞生气了：「大熊哥，你是不是不听老师的话？大家都写了，就你不写？」
大熊急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听老师的话了！老师说男的先不写，我才没写的！」
小猴子无语地看着大熊：「大哥，老师说的是『难的先不写』，意思是先写简单的，不会的就留着。」
大熊愣住了：「啊？」
牛妞：「……」